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遇行!”姜荷气得站起身。
男人只是拿起外套的动作稍微顿了一下,并没有看她,也没有重新坐下,径直从餐厅一步步离开。
姜荷闭了闭眼。
刚好司遇行点的东西上来了,她低眉看了一眼,看到他坐过的椅子上沾了一点点血迹。
才想起了也没有细问到底怎么回事。
姜荷长长吐出一口气,让服务员留一下,“这椅子能洗掉吗?弄不掉的话你问问经理,需不需要我做出赔偿。”
服务员看到血迹了,倒是先关心她:“女士您受伤了吗?严不严重,我们可以送您去医院……”
姜荷心头一暖,摆摆手,“不是我,我朋友,已经走了,我没事,你跟经理说一下再联系,我就住这里。”
她也从座位起身,但司遇行早就没人影了。
一个素不相识的服务员刚刚看到血迹都特别关心她,她刚刚顾着跟他谈事,多一句也没多问,这会儿心里像堵了一团棉花。
姜荷想了想,又给曾屹打了过去。
“司遇行身上的血哪来的?他过来路上出什么事了吗?”
曾屹听得出来她语调里的关心,“我刚刚了解完,是一个由单亲爸爸带的孩子重伤,司总中途帮忙送医了。”
“司总这人平常眼里只有工作,时间成本看得最重,但我也不意外他会这么做,司总还是很喜欢孩子的。”
曾屹觉得,太太一直不敢彻底回来,是不是怕司总不喜欢小孩。
他这么说至少能打消一点太太心底的顾虑吧?
姜荷沉默片刻,“知道了,确定他没受伤是吧?”
“没有的。”
姜荷点点头,挂了。
她也没心思吃东西了,直接回了房间,然后去了一趟分部。
午餐时间,门卫处说有她的外卖。
姜荷自己没点过东西,还以为是姜姜知道她过来,专门帮她点的,等她把东西拿上来,却看到了司遇行的留言。
手写的,并不算简短:【你再考虑考虑。如果孩子在青檀府住不好,我重新开发新楼盘,按格林兰山水环绕的堡城修建,这都不是问题】
姜荷皱起眉。
未来两三天都是这样,司遇行不跟她联系,但又时不时在照顾她。
看得出来,他的确不想把关系弄得很糟糕,唯一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她带着孩子回来。
那天晚上做梦,姜荷甚至都梦到了她在考虑司遇行的提议。
他新开发的楼盘她还去看了,有湖,有山,山顶还能看到云海。
她说如果宋恩远适应环境,带他来云城也是可以的。
只是后来,两人又聊到了宋恩远耿更名改姓、迁入族谱的事情,姜荷不能同意,于是两个人又卡在了那个死胡同里。
姜荷醒来的时候眉头还是皱着的。
她起来拉开窗帘,看着脚下的高楼林立,长长吐出一口气。
中午,有人敲她的房门。
姜荷过去开门,外面没人,倒是她门口多了一个信封。
看到传票的时候,姜荷整个人都麻了,情绪骤然涌起来。
司遇行可真行!
他每天都没有间断过对她的关心,可是他那边该走的程序一个都没少!
要跟宋恩远做司法鉴定的事,都已经到这一步了,她但凡不露面就准备把她告上法庭了?
姜荷是直接到明博总部找司遇行的。
他在开会。
她站在会议室门外,没敲门,能看到里面的情形。
司遇行低头看完手机后,转头朝大门看来,随即跟曾屹低声交代两句就起身朝她走了出来。
“怎么了?”司遇行看着她异常难看的脸色。
姜荷忍了忍,“司总想在这里谈,还是去你办公室,或者出去找个地方。”
司遇行准备带她去办公室,想顺势握她的手。
姜荷直接避开了,自己径直往他办公室走。
司遇行这个正主反而被甩在身后,他似是苦笑了一下,一直不承认自己,可是第一次来公司,竟然清楚的知道他的办公室在哪?
“开门啊,拦着干什么?”姜荷已经站在门口,他还在那儿磨磨蹭蹭。
司遇行看着她难得的坏脾气,反而耐性的过去,拉起她的手,输密码。
跟青檀府一个密码。
姜荷收回手,往里走,还擦了擦,谁要知道他的密码了?
拿起包,她在里面翻了翻,将那个信封扔在了他桌上。
司遇行走过去,信封外面什么都没写,所以,他拿出来才发现是传票,也皱了一下眉。
“我不知道这个事。”他朝她看过去。
可能这几天忙忘了,负责这件事的法务又太实诚,一直在按部就班的往下走程序。
姜荷不听这些,“你不会改主意了是吗?”
司遇行把传票放回去,没说话。
片刻,才抬眸看她,“你呢,你要不要改主意?”
姜荷被这句话莫名气到了。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固执?我们就算不结婚也可以正常来往,宋恩远就算不对外公布,你也依旧可以爱他……”
司遇行低笑了声,“你觉得是这样吗?”
“我们之间的来往,怎么来往?普通关系里可以像从前一样亲密么?”
“我可以爱宋恩远,那他可以喊我爸爸么?”
姜荷被他慢条斯理的一句句给堵得没了话。
她深吸气,“好,那我告诉你,如果我亲人是死在你们明博某个项目里了呢?”
办公室安静了一瞬。
司遇行认真的盯着她。
姜荷压着起伏的气息,走到窗户边背对着他。
片刻,司遇行迈步走过去,还没到她身边,她就在抗拒,“你别靠我太近。”
司遇行停了下来,“那你转过来。”
姜荷没动。
“我可以向你保证,明博任何一个项目都没有冤死的职员,更不会瞒而不报,哪怕无法掌控的意外,明博也一定是补偿到位,确定家属谅解的。”
“至少我上任以来,能够做出保证。”
老爷子那会儿可能会有个别,但那不是他能掌控的,也绝不是他经手的。
姜荷转了过来,不想再说了,“理由我给过你了,你要是想继续,那就告吧,大不了我们的关系恶化到底,老死不相往来!”
她说完抓起包来开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