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荷盯着手机屏幕,不生气。
然后打给了曾屹。
曾屹的电话就永远都是通畅状态,第一时间就接通了,“姜总?”
“我这边没联系上司遇行,他已经迟到了。”
曾屹顿了一下,“司总已经走了啊,没让我跟。”
刚刚他们就在酒店附近的地方谈事,距离近,所以曾屹才没有跟过去,处理完这边的事过去接司总就行。
按这个时间,人应该到了才对?
曾屹顿时有些紧张了,别是司总半道出什么事了。
“我先挂一下电话,联系一下司总,一会儿给您回电。”曾屹快速说完挂了电话。
他也打给了司遇行,无人接听。
曾屹眼神都严肃起来,抬脚往外走,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名易看到来电,眼神微动,但面无表情的接起来,“你打错了。”
曾屹确实是要打给名容的,他们兄弟俩号码也就差了一个数字,点岔了。
曾屹直接挂掉换一个打。
名容接的很快,“司总在医院。”
曾屹眉头都跟着拧了起来,“出什么事了?”
名容不疾不徐,“没什么事。”
“……!”曾屹受不了他那慢性子,“你一次性把话说完行不行?”
名容这才继续道:“路上被人拦了车,小孩受伤了,司总改道把孩子送到医院来了,情况还不明朗,估计还要一会儿。”
曾屹吐出一口气,“我现在过去。”
曾屹到医院已经过去半个小时,看样子,小孩已经从抢救室出来了,刚好见司总给家属留了钱。
他在不远处候着,等司总走过来才上前,视线在他身上看了看,“来得及,没给您带衣服。”
司遇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没在意,“几点了。”
曾屹:“太太刚刚催过了,不过应该还在等您过去。”
上车时,司遇行有些沉默。
等到酒店前,下车的时候,才道:“小孩是单亲,情况比较严重,后期康复花销不小,你留意一下,替他们联系基金或者个人募捐。”
曾屹点头。
等把司总送进酒店大堂,曾屹才快速了解了一下那个受伤小孩的情况。
单亲爸爸带着的,爸爸在工地干活,没法随时照看孩子,小孩受伤很重。
他电话打到小孩爸爸那儿的时候,听到孩子哭得力竭却依旧在找妈妈,听得曾屹心头也堵了一块。
另一边。
司遇行已经到了餐厅。
看到她坐在那边,一瞬间五味杂陈。
她也是一个人把孩子拉扯起来的,宋恩远身体不好,要经历的事必然就比别人多,但她从未与他提过。
是不是因为这一点,他的长期缺席,让她始终不想坦诚相对……
姜荷看到司遇行进来,抬头看了一眼,那会儿没细看。
等他走到桌子边,她略微不悦的抬眼,然后神色顿了顿。
目光从他衣服上的血迹,又往他脸上看,一时间没抑制住,直接站了起来,“你干什么去了?”
姜荷把他的手臂拉起来,稍微转了个方向,看到他腋下到衣摆的地方更是一大片血迹!
“你受伤了吗?”姜荷脑子里有点茫然,或者是焦急。
但手上的动作没敢太用力了。
见他一声不吭,有些急了,“你说话呀!”
司遇行喉头略发紧,顺势握了她揪着衣摆的手,目光低低的看着她眼睛里的焦急。
“我没事,别人的血。”
姜荷听完猛地松一口气。
然后看着他握着自己,一把抽了回来,坐回了位置。
“那就聊正事吧。”她稍微瞥过脸,表情变淡不少。
司遇行拉开椅子坐下,想了想,又把外套脱了下来。
餐厅的温度没那么高,司遇行身上剩下一件衬衫,但估计是赶的急了,他甚至觉得热,抬手解了一粒纽扣。
姜荷看着他这动作,视线看过去,又很快收回,表情变化不大。
“你做那些,是什么意思?”她直接问。
司遇行叫了一杯喝的,还没来。
这会儿口感,他嗓音透着几分晦涩深沉,“我本意,一定不是让你煎熬,你知道的。”
“但你达到这个目的了。”姜荷皱眉看着他,“如果我不同意,你就启动司法程序是吗?”
“你要逼我带着宋恩远两边来来回回的折腾,你就算要折腾我,能不能考虑考虑孩子的身体情况?”
“小孩不是大人争夺的物品,我一直希望的是……”
姜荷喉咙有些酸了,“就算我们之间分道扬镳,也希望孩子能感受到两边的温暖和爱,我不想我们关系差到刀剑相拼,或者冤冤相报……”
司遇行全程都没有打断她,只是看着她越说越急,眉宇略微蹙起。
直到她说完,他缓缓开口:“既然如此,你点头,不就省去了所有折腾?”
姜荷一顿。
“江妗没跟你说吗?宋恩远只能在那边生活。”
“这理由不充分。”司遇行眼睛都没眨,淡淡看着她:
“他需要更好的医生,更好的医疗方案,以及在云城怎么生活,这些问题我都会去解决,你完全不用顾虑。”
他有这个实力,姜荷知道。
她张了张口,只得一句:“总之,我不可能再和你在一起,我有我不能说的原因。”
司遇行就那么看了她好一会儿。
他在想,是什么样的原因?
“有什么顾虑。”司遇行直接问她,“是担心明博日后发展不佳,对宋恩远造成牵连?”
最近房地产大鳄的确已经有爆雷的。
但明博集团内业务权重最高的并非房地产,这几年,司遇行也一直在做策略偏移,完全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姜荷都没想到他会顾虑到这个问题。
说明,他想得长远,他对宋恩远也一定是真心喜爱的。
越是这样,她越不想让他知道他当年肇事重伤的是她爸爸,否则他对宋恩远、对她的这份感情反而是沉重的负担。
曾屹说过他早前已经出现过精神疾病倾向,姜荷怕他到时候因为愧疚、因为自己跟自己较劲再出什么事。
“没那么复杂,我就是不想跟你一起了。”姜荷语调淡下去,言简意赅,不想给他留余地。
可司遇行沉默的坐着,并没有改主意的意思。
他看了看时间,“时间差不多了,倘若没再谈的,我得去忙了。”
姜荷看着他准备起身,紧紧皱眉盯着他,“司遇行。”
对方像是没听到,已经拉开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