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折枝成鬼 > 34. 白玉观音
    崔陵脑袋用力的埋在了云珂的脖颈处,双手顺着腰紧紧地抱着,力道大得几乎让云珂毫不怀疑,崔陵这是想把她给揉进他的身体里。

    黑暗中的云珂眉眼无奈,唇齿喘息着轻笑:“你这是要弄坏我呀。”

    崔陵埋在脖颈间的声音闷闷的:“你知不知道,我很介意的。”

    云珂:“?”

    崔陵的脑袋没命地在云珂的脖颈间蹭来蹭去,像是被逼疯了似的。

    嘴里胡乱地说着:“你知不知道,我介意,我都快介意死了,你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地去找姜沐岩那个绣花枕头,我不喜欢你这样。”

    云珂怔住了,口齿讷讷地解释:“他有危险我才去救他的。”

    崔陵近乎无理取闹地胡扯着:“那又怎样!没有你这个救世主,他又不会死,他的命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吗!”

    云珂叹了口气,这才弄明白这个二少爷究竟在闹些什么。

    有口无心地哄着:“不重要,一点都不重要,我下次再也不管了,他就是在我眼前被鬼吊住了脖子,我都不会再多看一眼的,好不好?”

    听着这样又假又夸张的敷衍,黑暗中的崔陵悄悄地勾起了唇角。

    郑重其事地点着头:“早该这样了,别的男人的闲事,你老是管一大筐子,真让人讨厌。”

    云珂好不容易将人哄安静了,指尖落在了他的眉眼,一点一点勾勒着记在了心底。

    顺着鼻梁划过了唇、下颌、喉结,视线落在了他脖子上用红绳系着的白玉观音上。

    云珂呼吸一窒,心口酸胀,叹息低语:“我就是半分也不喜欢他,真不知道你在胡乱介意些什么。”

    黑暗中,云珂倒真是仔细琢磨起了当年的事儿,她虽说当时是救了姜沐岩,可一直和她在一块儿的分明就是崔陵啊,他究竟有什么好介意的?那天晚上是发生了什么来着?

    那天夜里,云珂刻意离开了大部队,深入般县深处,手中拿着罗盘,叹了口气随手一扔,罗盘碎在地上成了两半。

    暗道这地方磁场不对,附近一定有一个极强的阵法在压制,这种普通的铁皮盘子,在这里根本就是废铁一块。

    云珂脸色一凛,这里阴气极重,心下不由得紧了几分,正准备剪纸招魂,余光却瞥见了一抹海螺橙的春庭栀子衣。

    是姜沐岩!

    还有……一个和他十指相扣的女孩子,云珂的视线落在一男一女紧扣的手上,他们……

    举止好像过分亲密了些。

    云珂挑了挑眉,却并不打算多事,只瞧了一眼,转身就走,迈出了几个步子,停下了脚步,琥珀色的瞳孔闪动。

    不对——

    这荒郊野岭的,哪里跑出来了这样一个女孩,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了他们两个人刚才在一起的画面,云珂猛然间瞳孔放大。

    那个身穿素衣的少女。

    不,不对,刚才的月光下,她根本就没有影子,那姑娘根本不是人!

    云珂快步转身,纵身飞起,御剑穿梭,指尖燃起绿幽幽的鬼火,朝着女鬼的脚下甩去。

    拦住了那女鬼的路,勾起唇角,冷声道:“你好大的胆子啊,竟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勾搭我的未婚夫,我看你真是连孤魂野鬼都不想做了。”

    雨苏的瞳孔里倒映着一袭白裙红衫,少女的容貌明艳俏丽,手中轻晃着一截儿带着几片绿叶的树枝,山谷的晚风吹动着少女发丝缠绕的红色发带。

    在夜空中吹得猎猎作响,银白色的月光洒在了少女单薄纤细的肩膀上,她指尖的鬼火,显得越发的诡异、恐怖。

    雨苏被吓得心头一窒,用心打量着眼前,年纪轻轻的仙门少女,瞳孔掠过一丝轻蔑。

    混不吝的恶心人:“原来是未婚妻呀,你们这样的包办婚姻,迟早也是要成为怨侣的,哪里能懂海誓山盟、两情相悦的美好呢。”

    “嚯——”

    云珂轻蔑地笑出声来:“海誓山盟,还两情相悦呢,就跟你吗?”

    说罢,云珂的眼神带着挑衅,毫不掩饰地落在了雨苏那张平平无奇的脸蛋上,鼻尖轻哼。

    嘶——,那可真叫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雨苏脸色一黑,眼眸轻眯,只觉得眼前这丫头过于碍眼了,盯着眼前的少女,心中暗骂,这死丫头还真是够讨人厌的!

    一声比一声更加讽刺,更加大声地嘲笑,砸向雨苏,是可忍,婶不能忍的某鬼,咬着牙问骂道:“你笑什么呢!别笑了——”

    云珂笑意渐渐敛去,一字一句地吐出来:“我笑你,不——要——脸!”

    言罢,云珂也懒得跟这只女鬼胡扯,指尖打着响指,绿色的鬼火噼里啪啦地响着,开始了磨刀教育:“识相的就把人给本姑娘放了。”

    “否则——”

    云珂抬起眼眸,沉声道:“今夜就将你打得魂飞魄散!”

    “吼——,吼吼——”

    云珂乍然间听到这种返祖的吼叫声,震惊的眼眶睁大:“……”

    雨苏眼睛扑哧扑哧眨着,眉眼乱飞表情夸张,尖着个嗓子问道:“你个黄毛丫头,还真是吹牛逼不害臊啊,本姑娘可做了二十年的鬼,你才修了几年的道,竟敢这么跟我说话!”

    雨苏还沉浸在吐槽之中,阴阳怪气地柔声喊叫:“你这姑娘真是年纪轻轻,凶得要死,难怪郎君不喜欢……”

    云珂嘴角轻轻地“啧”了一声,抬起手,攥着拳头,真是耐着极好的修养,才没有一巴掌抽上去。

    暗道,眼前这女鬼也太啰唆了,上辈子死之前是不是没把话说完就断了气!

    云珂斜眼瞧她:“少在这儿给我矫揉造作,摆出一副讨好卖乖的勾栏做派,自轻自贱。”

    话还未落地,雨苏气得脸都绿了,怒火冲上胸腔,抬手朝着云珂便是狠狠一击,云珂侧身闪躲。

    身后粗大的树干被打穿了,木屑溅出,不过多时,参天大树轰然倒塌,云珂心下惊骇,嘴角僵硬。

    挑了挑眉毛,转头看向这女鬼,暗道这死鬼下手狠辣,这分明是冲着要她命来的,既然如此,她就没必要客气了。

    虽然未击中,但雨苏非常满意云珂被震慑住的表情,心中忍不住地暗自得意,嘴上更欠:“识相的就赶紧滚,少在这找不痛快。”

    云珂被气笑了,心中怒火渐起,咬牙骂道:“我看你是真的不怕死啊——”

    云珂指尖催动灵力,烈艳如火的红色灵力从指尖晕开,雨苏当即脸色一僵,开始破裂发青,再到颤抖恐怖,那颜色,那光晕从浓度、纯度……

    雨苏见状况不对,立刻甩开了姜沐岩的手,往身后退了两步作势逃离,跑出去不过几步,红色的凌厉重重地碾过了肩头,疼得她龇牙咧嘴,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这一掌打下去,头发也散了,连魂都更薄了,若是云珂再用上两分力,只怕当下魂就要散了一半,雨苏惊恐地跪在地上哀号,那表情转换的比翻书都快。

    雨苏:“饶了我吧——求求你了,我放了他,我立马就放了他——我知道错了,别让我魂飞魄散,我真的知道错了……”

    云珂听着耳边一阵猛烈的哀号,脑袋疼

    得厉害,狠狠地瞪了一眼问道:“这些年有没有一个叫柯敏洪的道士,皮肤偏黄,尖嘴猴腮小眼睛,大概三四十岁,日常就爱赌博。”

    雨苏身心一顿,瞳孔划过惊诧,看着眼前的少女,同样是一副仙门道人的打扮,眼里流露出了狐疑。

    远处的树丛里隐约传来细碎的响动,雨苏眼里的恐惧渐渐褪去,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果然是天无绝鬼之路啊,眼眸寒光乍起。

    云珂鼻尖多了一股奇香,周围的矮树丛开始震动,只见四周蓝莹莹的鬼火骤然间聚了过来,心头大震,转头看向雨苏,她却早已混入了变异走尸之中。

    雨苏牵起姜沐岩,眉眼得意,还不忘嘴欠挑衅:“姑娘,他们可是饿了很多年的,好好陪陪他们吧。”

    雨苏回头看了一眼被走尸鬼邪团团围住的云珂,嘴角笑得恶劣,做了近二十年的孤魂野鬼,心境早已不同于年轻的少女了,她早已变得狡诈善变、狠辣自私。

    云珂余光瞥见了那女鬼带着一抹蓝飘走了,心中暗叫不好,这些幽灵邪修等级并不高,可数量极多,十分难缠。

    纵身一跃,从枝头折下一段树枝为剑,云珂从衣袖中扯出符咒,引火而烧:“镇守邪祟,荡尽魑魅。”

    火红的灵力骤然简如波纹一圈圈向幽灵鬼火攻击而去。

    可这些幽灵就像是疫病一样,怎么杀都杀不完,数十个来回下来,衣袖里的符咒早已用尽,额间渗出了细汗,云珂里衣紧贴背部的衣料已经湿透了,气息不稳,已经开始喘气了。

    糟了——

    云珂看着眼前这些鬼火幽灵多如牛毛,心头焦灼,这样消耗下去用不了多时,她也会因为气力衰竭,而落于这群幽灵之手。

    夜空中,清脆空灵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

    这是——琴声?

    琴声颤动之下,那些幽灵鬼火也不再像刚才一样疯狂攻击,动作开始变得迟缓。

    云珂脚下汇聚灵力,正准备凌空而跃,抬头的一瞬间脑袋就麻了,数百支蓝光剑矢铺天盖地而来,还未待她做出反应,黑暗中一只手猛然攥住她的胳膊。

    云珂心下一惊,抬手正欲反手回击。

    却听黑暗中那人说了一句“是我”那人说话还挺自信的,凭良心讲啦,云珂是真没听出来到底是谁。

    只是那人身上淡淡的雪松,让她骤然卸下了心神,这股味道和姜沐岩身上那种浓烈的,腌入味了的栀子花香不一样。

    很不一样。

    云珂心脏怦怦乱跳,被那人牵着一路狂奔,二人生怕身后多如牛毛的幽灵如同牛皮糖似,再次粘了上来,跑了好一阵子,二人才停下了脚步,坐在大石头上面倒匀了气息,休息了好一阵子。

    “还好碰上了你,否则交代在这些虾兵蟹将手里,就是死,也死得太没出息了。”

    云珂眉眼弯弯,抬手行礼:“多谢崔二公子的救命之恩,哎——,你刚刚那一招是什么啊?好厉害啊,能教教我吗?”

    崔陵一脸傲娇从石头上跳下来:“切——你说学就学啊,凭什么呀?”

    云珂伸手拉过崔陵的胳膊:“别那么小气嘛,咱们好歹认识了这么多年,打个商量呗。”

    崔陵看着少女艳丽的眉眼,瞳孔中流露出了几分不自然,将手抽了回去,头一歪看向别处:“咱们还是先想想法子出去吧。”

    过去的记忆里他们正值年少,云珂借着窗外的月光,看着睡在身侧的崔陵,少年的面容和眼前的人一点一点重合,温热的指尖细细地勾勒着如画的眉眼,指尖里透着她对人间的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