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听闻讯息匆匆赶来的俞夫人,刚走到院门口,便听到了这句话。
她的脚步猛地顿住,死死盯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左俊杰,手中的帕子攥得死紧,眼中飞快地闪过一抹杀意。
她儿敬修科考在即,她绝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毁了他的名声和前程。
这事若是传出去,她半辈子的心血,就全毁了!
院子里,傅家众人也都愣住了。
傅老夫人拄着拐杖的手微微一颤,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傅大夫人张大了嘴,一脸难以置信,嘴里喃喃道:"怎么会…… 怎么会是俞公子?"
傅庭芸更是脸色惨白,踉跄着后退了一步,险些站不稳。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那个看着温文尔雅的俞公子,竟然会在背后做这种事。
满院子的奴仆们也都傻了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出声。
他们猜到这背后或许是有人算计,只是万万没想到,会是俞敬修。
她们原以为是范雅客,又或是左氏。
毕竟这种事,向来是内宅女子争风吃醋的手段。
却没想到,幕后之人,竟然是那个看起来温润如玉、知书达理的俞家公子。
怎么会是他?
是啊,怎么是他呢?
众人心里满是疑惑和不解。
傅庭蕊也很诧异,她看着左俊杰,“此话,可为真?”
左俊杰刚要开口,院门外便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傅十小姐,自古刑不上大夫,屈打成招的事,传出去不好听。有些话,还需三思才是。"
俞夫人缓步而入,目光落在地上的左俊杰身上,那眼神中的警告之意,不言自明。
而她这话,前一句是说给傅庭蕊听的,后一句是说给左俊杰听的。
不止是傅庭蕊,现场众人都听懂了她这话的意思。
傅庭蕊将手一松,任左俊杰跌在地上,转头冷声道:"俞夫人怎知是屈打成招,而非据实而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若非确有其事,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攀咬贵府公子罢?"
俞夫人微微一笑:"十小姐既说是攀咬,那便说得通了。许是为了银钱,又许是嫉妒我儿能娶他心之所慕之人,也未可知。"
傅庭蕊脸色一变,厉声喝道:"住口!我家九姐冰清玉洁,什么心之所慕?一派胡言!"
俞夫人也不恼,笑意更深了些。
"我也是方才听闻外头的风声,都说九小姐早已心有所属,是我俞家不识趣,棒打了鸳鸯。"
她转向傅老夫人,语气恭敬却带着刺,"太夫人,这却从何说起?"
傅老夫人从人群后缓缓走出,看了一眼面无人色的傅庭芸,又看了一眼满脸不解的傅庭蕊,最终将目光落回俞夫人身上。
"此事,确是我傅家的不是。"
她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到底是老身管教无方,才闹出这等丑事。既如此 —— 你我两家的婚事,便就此作罢罢。"
"祖母!"
傅庭蕊又惊又疑,"明明人证物证俱在,为何 ——"
"住口。"
傅老夫人淡淡瞥了她一眼。
傅庭蕊咬了咬唇,终究没再说话。
傅庭芸浑身一颤,眼中满是不敢置信,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落下来。
五夫人上前一步,哀声道:"母亲,您再想想 ——"
傅老夫人没有看她,只是对着俞夫人微微颔首。
"今日之事,说到底是老身治家不严,连累了俞公子,是傅家对不住。只是傅家对俞家,向来诚心交好,还望莫因这等小事,伤了两家的情分。"
俞夫人立刻会意,笑意盈盈地接过话头:"太夫人说的哪里话。俞傅两家素来交好,岂能因这点小事生分?"
她顿了顿,"眼见时间快差不多了,想必朝廷的表彰也快要到了。我也祝傅大老爷步步高升,前程似锦。"
傅老夫人缓缓点头:"如此,老身便厚颜收下这声吉言了。"
话落,满院寂静。
众人表情各异。
恰在此时,俞敬修大步走入,先向俞夫人躬身一礼:"母亲。"
俞夫人瞪了他一眼,眼中都是怒意,但转眼又恢复如常。
俞敬修不解,转而看向对面的傅家人,见她们表情各异的看着自己,心里的疑惑更甚。
“听闻贵府九小姐出事,晚辈特意前来拜访。”
傅庭蕊听到这话,直接笑出了声。
她攥紧手里鞭子,朝着俞敬修走去。
俞夫人见状拦在他身前,眼睛紧紧盯着傅庭蕊。
傅老夫人出声:“蕊儿!回来!”
傅庭蕊脚步没停,手里的鞭子眼看就要蓄势待发。
俞敬修也盯着向自己走来的傅庭蕊,他一把推开母亲,直勾勾的盯着她。
像是在看,看她能做出什么举动来。
他可是俞家的公子,她只是一个傅家女,岂敢动他!
傅庭蕊看着这样的他,气的要死,抬手就要挥动鞭子。
“蕊儿!”
傅老夫人厉声呵斥,“你连祖母的话都不听了吗?”
傅庭蕊的动作顿住,却还是没有放下鞭子。
“蕊儿,祖母当年让人教授你武功,只是为了让你能够有自保之力。你现在要用你学到的武功下我这个老太婆的脸面吗?”
“你可还记得同祖母说过的话?”
傅庭蕊闻言转身,看向傅老夫人,神色平静。
“祖母,你威胁我。你,第一次,为了别人威胁我。”
往日就算是她把傅家翻了个天,她都没有这么待过她。
而今就因为这两个陌生人,竟然这么待她。
傅老夫人没有解释,而是死死盯着她,“蕊儿,放下!”
院子里很安静,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着傅庭蕊的选择。
她若是闹,那谁也拦不住她;她若是听话,那便是皆大欢喜。
当然,这只是某些人以为的皆大欢喜。
半晌过后,一声鞭子落地的声音传来。
众人心里皆松了口气。
傅庭蕊转身朝着院外走去,只是经过俞敬修身边时,忽然抬手,直接给了他一巴掌。
"用这等阴损法子算计女子婚事,是天底下最下贱、最没用的勾当。你这道貌岸然的伪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