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传伟往椅子上一靠，目光从张扬身上移开，最后落在陈哲身上。
“啧啧，陈哲啊陈哲，你倒是出息了。”
“吕总，我……”陈哲低着头，面露羞愧，不知道怎么答话。
“你什么？”吕传伟端起茶杯，“我当初花八百万把你从米国请过来，你给我干了两年，现如今公司效益不好了，你拍拍屁股跑了，连个招呼都不打，你觉得你对得起我吗？”
陈哲张了张嘴，没敢出声。
张扬抬起手，打断吕传伟，“吕总，人各有志，陈哲来我这边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今天带他来可不是让你骂他的。”
“那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还不知道吗？陈哲在你们那是干什么的？”张扬探过身子，淡笑道。
“你……！”吕传伟站起身，伸手指着张扬。
张扬按下他的手指，“吕总，别激动嘛，不就是你公司那点账嘛，放心吧，就我一个人看了，没往外传。”
吕传伟的手顿在半空，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Q3的现金流缺口，Q4的供应商欠款，下一轮融资的估值模型，包括杭城那边给你画的退出方案。”张扬掰着手指头，“这些东西，陈哲可都跟我说了。”
包间里安静了下来，吕传伟和赵刚的脸上变得无比难看。
赵刚冷眼瞪向张扬，“姓张的，你这不叫谈判，而是要挟。”
“赵总，你这话就说的太重了。”张扬看了他一眼，“我要是想拿把柄要挟你们，今天就不回来了，我只是觉得把双方的底牌摊开，这样谈起来比较省时间。”
吕传伟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叹了口气，“张总，说说吧，你想怎么谈？”
“合并。”
“怎么合并？条件呢？”
张扬伸出一根手指。
“速滴占股百分之五十以上，剩下的留给你们快滴和那些股东，两家公司品牌统一用我们速滴的，你那边的技术团队可以全部保留，管理层我也懒得动，你还可以继续当快滴事业部的负责人，但以后需要向成维汇报。”
“我向成维汇报？”吕传伟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我一个公司CEO，合并完了给你手下的总经理打工？”
“吕总，咱们都是明白人。”张扬翘起二郎腿，点着一根烟，“你现在手里还有什么牌没打，你心里比我更清楚，账上就剩那点钱，马总估计也应该不会搭理你了，撤资估计也是早晚得事，你觉得你还有多少谈条件的资本？”
吕传伟面色铁青，死死攥紧拳头。
他转头看向赵刚，赵刚同时也在看他，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吕传伟开口问道：“马总的事，你怎么知道的？”
张扬抽了口烟，随口道：“猜的。”
猜的？
骗鬼呢！
吕传伟只觉得太阳穴直突突，心底生出一股无力感。
虎落平阳被犬欺，落魄的凤凰不如鸡。
真要是两家公司合并了，他自己要向成维汇报不说，在新公司里的地位没准连斜对面坐着那个叛徒都不如。
陈哲也十分尴尬，这些信息，有一大半是他带过来的，另一半虽然他也不知道张扬从哪打听到的，但结果都一样，快滴的底裤已经被扒干净了。
“张总。”吕传伟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透了口气。
“我以前一直和成维对线，也没和你见过面，原本以为你要么是个普通的投资人，要么就是个极其危险的人。”
吕传伟转过身。
“但现在看来，是后者无疑了。”
张扬闻言笑了笑，“吕总你过奖了，速滴这边其实我不怎么插手的。”
“我没有夸你。”吕传伟走到张扬对面，双手撑在桌面，“你说的条件，我不接受。”
“那你想几几？”
“我们快滴最起码占三成，剩下投资人那边你们处理。”
张扬笑了，笑的还很大声。
“吕总，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我没开玩笑。”吕传伟直起腰，“快滴的用户量虽然比你少，但我的技术团队并不差，我的调度算法也是全行业最优的，你的速滴虽然是行业龙头，但从管理到数据软件都已经过时了，用户留下来只是因为你的补贴多。”
“哪又咋样？”张扬摊了摊手，“我有钱啊！”
有钱？
这话直接戳到了吕传伟的心窝子里。
对方说的没错，人家有钱，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有钱。
虽然没做过具体的调查，但圈子里早就在传，眼前这人已经是国内的新首富了。
不满三十岁的全国首富，穷的就剩钱了。
张扬其实也认可吕传伟的说法。
速滴的产品确实不够精细，这是成维的短板，也是他最近一直在逼成维改进的地方。
吕传伟能说出这种话，说明他不是个草包，而且对整个行业的认知比他预想的还要深。
但那又怎么样？
商场可不是竞技类游戏，拼数据拼操作。
商场拼的是财力、人脉和背后的底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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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香不怕巷子深是古人说的，现在只认钱，有钱才是大爷。
“三成不可能。”张扬的语气没变，“但两成勉强可以谈一下，听清楚了，是谈下一，不是定死！”
吕传伟眯起眼睛。
赵刚在一旁拼命使眼色，意思两成可以了，别再僵下去了，再过两个月，两成都拿不到。
吕传伟没理他。
“两成，听起来只差了一成，但缺了这一成，在新公司我将一点话语权都没有，我是一个团队，不是一个人。”
“你要不是一个团队，你以为我会找你？”张扬掐灭烟，“吕总，机会只有这一次，下次再谈可就不是我主动找你了，回去还是多和你团队的人谈谈心吧，要不然隔三差五走两个，骂娘都骂不过来。”
“不可能，他们不是陈哲，是不会被你挖走的！”
“呵呵！”张扬轻笑一声，“你忘了我刚才的话了？”
“我、有、钱！能砸死人的那种！”
吕传伟彻底无语。
这尼玛怎么玩？
按照对方这个意思，自己要是不答应，估计等不到公司倒闭，下面的人都得跑。
“公司董事会席位怎么说？”吕传伟揉了揉额头。
张扬一听这话，就知道事情成了，态度瞬间谦和了不少，“十个席位，速滴五个，快滴两个，剩下的留给投资人，当然这是在没上市前，上市之后股权会稀释很多，人也会多不少。”
“分公司的投票权呢？”
“重大事项一票否决权归速滴，其余的你们自己研究。”
吕传伟把桌上材料推到一边，腾出一块地方，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一。
“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合并之后，我不向成维汇报，直接向你汇报。”
张扬愣住了。
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