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吃螃蟹？”
江涛扫了几个丫头一眼。
“想！”
几个小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行。”
江涛让她们在桌边坐下，一人面前放了一只，又给每人掰了块发糕，“螃蟹一人一只，发糕想吃就吃，不想吃就放着。但到中午之前没别的饭，饿了自己想办法。”
几个丫头欢呼着开始剥蟹，谁也没去碰发糕。
江涛也不管她们，站起身招呼高主任。
“高哥，咱们去雨棚那坐会儿。”
“行。”
高主任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那几个埋头啃蟹的小丫头，起身跟着江涛出了厨房。
两人在雨棚下坐定，林月柔跟了出来，往厨房方向努了努嘴。
“江涛，就这么由着她们？”
“你先看着。过不了一个钟头，准有人来找你。”江涛只是笑笑。
高主任好奇，“老弟，你这是什么招？”
“螃蟹肉少，不顶饱。她们光吃那个，用不了多会儿就饿了。饿了自然要回来找发糕吃。”
江涛端起茶壶，给高主任倒了杯茶，“小孩子就这样，你越跟她讲道理，她越跟你拧。不如让她自己试试，比说一百句都强。”
果然，半个多小时后，江花花先溜进厨房，踮着脚去够蒸笼里的发糕。
林月柔瞧见，故意问：“饿了？”
江花花点点头，小声说：“螃蟹不解饿。”
“现在知道啦？”
林月柔递给她一块发糕，“以后记着，再好吃的东西，也不能当饭吃。你爸不是舍不得那点螃蟹，是怕你们挑嘴，把身子吃坏了。”
江花花咬了一口发糕，“妈妈我知道了，以后不跟肚子过不去了。”
林月柔摸了摸她的头。
江花花又抓了块发糕，小跑着往雨棚去了。
她举着发糕，“爸爸，高伯伯，你们吃不吃？”
高主任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花花真懂事，你自己吃吧。”
江涛嘴角翘了翘。
这丫头，精是精，就是得饿一饿才长记性。
高主任佩服道：“江老弟，你这教育孩子还真是有手段。不吼不骂，让她们自己长记性。我家那小子，要是有这一半省心就好了。”
“高哥，你儿子还小，慢慢来。”
“要不这样，下回我把他带过来，住几天，让你帮我调教调教？”
高主任半真半假地说。
之前也提过，但一直没成行。
哎呀，高老哥这怎么又来了。
江涛内心颇为无语，但面上却淡淡笑道：“成啊。不过先说好，到时可别心疼。”
哼，到时把你儿子往渔船上一扔，风里来浪里去的，吓得他再不敢来。
高哥你就是再有心要我女儿当儿媳，你儿子自己立不起来，又有什么用呢？
想到这，江涛内心哈哈。
高主任哪里知道他心里盘算的是这一出，还当他答应得痛快。
“不心疼，”
高主任摆摆手，“只要能管住他那皮性子，随你怎么收拾。”
两人又闲聊一阵。
厨房里，另外几个丫头也陆陆续续跑去找林月柔要发糕了。
江涛看看天，日头已经升高了。
估计这会儿刘主任他们装好螃蟹已经走了。
昨晚，下了两网也就打捞了七百多斤。
除去留着自己吃的，刘主任他们拉走的应该就六百斤上下。
用不着两辆卡车。
说不定大强待会就回来了。
唉，现在十月份了，江里没有之前那么多东西了。
捞的江虾和螃蟹，价格也不像之前那些珍稀鱼种能卖上价。
每天也就几千块进账而已。
新渔船还是要尽快出海，不然这收入眼看着就要往下掉。
江涛正想着，院门外响起突突突的卡车声。
李大强回来了。
“老板，我回来了。”
李大强跳下卡车，走到雨棚下，自己倒了杯水灌下去。
“嗯，坐会儿吧。”江涛点点头。
看着李大强大大咧咧的样子，江涛有些过意不去。
昨晚才忙了半宿，今早又白跑一趟码头。
“刚才怪我没提醒你们，白跑一趟了。”
“这有什么的。”
李大强一摆手，“老板，刘总和小王这次乘摆渡去江南卖螃蟹了。”
“去江南？”
江涛有些意外，“这点螃蟹用得着去江南吗？”
“刘总说，这点螃蟹正好试试水。初次跟赵老板合作，也不知道底细。要是直接拉一船过去，万一出点闪失，那才叫亏大。不如先拿六百斤试试，就算有折损也不伤筋动骨。”
李大强一五一十道。
“倒也是。”
江涛点点头。
刘主任做事确实细心。
这六百斤螃蟹，不多不少，试水再好不过。
螃蟹比鱼经折腾，离了水也能撑些时候。
这么点量，就算运输上出点岔子，亏也亏不到哪儿去。
倒是可以借机试出赵国庆在江南的分销能力。
“刘总还说了，他今晚不一定回得来。要是那边渠道顺，他就多待一天，把江南那几个市场摸一摸。”李大强补充道。
“行，知道了。”
江涛说，“那你今天没事了，去船上找铁牛他们吧。吴师傅他们上午在船上教设备，你也去听听。多学点，不压身。”
“我正想说呢！”
李大强把茶缸一放，起身就跑，“朱师傅和王师傅已经去新渔船了，我回来就是把卡车开回来的，现在就得走了。”
说着，他又像阵风似的跑出了院子。
看着他风风火火的背影，江涛笑着摇了摇头。
这一个个的，倒是比他还着急。
不过，卡车停在江堤，何必要开回来？
到时铁牛他们回来，正好可以搭一程，省得走路费腿。
这个大强，只知道心疼卡车，也不想想这层。
算了，由他去吧，年轻人跑跑跳跳，也不算什么坏事。
“高哥，要不到客厅看看电视？”一时无事，江涛提议。
“我们多大的人了，还跟丫头们抢电视看？”
高主任自然不肯，“老弟，咱们随便走走吧。”
“行。”
江涛点头。
离中午吃饭还有两个小时，厨房那边也不用他帮忙。
林月柔说过，她现在又不用下地干活，又不用挣钱养家，就是做饭洗衣服。
对了，现在洗衣服都是洗衣机，更省事了。
所以，厨房没有江涛的事，他便陪着高主任出了院子。
两人沿着村道慢慢走着。
十月的风从江边吹来，带着水汽和稻茬味。
路边的芦苇已经抽了穗，白花花的一片。
高主任背着手，眯着眼，忽然感慨：“你这滨江村，我头一回来还觉得偏，现在看，倒是个好地方。有江、有地、有人气。”
江涛笑笑，“高哥这是住出感情了。”
“可不。”
高主任也笑，“等我退休了，也想到你这儿来，弄间房，天天跟你喝茶下棋，比在县城强。”
“那简单。鱼塘边上那两排房子，给你留一间。”江涛大手一挥。
“就鱼塘？”
高主任斜他一眼，“你的集团大楼到时怎么也得给我来一层吧？”
“集团大楼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建成呢？您啊，住鱼塘边上最合适，早晚还能帮我看看鱼。”
江涛说完，自己先笑了。
高主任也大笑，“你这算盘，打到我头上来了。”
两人说笑着，不知不觉走到了村口。
远远地，江边上那三艘船排成一行，新渔船最为醒目。
江涛忽然停下脚步，“高哥，等这条船出海，我带你上去跑一趟。运气好，还能看见海上日出。”
高主任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眼里也泛起亮色。
“那我可等着了。别到时候只带老刘去，把我忘了。”
“肯定忘不了。”
江涛望着那艘大船，要是今晚能出海就好了。
不过，这念头也只是一闪。
新渔船刚接回来，设备还没摸熟，吴师傅几人还没真正确定留下，现在出海不是敢不敢的问题，而是根本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