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夫人一直防着这姑娘,没想到千防万防,她竟还是出了手。
听那巴掌声和力道,想必不轻。
"敬修!"
她扑上前,指尖抚上儿子嘴角溢出的鲜血,心疼得不行。
转头看向那道已经走远的背影,眼里满是怒意。
俞敬修也被打懵了。
他万万没想到,傅庭蕊真的敢朝自己动手,而且还是这样重的手!
耳边嗡嗡作响,半边脸都麻了,他甚至能尝到嘴里的血腥味。
这一巴掌,直接打碎了他那点不切实际的小心思,也彻底打消了他的念头。
这女人,真狠。
"我们走!"
俞夫人冷冷瞥了傅老夫人一眼,二话不说,扶着儿子转身便走。
院子里,只剩下傅家众人,还有左家姐弟。
傅老夫人看向左氏,语气平淡:"送她回祠堂,抄写《女诫》百遍。"
随后,她的目光落到左俊杰身上:"将左公子送到西跨院,派几个人好生看着。"
话音落下,便有奴仆上前来,带着两人离开。
左氏没有挣扎。
实在是今日之事,给她的冲击太大了。
往日里看傅庭蕊怼这个、打那个,她只觉得痛快解气。
如今轮到自己头上,她才真正知晓这丫头的恐怖之处。
左俊杰也没有挣扎。
倒不是不想,实在是傅庭蕊那一脚太重,将他踹出了内伤,再加上背上的鞭伤,他现在只觉得浑身都疼,急需休养。
况且他心里清楚,傅家是不会让他出事的。
有他姐姐的缘故在,更有俞家那层关系在。
想到这里,他抬眼,看了一眼站在人群中的傅庭芸,心里暗叹一声可惜。
这计划…… 怕是成不了了。
两人离开后,傅老夫人看向傅庭芸,“将九小姐送到碧云庵。”
“祖母!”
“母亲!”
五夫人站到女儿身前,护着她。
“母亲,既然事情已经查清,庭芸是被冤枉的,为何还要送往碧云庵?”
“查清?有证据吗?你觉得那左氏两姐弟能成为你想要的证据?”
傅老夫人冷笑一声,“傅家不比俞家,人家想要篡改事实,很容易。”
傅庭芸不想认命:“那我就去告官,我不信这天下没有一个说理的地方!”
傅老夫人看着她:“然后拉着傅家所有人同你陪葬吗?”
傅家能有现在这般地位,是几代人辛苦经营出来的。
一旦名声毁了,那整个傅家就全都毁了。
如今因为这事,傅家暗地里已经得罪了俞家。
若是不想彻底与他家交恶,注定要做出一个取舍。
“庭芸啊,就当是你的命,你认了吧。”
傅庭芸听出这话里的意思,浑身发抖。
“若是遇到这事的是傅庭蕊呢?您也会如此选择?”
舍弃一个孙女的未来,去换傅家男丁的前程和所有人的安稳。
傅老夫人叹息,“她不会沦落到那样的境地。”
这话,十分笃定。
因为一个经过她十几年精心培育的姑娘,绝对不是表面看起来那般的样子。
她啊,厉害着呢。
傅庭芸苦笑。
是啊,傅庭蕊确实厉害。
就像方才,她若是没来,她应该早就被送到碧云庵去了。
正是因为她来了,闹了一场,才让她知道事情的始末和原因。
她应该感谢她才是。
只是她到底在她和祖母之间,选择了祖母。
她不怨她,却也做不到像往常那样待她。
她,真的好羡慕她啊。
傅庭芸眼角的泪水滴滴滑落。
在场众人看了十分不忍。
五夫人扑上前,拦在傅庭芸身前,"噗通" 一声跪在傅老夫人面前,泣不成声。
"母亲,媳妇求您了,饶过庭芸这一回吧!"
她磕了个头,声音哽咽,"我们可以把她送到京城去,送到我娘家那里。她走了,日子一久,这事儿自然就没人再追究了。碧云庵那种地方…… 那不是她该待的地方啊母亲!"
"她父亲也在京城," 五夫人抬起头,眼里满是希冀,"他定然能为庭芸谋划一门好亲事的。母亲,媳妇求您了!"
傅老夫人垂眸看着她,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当真觉得,老五会给你女儿谋划一门好亲事?"
五夫人浑身一僵。
自己的儿子,她的丈夫,私底下是什么样的人,她怎么会不知道?
京城那地方龙蛇混杂,老五又是个靠不住的……
她缓缓低下头,泪水滴落在青石板上。
傅老夫人不再看她,朝身边的奴仆抬了抬下巴:"把九小姐带走。"
傅庭芸站在原地,没有反抗,只是脸色白得像纸。
"不要!"
五夫人猛地起身,再次挡在女儿身前,张开双臂,像只护崽的母兽。
"母亲,您不能 ——"
"解氏。"
傅老夫人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可不是只有这一个孩子。"
五夫人的身子猛地一颤。
"你还有女儿,还有儿子。"
傅老夫人一字一句,"你当真要为了一个庭芸,连累了其他孩子?"
五夫人的嘴唇哆嗦着,眼里满是绝望。
傅老夫人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最后加大了力度,沉声质问:"怎么,你要忤逆我吗?"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五夫人再也撑不住了。
忤逆……
在这傅家,忤逆婆婆的罪名,她担不起,她的孩子们更担不起。
她的双臂缓缓垂落,身子一点点软了下去,跪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奴仆将傅庭芸带了出去。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却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今日过后,傅家再未出现过九小姐的身影。
人人都知她去了碧云庵休养,府里的人亦大都清楚她为什么去到那里,只无法对外人说。
解氏日日在屋子里流泪,替她那苦命的女儿祈祷。
傅庭蕊老实的待在自己的院子里禁足,周边都是傅老夫人安排的人,一步不曾离开她。
傅老夫人则头疼外头的流言,若是照着事情发展下去,她只能下狠手了,就是可惜了那丫头。
想到此,她当天夜里来到了客院。
俞夫人看到她便猜到她的来意,只是因着傅庭蕊的缘故,她对这傅家着实没有半点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