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高,我的呼噜真那么邪乎吗?”

    说真的,刘主任有些不信。

    “老刘啊,”

    高主任一脸无语,“你是真不知道自己有多大杀伤力。我昨晚数了,你一个呼噜能拐三个弯,中间还断气。我生怕你这一觉睡过去,再也醒不来。”

    “那我去看看,”

    刘主任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过估计也没什么用,打呼噜这毛病,大夫也瞧不出个所以然。”

    “你去看了才知道。别哪天真把谁吓出毛病来。”

    “行吧,对了,今晚我又不住老弟这,你用得着拉着老弟到江里吹风?”刘主任说。

    “我就去,你管得着?”高主任故意气他。

    刘主任不高兴了。

    “老高,你别为了自己让老弟也跟着受苦啊……”

    “好了,你们别闹了。”

    眼见他俩又要吵起来,江涛赶紧制止,“刘哥,螃蟹你现在拉走,还是吃完午饭?”

    “自然是吃完午饭啊。”

    刘主任觉得莫名其妙,“现在才几点,去了市场也没几个人。再说,这螃蟹放活水舱里养着,到了中午一样鲜活。”

    “老刘,时间就是金钱。你别为了一顿午饭,耽搁了卖螃蟹,早点出手早点回款,要不你哪有钱给老弟?”

    高主任慢悠悠开口。

    刘主任被他这么一说,脸上有点挂不住。

    “行行行,我待会就去码头装货,装完就走。省得有些人看我吃午饭都碍眼。”

    “这还差不多。”

    高主任嘴角一翘,又悠哉地掰了只螃蟹。

    江涛觉得好笑。

    两个老哥斗嘴斗出了结果。

    “几位早啊。”

    周捷和陈帅打着呵欠进了厨房。

    这几天他俩天天往鱼塘那的工地跑,还是挺累的。

    以往他们只需在办公室坐着画图纸,知识和偶尔到工地看看,就跟放风一样。

    现在接手了建筑公司,什么都要亲历亲为。

    虽然郑师傅和赵木匠几人挺得力,但有些事情,还得自己盯着才放心。

    “小周小陈,那两排平房什么时候建好?”

    高主任开口问道。

    他关心这个,自然是因为舟山来的几个技术员要有落脚之地。

    毕竟,别忽悠人家留下,最后连个像样的住处都没有,那可不地道。

    “高主任,今天就能封顶了。”

    周捷边盛粥边回道。

    “那还挺快的。”

    刘主任在旁点点头。

    “老刘,你赶紧走吧。”高主任瞅他一眼。

    “行,我走。”

    刘主任站起身,擦了擦嘴,出了厨房,站在院子里喊:“小王,大海,赶紧起来吃早饭,然后咱们去码头装货。”

    小王腾地从床上蹦起,“小孙,快起来了。”

    “你起来吧,我家高主任今天不回去。”

    小孙翻了个身继续睡。

    “行吧,还是你清闲啊。”

    小王套上外套往西附房卫浴间走。

    西附房杂物间,李大强也没起床。

    凌晨,庄大海起来时他醒了一次,后来小马起来他又醒了一次。

    他想着再眯几分钟就起来,没想到房里只剩他一人也没人喊他,便一直睡到现在。

    “大强,快起来。”小王隔着窗喊了一嗓子。

    “起了起了。”

    屋里传来李大强慌乱的声音。

    不多时,两人洗漱完,胡乱扒了几口早饭,跳上卡车发动了车子。

    “哎呦,刘总要去装螃蟹了,我得去帮忙。”

    雨棚那边,朱师傅和王大头正陪着赵老头、铁牛、庄大海跟吴师傅几人拉家常。

    听见卡车突突突的声响,两人连忙站了起来。

    “我们也到渔船上吧。”

    吴师傅放下茶杯。

    休息一会儿就行了。

    他们留在这拿双倍工资,是有任务的。

    船上那些设备,得把铁牛和庄大海几人教会了。

    要不,也对不起江老板发的这份工钱。

    “行,那我们一起走吧。”铁牛率先起身。

    几人跟着出了院子,搭上卡车的后斗。

    卡车突突地驶向江边,扬起一路黄尘。

    待他们走后,赵老头转身回到厨房。

    “涛子,吴师傅几人家里的情况,我基本都摸得差不多了。”

    赵老头拉了把椅子坐下。

    “说说。”江涛给他倒了杯水。

    “吴师傅家里四口人,老母亲七十多了,媳妇在舟山一个街道小厂糊纸盒,儿子今年二十,没正式工作,在家闲着。他是一家的顶梁柱。”

    “小陈最恼火,媳妇身体不好,两个孩子都小,老爹还病着,每月药费就不少。”

    “小赵小胡都还没成家,家里倒轻松,就是年轻人想攒钱娶媳妇。”

    江涛点点头,“难怪小陈最想留下。他那个家,光靠舟山那点工资,确实难。”

    “可不是。”

    赵老头叹了口气,“我看他们几个都是实在人。吴师傅嘴上不说,心里也在盘算。这么大年纪了,再过几年跑不动了,总得给儿子找个出路。”

    江涛沉吟片刻,“这样,赵叔,你准备一下。等他们几个定下来,家属能接的接过来。”

    “小陈那两个孩子,可以先安排在丫头们上学的学校,费用公司出。吴师傅他儿子要是愿意,过来给他安排一个工作。”

    “行,我记下了。”

    赵老头点头,随后问道,“那小赵小胡呢?”

    “他俩自然留下啊。”

    江涛笑了,“这俩小子,昨晚上就盘算好了。双倍工钱,包吃包住,还能攒钱娶媳妇,上哪儿找这种好事。你没见他们今天那积极样,比铁牛还精神。”

    赵老头也笑,“年轻人就是比年纪大的有魄力。说干就干,没那么多顾虑。”

    “吴师傅那边你也别催。”

    江涛说,“他嘴上说回去,其实心里已经松动了。今天小陈第一个开口,他都没说重话。等这边条件摆出来,再把家属安顿好,他就没理由走了。”

    “是这个理。”

    赵老头点头,“跑船的人,说到底就图个安稳。舟山那边改革改得人心惶惶,这边踏踏实实有船有活,钱还多。只要家里头安顿好,我估计他迟早点头。”

    “那这事就交给你了。”

    江涛说,“等他们中午从船上回来,你再透个风。别说太明,让他们自己合计。这种事,你越上赶着,人家越拿架子。”

    赵老头心领神会,“我晓得。不能上赶着,这就跟煮饭一样,火候到了,自然就熟了。”

    两人正说着,几个不上学的小丫头下楼了。

    进了厨房,看见桌上的螃蟹,个个开心得要命。

    林月柔让她们吃新发糕,她们都不怎么愿意。

    真是没法子。

    林月柔一脸无语地看着江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