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样想,也确实这般做了。

    竟然制造的方法已然摸透,那便可照搬照抄、举一反三。

    他们三人站成一排,一人占据列砖的地方,就这般略微后退几步,然后同步前进、又同步停止、最后同步再行。

    目的是每一块砖都能踩到,能够试探不容其藏污纳垢,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蒙混过关。

    就这样复制完一排以后,前两对石像的机关位置都探寻出来了。

    算是捋了个位置,以防一些意外情况,也好找下一个落脚之处。

    这般他们便可按着那安全的位置,排排度过。

    默默重复。

    这样的方法,除了稍微有点费时和看着有点傻之外,没什么不好的地方。

    但他们总归还是成功走到了这机关的最后的关头。

    不踩错的位置,机关并不难避开。

    但问题就在于这机关简单是简单,但建造宫阙的人实在设置了太多石象机关,密密麻麻,甚至于每一对小摆件都长的不太一样。

    可真是……有手段和力量。

    且不论设计之人最初的想法,但光论现在,徐青惟的面前,堆积的是一群被他们制造而出的业障,但凡侥幸存活的那些个,除了面壁的前两位,都在这了。

    即便是到了后面,他们也努力少试探,很用心地找出能让人通过的宽度,找出来就走,但幸存的业障仍然是不小的数目。

    甚至后面产生的都聪明些,那些意外卡住的还会挣脱,挣脱出来的,还会一秒跟随顺利通过的。

    整齐划一,就是看的徐青惟,实在有些无可奈何。

    先前发现的不同点,徐青惟本不打算在意,想着不会有什么影响,但好巧不巧,这一下就成了谶。

    业障能碰着人了。

    是的甚至到后面,都有一些穿不过他们本身,得在召唤出他们试错的那一刻瞬间躲开,以确保他们通行的顺畅。

    某种意义上,还能称得上变相地训练了他们三人的反应能力,不知是好是坏,但肯定坏得多。

    但总之,现在,本就没有特别宽的宫阙,被业障门占据,他们三人往前也不是,往后也不是,业障还是那般平静,不甚在意。

    倒是他没被挤得七荤八素,险些被挤到机关上。

    甚至成为了一系列的恶性循环。

    被挤得走走停停,但是在无意中再自生产出几只业障。

    徐青惟这会儿,内心是真的生无可恋,脸上也真是冰凉。

    毕白赋倒是“开朗”得很,在看着徐青惟反应与表情后边笑得不停,捞上他和小白青靠到了墙上。

    有个支撑,总比挤得乱晃好。

    他表情不爽地看着身旁的毕白赋缓和笑容,谁知对方还不忘火上浇油,低低地问了他一嘴:“怎么样,小青惟,想到什么好办法了吗。”

    “……”徐青惟一声不吭,心里默想:毁灭吧,让这宫阙带着他们一块儿毁灭吧!

    虽说这样想了,但肯定是不能这样做的,徐青惟这胃太吃太辣了,叹了口气,“容我想想……”

    毕白赋也帮着思考:“你收的那两个神魂,给你带了什么能力?”

    “可观因果业障。”他想了想,又补充,“现在还能碰着业障。”

    闻言,毕白赋点了点头:“业障身上可有因果?”

    徐青惟一愣,先前没注意,那些因果丝便没显现出来,这会被毕白赋一提,他再去看,那些业障身上缠绕的因果丝,自然也就现于眼前。

    一时间没有回答,皱眉思索了片刻,忽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尝试着,微抬了下手,去碰那些牵连于他与业障之间的丝线。

    成功了。

    应是阵法的带来的附加效果,想来,这阵法倒是帮了大忙,还不是第一个。

    在外碰不到,也不能控制干扰他人身上的因果,但在这里,他碰得到,业障身上的因果也本就牵连在他自己的身上。

    本就是自己身上出来的东西,如今,他又有了神魂,这难道还不能微控一二?

    这般想着他屈指勾住那因果丝线,用上力,略微勒白

    了指节,微动分毫,但也证明了,这是有用的。

    抱着这样的念头,徐青惟回想起先前唤醒阵法时的操作,再次凝实了心神,控制着那些钻入他身体里的神魂涌到指尖。

    神魂神魂,神的魂魄。不论是碎片与否终究会带有些许神的力量。

    传闻虚宿上神掌公正,他在梦里也看见过那双手是如何开云雾,指引因果与缘丝的,那祂的力量里,也必然有控制因果的能力。

    随着思绪聚拢,神魂流入指尖,徐青惟也很清晰地感受到原本死勒住他指间的丝,变得轻盈绵软。

    与那常规的,没有栓住重物的丝线,触感如一。

    就是在收紧手时,另一头所牵引的业障,也变得轻飘,如气似无。

    只是轻轻一个动作,丝线便是读出了它的内心,又传达给了业障一般。

    那些被他勾在指尖,属于他自己的业障影子,就不再如先前一般堆积在前方或者角落,而是向两边散布开去,留出了一条足以几人通行的道路。

    虽说只能控制他一人的业障,但在这种“人”满为患的小通道里,已然很够用了。

    至少比硬挤好得多。

    通道已经散开了,机关也已探出来了,剩下的路程,也只需要蜿蜒通过便好了。

    当然,为了防止小白青被业障挤没影了,还是由毕白赋抱着走。

    即使聪明乖巧的白青还从未丢过,总是能做到把人跟得很紧,自己不迷路。

    徐青惟念在毕白赋的视野比自己受限,看得不如他清,与他共享的也只有机关位置而没有业障,便纡尊降贵,拽上了对方的的袖口,牵引着他走。

    后者也不抗拒,就这样乖巧地被他拉着,直至被那人主动松开,含笑着道:“青惟好生厉害,带着我们走好快,没有弄丢人。”

    徐青惟:“……”

    他垂了下眼,动了动唇,最后只是别扭地挤出一个“嗯”字,“也没有。”

    “有的。”毕白赋反驳,“虽然这样可能会继续制造业障,但不如还是停一停,喘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