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盈办事利索,下午三点就通过中间人找上了赵刚。
赵刚当时正郁闷的在公司楼下抽烟,看到来电显示是个京都的陌生号码,犹豫了几秒才接。
“赵总你好,我是扬天集团许盈。”
赵刚手一抖,烟灰掉在皮鞋上。
“许总,什么事?”
“我们张总想约吕总见一面,时间地点你们定,张总这边随时有空。”
赵刚没接话,蹲在马路牙子上,把烟头摁灭。
他脑子里转得飞快,第一反应是拒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事我得跟老吕商量。”
“应该的。”许盈不卑不亢,“不过张总那边时间也很紧,最好是能在三天之内给个回复。”
电话挂断,赵刚在路边又蹲了五分钟。
起身的时候腿都麻了,一瘸一拐地走进公司。
吕传伟正在办公室里看数据。
速滴的补贴政策已经持续了四天,快滴的日订单量从巅峰期的一百六十万单跌到了九十万,司机端活跃数更是惨不忍睹。
他盯着屏幕,嘴里发苦。
赵刚推门进屋,把手机往桌上一扔。
“扬天来电话了。”
吕传伟抬起头,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谁打的?”
“许盈,张扬的大总管,说张扬要约你见面。”
吕传伟重新戴上眼镜,目光回到屏幕上,手指在鼠标上无意识地划了两下。
“不见。”
赵刚拉了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老吕,你听我把话说完,许盈说时间地点咱们定,张扬亲自出面。”
“我知道。”吕传伟把鼠标一推,“这时候见面,外面的人怎么想?快滴CEO跑去跟速滴老板吃饭,传到投资人耳朵里,咱们就真完了。”
“那不见面,咱们还能撑多久?”
吕传伟没说话。
赵刚掰着手指头:“账上现金还剩两亿四千万,下个月工资加运营成本最少八千万,供应商那边还压着三千万的账期,也就是说,满打满算还能撑一个半月,那一个半月之后呢?你打算怎么跟马总交代?”
吕传伟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办公室里的空调嗡嗡响着,吹出来的明明是热风却让人一阵发寒。
“我、我晚上给马总打个电话。”
“行,你打。”赵刚站起身,“但我把话撂这,马总要是还跟以前一样接你电话,这事就还有缓,要是连电话都不接了,你自己掂量。”
赵刚推门走了,吕传伟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到天黑,窗外的西湖边亮起了灯,他拿起手机,翻出杭城马的私人号码,拨了过去。
只响了三声,直接被挂断。
过了两分钟,对方发来了一条短信,备注是马总的秘书:“马总在海外出差,有事请留言,最快后天回复。”
吕传伟盯着短信看了半天,把手机重重扣在桌上。
以前他打电话,马总从来都是亲自接的,哪怕在开会,也会发条短信说“晚点回你”,但现在连秘书都开始跳出来挡驾了,这说明什么?
傻子都知道,杭城那边已经在为切割做准备了。
吕传伟背着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最后给赵刚发了条消息:“明天给许盈回电话,同意见面,地点咱们定。”
赵刚秒回:“收到。”
第二天中午,赵刚拨通了许盈的号码。
“许总,我们吕总同意见面,但地点得由我们定。”
“没问题,张总说了,随便。”
赵刚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这么痛快。
他报了个地址,是京都东三环一家私人会所,包间叫“松风阁”。
许盈记下后:“好的,明天下午三点,张总会准时到。”
收起手机,赵刚转头看向吕传伟。
“他连地点都没问就答应了。”
吕传伟正在泡茶,手上的动作没停。
“他当然不在乎,现在是他拿刀架在咱们脖子上,咱们选哪儿,他都不怕。”
赵刚皱着眉:“那咱们还去?”
“去。”吕传伟把茶壶放下,“不去的话,恐怕连最后一点主动权都没了。”
当天下午,许盈把见面的事跟张扬汇报了一遍。
张扬正躺在家里客厅的沙发上,脚上穿着老妈给的那双棉拖鞋,手里翻着陈哲的简历。
“松风阁,这名字挺雅。”
“东三环那边,私密性不错。”许盈说,“吕传伟选这地方,估计是不想被圈里人看见。”
“正常。”张扬把简历扔到茶几上,“明天让陈哲跟我一块去。”
许盈犹豫了一下:“你真要带他?”
“带。”
“行,我通知他。”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张扬的车停在了会所门口,陈哲已经提前到了,站在台阶下面等着,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板板正正。
他看见张扬下车,快步迎上去。
“张总。”
张扬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紧张?”
“有点。”陈哲搓了搓手,“吕总那人脾气不太好。”“没事,有我在。”张扬拍了拍他的肩,“你不进去,今天这出戏就少了最重要的一幕。”
陈哲咽了口唾沫,跟在张扬身后进了会所。
松风阁在会所三楼最里面,门口挂着竹帘,两侧摆着两盆文竹。
张扬推门进屋,包间不大,一张八仙桌,四把太师椅,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
他直接走到靠里的位置坐下,陈哲坐在他右手边。
服务员进来沏了壶龙井,又端上几碟干果,张扬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了看手表。
两点五十五分。
陈哲坐在旁边,不停地调整坐姿,一会儿摸摸领带,一会儿看看门口。
张扬没管他,掏出手机刷了会儿新闻。
三点整,竹帘被掀开。
吕传伟走在前面,赵刚跟在身后。
他今天穿了件藏青色的中式外套,脚上是一双黑色布鞋,整个人看着挺精神,推门进来的瞬间,目光在包间里扫了一圈,落在陈哲身上,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然后就面色如常,径直走到张扬对面坐下。
赵刚的脸色却没那么好看,他站在吕传伟身后,盯着陈哲看了好几秒,拳头攥得发白。
张扬站起身,伸出手。
“吕总,久仰。”
吕传伟看了他一眼,没握手。
“张总,咱们就不用客套了。”
张扬笑了笑,收回手坐下,也不生气。
“行,那直接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