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弟啊，这渔船证件齐全，人员也到位，现在却只能停在码头当教室，确实有点可惜了。”
高主任边走边说。
去舟山接新渔船之前，该办的手续证件都办齐了。
现在吴师傅几人也在船上，可天天却只是教铁牛他们认设备。
要知道，凭江涛的运气，这要是出了海，说不定一网就是上万斤。
光停着，这损失的可都是钱。
“这个也没办法的事。”
江涛知道这事着急也没用，毕竟吴师傅几人都有意向留下来，只是缺少一个突破口罢了。
“这倒是。”
高主任点头，“我这就是替你心疼。”
“没什么好心疼的。船在，人在，早晚挣回来。”
江涛笑了笑，“高哥，走，咱们上船看看他们学得怎么样了。”
“行。”
高主任跟了上去。
反正来都来了，上去看看情况，过一会一起回去吃午饭。
两人上了船，吴师傅正在驾驶舱里给铁牛和庄大海讲舵轮和车钟。
小陈领着李大强在机舱口认油路。
小赵小胡在甲板上教朱师傅和王大头绑缆绳，一招一式都挺带劲。
几个舟山人教得认真，几个滨江村人学得卖力，满船都是干活的动静。
江涛和高主任看了一会儿。
“老弟啊，我忽然想到一个主意。”高主任忽然开口。
“什么主意。”
江涛不明所以。
“你就瞧好吧。”
高主任神秘兮兮地笑了笑，“这新船接回来了，早晚得出海。不如现在就请吴师傅带咱们出去跑一趟，让铁牛他们熟悉熟悉，比在码头上干讲强。”
江涛一愣。
高哥就这么想出海一趟吗？
不过，也不是不行。
滨江村距离黄海大概四十公里，以前小渔船开到入海口得两个小时，现在这大渔船，航速要快上不少，到海上也就个把钟头的事。
“对啊对啊，总是在这干讲，不如实际跑一趟！”
铁牛和庄大海眼睛都亮了。
出海啊！
黄海虽然是近海，但跟江里完全两码事。
“开出去一趟，什么舵轮、雷达、探鱼仪，跑起来学得才快。”
朱师傅和王大头也是这个意思。
毕竟，这船不跑起来，光靠嘴说，哪辈子能摸着门道。
“出海出海，没想到我今天还能跟着出一趟海！”
李大强也是兴奋异常。
他现在可是跟着刘主任跑运输，以后新渔船跑起来基本跟他没什么关系。
没想到今天上船本是为了听吴师傅讲课，却赶上了出海这等好事。
“没问题啊，”
小陈从机舱口直起身，“吴师傅，要不就带他们出去转一圈？”
“吴师傅，”
小赵和小胡也凑上来，“咱们开到黄海转一圈，来回两三个钟头，不费什么事。”
“我倒没什么意见，只是空跑一趟，浪费油钱。”
吴师傅面无表情看向江涛，等他发话。
江涛笑道：“油钱算什么。您带他们跑一趟，让这几个都上手试试，光听不练，永远出不了师。”
“那行，”
吴师傅点头，“都听好了，渔船我们几个来操作，铁牛大海你们几个想上手，小陈、小赵和小胡必须看着。让谁碰，谁才能碰。出了海，浪跟江里不一样，都打起精神。”
“听您的！”
几人齐声应下。
吴师傅转身进驾驶舱，小陈下机舱做开船前检查。
铁牛和庄大海对视一眼，喜得合不拢嘴。
高主任朝江涛挤了挤眼，小声说道：“老弟，到了海里看看哪里有鱼群，咱们捞几网带回来。让吴师傅他们也瞧瞧你的本事。”
江涛有些无奈。
他哪知道黄海现在哪里有鱼。
每日情报到海边会不会刷新还两说。
要是不刷新，那也只能望洋兴叹了。
不过，这话不能说出来，他只能笑笑。
“到时看情况吧。”
船身轻轻一震，轮机已经轰隆响起。
高主任搓了搓手，看着渐渐后退的码头，脸上掩不住的兴奋。
江涛站在船舷边，江风猎猎，吹得他眯起眼。
他下意识地往远海方向看了一眼，心里忽然没来由地一跳。
【每日情报：黄海近海，入海口以东约二十里，水深十八米处，午后一点二十分左右，小黄鱼群经过，数量庞大，伴有一定比例银鲳。鱼群贴底，建议拖网。】
江涛心头一震。
这是每日情报第一次刷新出海里的鱼汛。
小黄鱼，银鲳，全是黄海沿岸的硬通货。
尤其小黄鱼，这个季节正肥，县里收价高，向来不愁卖。
他面上不露，只朝驾驶舱喊：“吴师傅，出江口往东开，我带你们去个地方。”
“好。”
吴师傅回头看他一眼，也没多问。
毕竟，江涛是老板，他说去哪不就去哪，这趟出海又不是去打渔，只是随便转一圈而已。
吴师傅不觉有什么，铁牛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凑过来，“涛子，是不是有戏？”
江涛笑了笑，“到了地方再说。”
船出了码头，一路往东。
江面越来越宽，水色也由黄转清。
高主任站在船头，顶着江风，兴致很高。
江涛却靠在船舱边，眼睛一直看着远处水面。
他在心里默默计算着距离和时间。
四十分钟后，船已出江口。
海风扑面，浪头也大起来。
吴师傅放慢航速，回头问：“江老板，怎么走？”
“偏南一点，再走十来里。”江涛伸手一指。
吴师傅照做。
渔船在海浪里轻轻起伏，铁牛和庄大海脸色都微微发紧。
他们跑惯了江，头回出海，多少有些不适应。
江涛倒还好，只盯着海面。
又过了约莫二十分钟，江涛大喊：“就这儿，停船。”
吴师傅立即下令减速。
江涛走到船尾，海面下隐约有暗影移动，正是鱼群经过。
他压住心里的激动，“吴师傅，能不能在这下网？”
下网？
吴师傅有些意外。
小陈也是一愣。
这出海不是随便走一圈吗？
怎么就要下网？
“哎呀，快快快，涛子说下网就下网。”
铁牛和庄大海对海拖网还不算熟，急得满头大汗。
小赵见状，赶紧上前帮忙。
李大强有的是力气，抓起网绳就往后拖。
见这几人都进入打渔状态，小胡则亲自盯着绞网机，嘴里不停指挥，“网放慢点，注意保持贴底！”
网沉入海中，船拖着走了十来分钟。
“收网！”
江涛一声令下，绞盘缓缓转动，网出水的那一瞬，满船人都倒吸一口气。
网里金闪闪一片，全是小黄鱼，大的半斤，小的也有三四两，挤得满满当当。
中间还夹着不少银白色的鲳鱼，鱼身宽大，在阳光下泛着白光。
“我的个天！”
铁牛扑到网边，眼珠子都快掉出来，“这得多少！”
“海上第一网，开门红！”
高主任拍着船舷，兴奋得脸都红了。
吴师傅也惊了。
他跑了二十年海，这样的大群不是没遇见过，可像江涛这样，第一次出海就能指哪打哪，他是真没见过。
庄大海和李大强眼睛也是直了。
朱师傅和王大头更不必说。
小赵小胡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快分拣！鲳鱼和小黄鱼分开装！小黄鱼用冰，鲳鱼放活水舱试试，死了再冰。”
江涛压着嗓子，但谁都听得出来，他也激动。
这一网，少说两千斤。
船上一片忙碌，谁也不再提只是出来跑一趟的话了。
高主任挤过来，“老弟，你刚才指地方，是不是早就心里有数？”
江涛笑笑，“运气好，撞上了。”
朱师傅和王大头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
这样的运气，他们已经见识了大半年了。
上了海，还是这运气。
只能说，老板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