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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面的人听了,只是微微颔首,神色平静。”无妨,我明白。”

    一旁的洪津宝适时笑了起来,声音洪亮地插话进来,试图冲淡空气中那点不易察觉的尴尬。”李导,到底是什么项目非得找他?难道我就不能试试?”

    颜维明脑中闪过的是一部后来声名鹊起的作品——那部关于营救的故事。

    它并无现成的原着依托,纯粹诞生自海外几位编剧的构思。

    这意味着可以直接取用,不必顾虑版权纠纷。

    他自然不会详细阐述,只是轻描淡写地带过:“一个关于追击与解救的构想,但整体调子会更冷硬、更尖锐,和大哥目前擅长的喜剧套路不太一样。”

    程龙与洪津宝都点了点头,并未深究。

    洪津宝此前与颜维明合作过《出拳吧,爸爸》,认可这位年轻导演的头脑,但他并不认为对方在 ** 的领域能比他们这些摸爬滚打多年的人更有见解。

    “李导,除了这部,肯定还有别的故事吧?有没有适合我们一起做的题材?”

    洪津宝望过来,眼神里带着实实在在的期待。

    香江影坛的那一批人大多仍在活跃,他们不缺经验丰富的从业者,缺的是足够打动人的新剧本。

    颜维明看着对方,沉默了片刻。

    他原本觉得小规模的合作意义不大,但转念一想,或许也未尝不可。

    有些构思可以先实现,尤其是某些后来在别处大放异彩的题材,即便收益不算惊人,却能提前占据位置。

    比如那部关于封闭空间内灾难逃生的影片,在他记忆中的另一个未来,于东南亚市场反响热烈,收益颇丰。

    眼下正是同类题材受到关注的时期,完全可以着手。

    这类内容虽然无法在内地直接制作,却并不意味着不能引进放映——此前已有类似背景的外片成功登陆内地银幕。

    或许可以借助香江的团队拍摄,随后引入内地,同时推向东南亚市场。

    “合作可以,”

    颜维明终于开口,语气平稳,“但风华需要占据主导份额。”

    洪津宝不像程龙有那么多权衡计较,立刻应道:“那是自然。

    李导,我们一起做点事情。”

    他的儿子洪添明刚刚与另一位擅长商业片的导演完成了一部改编作品,对剧情推崇备至,坚信能够卖座。

    这也让洪津宝对颜维明编织故事的能力多了几分信任。

    颜维明应了一声,指尖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行,等过完年,我们找个时间坐下来细谈。

    到时候我把本子带给你,咱们再好好琢磨。”

    关于那部暂定名为《极限逃生》的影片,是后话了。

    除夕夜的电视屏幕比往年更喧闹,节目单上挤满了贴近市井生活的名字。

    有逗趣的小品,也有热闹的歌曲,一支名为《千手观音》的舞蹈尤其令人过目不忘。

    他只是像往常那样,瞥了几眼便移开了视线。

    这一整天,他的耳朵几乎没离开过听筒。

    给公司里几位得力的下属去了电话,简单问候几句;又拨给几位圈内的朋友,随意闲聊,维系着人情往来。

    接到的电话则更多,来自各方的演员和导演。

    甚至那位以沉默寡言着称的周先生也打来了,彼此生硬地寒暄了几句新年好。

    通话时间最长的,还得数王景。

    这位精力充沛的导演刚刚完成那部八十集长剧《越,狱》的拍摄,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亢奋。

    他反复催促着,希望风华这边能尽快与TVB敲定协议,安排播出。

    这部剧沿用了过往的合作模式:风华提供故事蓝本,承担一半制作资金,海外收益按约定比例分成,剧集的所有权则归属风华。

    三千万的总投资不是小数目,颜维明一直派人跟进着进度。

    王景的急切他完全理解,事实上,他已同方女士那边通过气,派人南下处理合约细节,初步定在元宵节之后上档。

    电话那头,王景得到了准信,却仍絮絮叨叨说了许久,才终于挂断。

    子夜时分,手机屏幕接连亮起,挤满了格式各样的祝福短信。

    他挑着回复了几条,随后关掉灯,在骤然降临的黑暗里合上了眼。

    年节的气氛渐渐淡去后,他大多时间留在书房。

    倒不是为了那部已经更名《曼谷行》、讲述港岛来客在异国丧尸潮中挣扎求生的剧本——那东西早在回乡前就已完稿。

    他铺开新的稿纸,笔尖悬停,思考的是再下一部作品的雏形。

    那部关于拳击与亲情的电影《出拳吧,爸爸》已然制作完成,从技术上说,新年过后便能推向市场。

    但如今的内地影市,尚未被后来名目繁多的“档期”

    所分割。

    暑期与年尾的贺岁时段,仍是仅有的热门窗口。

    还要等上些年头,随着寻常百姓钱包渐鼓,五一、国庆乃至春节,才会变成兵家必争之地。

    甚至某个并非假期的浪漫节日,都可能同时涌上好几部应景电影,若运气够好,便能卷走惊人的票房数字。眼下既然没有太好的时机,所幸还有所谓的“国产片保护月”

    存在。

    每年的六、七月,以及十二月到次年一月,通常少有强劲的外来大片搅局,算是留给自家作品喘息和冲刺的空间。

    六月下旬的银幕向来不缺观众。

    颜维明将新片的档期定在了这个时候。

    距离此刻还有四个月。

    他自然不会让这段时光在闲散中溜走。

    宣传无需耗费如此之久。

    他早已有了计划——打磨剧本,敲定演员,筹备拍摄。

    倘若一切顺畅,七月中旬机器便能转动起来。

    他打算用两个月完成拍摄,随后将目光投向年末最热闹的档期。

    若是如此,零五年便能看到他的两部作品先后登场。

    关于这第二部电影,他思虑再三,最终将目光投向了一部来自半岛的作品。

    那部电影在2019年的夏天横扫了当地的票房,甚至在更远的南方也卷走了数千万美元的收益。

    故事的主角是个其貌不扬、甚至有些木讷的男人,而与他搭档的女演员,则有一张被许多人熟悉的面孔。

    这样的组合起初并未被寄予厚望,可它偏偏凭借着一股巧劲冲了出来,在暑期与各路海外巨制正面相撞,竟也闯出了一片天地。

    那部电影并未有机会在内地的影院正式露面。

    那时,来自半岛的影像已很难越过那道无形的界线。

    但颜维明仔细琢磨过它的筋骨,发现其中的脉络,或许正对这里观众的脾胃。

    这里的观众爱看让人发笑的故事,爱看被亲情紧紧缠绕的人物,也爱看震撼眼球的景象。

    几年前,便有一部来自大洋彼岸的作品,正是因为在这里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收获,才勉强填平了账面上的亏空。

    那部电影的主角是一位以硬汉形象着称的男星。

    它在诞生之地仅仅卷起了六千万美元的浪花,而在这里,却激起了超过六亿的波澜,折合近九千万美元,反而超过了本土。

    那部电影便夹杂着些许幽默,充斥着惊心动魄的场面,主人公为了至亲之人,被迫踏上了一段险象环生的旅程。

    他看中的那部半岛电影,几乎严丝合缝地嵌入了这几个框格。

    它可以被称作一场带着笑料的灾难。

    故事里,男主人公空有一身力气却无处施展,在家人和友人眼中是个不成器的角色,面对心仪的女子更是怯于开口。

    一次寻常的家庭聚餐,被突如其来的毒雾彻底打乱。

    他和那位女子将生存的机会留给了家人,自己则不得不依靠双腿和双手,在钢筋水泥的丛林里挣扎求生。

    影片里有令人会心一笑的温暖,有让人屏住呼吸的奔跑与攀爬,当然,也少不了建筑物轰然倒塌的宏大场景。

    那部电影不仅仅在当年的半岛暑期所向无敌,揽下了约合四亿人民币的票房,在风土迥异的东南亚也备受青睐,为那片地区的电影出口记下了漂亮的一笔。

    颜维明决定将它作为蓝本。

    他预备投入四千万。

    或许实际花费并不需要这么多。

    尽管故事里出现了楼房倾覆和直升机盘旋的画面,但绝大部分时间,镜头只是紧紧跟随着那一男一女,记录他们在无尽的楼梯与天台间奔逃的身影。

    他依稀记得,在另一个时空的2018年,半岛拍摄这部电影的总花费,大约在六千万上下。

    寻找合适的演员是这部戏成败的关键。

    男主角需要完成大量奔跑和攀爬的镜头,人选确定后必须接受系统训练。

    原版电影在开拍前一年就已选定男主演,并提前开始了针对性练习。

    女演员方面,原版由一位偶像团体出身的艺人担任,她凭借此片证明了自身实力。

    尽管存在体型上的局限,片中她依然完成了高楼与塔吊上的惊险动作,展现出相当的勇气。

    作为经历过长期高强度训练的艺人,她的体能足以支撑拍摄需求。

    目前国内演艺圈中,很难找到具备同等条件的新生代女演员。

    即便有过舞蹈基础的演员,转入表演行业后也大多疏于体能维持。

    因此导演计划仿照前作模式,在开机前安排主要演员进行两到三个月的封闭训练。

    对男主角的外形要求并不苛刻,角色设定本就是平凡甚至落魄的普通人,关键在于身体素质。

    女主角则需要兼顾青春面貌与视觉美感。

    符合基本条件的演员其实不少,但导演更希望找到能为影片带来关注度与市场号召力的人选。

    上一部作品是因为实在找不到合适人选,才启用了那位非典型演员。

    这一次,导演的目标是选出兼具演技与话题性的组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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