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庭蕊刚迈出门槛,就与迎面而来的俞夫人撞到一起。
两人皆是一愣。
傅庭蕊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俞夫人,俞夫人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她。
“傅庭蕊,你怎么在这儿?”
俞夫人接到东院出事的消息后,立即赶来,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她看着地上的狼藉和仍躺在地上昏迷的众侍卫,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种不好的预感,在看到傅庭蕊脸上那明显的伤痕时,直接达到顶峰。
“殿下如何了?这些人是你伤的?”
这质问的口吻,听起来真让人不舒服。
傅庭蕊撩起一缕头发,绕在指尖,笑着点头。
“你看这里还有别人?”
这话就等同于告诉她,自己就是那个凶手。
事关重大,俞夫人心里又慌又怕。
她看着躺在地上的人,下意识后退:“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身旁的束氏和众护卫紧张的看着面前的女子,眼里都是戒备。
傅庭蕊好像没有察觉到他们的举动,自顾自的把玩着手里的秀发。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俞夫人,您来的真是不巧,我正要毁尸灭迹呢,现在怎么办?”
俞夫人紧紧握着手帕,死死盯着眼前的女子,努力保持镇定。
"傅庭蕊,你敢!谋杀当朝太子,那是诛九族的大罪!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傅家满门想想。你想害死他们吗?"
傅庭蕊冷笑一声,一点惧怕的意思都没有。
"可是…… 只要把你们都解决了,这世上,不就没人知道是我杀的太子了?"
俞夫人脸色一沉,下意识环顾四周,强自镇定。
"纵使你有天大的本领,今日也未必能走出这道门。我这院里,自有我的暗卫守着,你敢动我?"
傅庭蕊当即往后缩了缩,双手捧心,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
"哇,俞夫人好厉害呀,都能养暗卫了?这…… 算不算僭越啊?"
"胡说!"
俞夫人厉声反驳,"那不过是府里的护卫,充作守卫罢了,你莫要血口喷人!"
"我胡说?"
傅庭蕊眨眨眼,一脸无辜,"这话可是您自己说的 ——' 我这院里自有我的暗卫 ',怎么,转头就不认了?"
她顿了顿,笑意更深。
"说起来,我先前还纳闷,您怎么这般痛快就从傅家离开,原来是早得了消息,连夜赶过来攀高枝呀。"
说到这,她啧啧两声,"这高枝攀得倒是不错,找了个正统。"
俞夫人脸色骤变:"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不过是偶遇罢了!来人,把她给我拿下!"
"呦,这是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
屋里头,几人听着这一来一回的对话,面面相觑,皆是哭笑不得。
他们原以为今夜这事已经够离谱了,谁能想到这傅庭蕊竟能把俞夫人逗成这样。
一句句似是而非的话,实则句句往人心窝子上戳,偏偏还叫人挑不出明面上的错处。
还真是…… 好笑。
萧珩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抬眸道:"出去看看吧。"
再不出去,这驿站里的动静怕是真瞒不住了。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起身,推门而出。
院子里,俞夫人刚要挥手命人上前,眼角余光却瞥见屋门开了。
太子萧珩,安然无恙地从里头走了出来。
月色下,他衣袍整齐,神色平静,哪里有半分遇刺的模样?
俞夫人抬起的手,僵在了半空。
她死死盯着太子,确认他毫发无伤,心头那股咄咄逼人的气焰,瞬间熄了大半,人也跟着冷静下来。
随后看向傅庭蕊,意识到是她骗了自己,心里的火腾的一下又冒了上来。
这个疯子,俞夫人心里暗骂。
刺杀当朝太子这大罪,是能随便糊弄人的嘛。
她脑子里到底有没有是非观?
但见太子挡在她身前,一副袒护的姿态,俞夫人只能放弃追责。
她咬了咬牙,敛了神色,俯身行礼,语气也软了下来。
"是臣妇管束不严,叫底下人出了纰漏,惊扰了殿下,还望殿下恕罪。"
萧珩上前一步,淡淡开口:"不过一场误会,我也未曾受惊,夫人不必如此兴师动众。"
"此刻,夜深了,夫人还是请回吧。就当今夜…… 什么都没发生过。"
俞夫人抬眼,目光越过萧珩,落在他身后的傅庭蕊身上,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却终究不敢再多说什么。
萧珩立在廊下,神色淡淡,只静静看着。
这态度本身,便是默许。
俞夫人深吸一口气,再次俯身:"既如此,臣妇告退。"
说罢,她带着人转身离去,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
人走院空,月色如水。
傅庭蕊从萧珩身后探出头,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嗤笑一声:"跑得倒是快。"
萧珩回头看她,意味不明的说了句:“胆子倒是很大。”
都敢认刺杀太子的大罪了。
傅庭蕊知道他在说什么,“开个玩笑啦,谁能想她还真当真了,那就不是我的问题喽。”
萧珩闻言笑了。
“你啊,不知该说你什么好。”
傅庭蕊瞪他,举起自己的拳头,示意他,你敢说,我就敢揍你。
萧珩看了那拳头一眼,随后看向院子里昏迷的侍卫。
“你打了我的人,你说我该不该罚你?”
傅庭蕊跟着瞥了眼地上横七竖八的侍卫,嗤笑一声:"行走江湖嘛,弱就该是这个下场,罚什么罚?"
她咂咂嘴,嫌弃的意味毫不掩饰。
"你还不如让他们回去好好练练。就冲他们这两下子,还保护你?啧 ——"
萧珩瞪了她一眼。
"他们交给你。"
他语气不容置疑,"负责治好他们。"
话落,他转身便进了屋,徒留傅庭蕊一个人对着满地哀嚎的侍卫,唉声叹气。
她就知道,没好事。
叹了口气,她还是认命地蹲下身,一个一个把人拖进屋里,又挨个查看伤势。
好在都不是什么致命伤,她随手丢了两瓶金疮药过去,便懒得再管。
直到最后一个。
她蹲下身,借着灯光看清那人的脸。
正是方才那一刀划破她面纱,在她颊上留下红痕的人。
傅庭蕊的手,顿住了。
她盯着那人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意,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