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宠妃岂敢压我! > 9.便是性自乖张02
    入了外祖的府邸,绥南王那闲散的日子算是断了一半。那些时日在焠奚无人管束,如今可不同。

    外祖很看重对他的教养,亲自安排好了课业。课业读书、习武练弓,每日都满满当当。

    先生是外祖特意请到府上来的,绥南王要读书,本就自身捎带了一人,外祖也并无不许,索性给景浊也一道安排了席位,叫他陪侍伴读。

    读书是这样,习武自也大差不差。

    九月边关校场上的风就已是烈的了,场地上尘土飞扬,吹得人双眼迷了一半。

    马蹄声踩进了风中,闷住了一般叫人听不完全。侍从牵着缰绳进来,殷夙入场转了个身,脚踩马镫翻身上了鞍。

    殷夙手中攥着缰绳,刚坐稳,马儿四下轻轻踱了几步,他的视线随着身下的马匹一道漫不经心地落到后边的人身上。

    风从耳侧吹过,殷夙突地又想起了那日的事。

    他指尖随意一抬,侍从当即得令,将另外一匹马牵到景浊身前。

    景浊没有一下就接过缰绳,而是第一眼抬头往殷夙那儿看去,站在那处颇有一番犹豫不决,还隐约有一点的不安。

    殷夙却不管,打定主意想做的事就是要做,对他道:“上去。”

    景浊就也没说话,垂下眼睛才伸手去拿那根缰绳。

    景浊上马的姿态倒是利落干脆,看不出半点什么生疏。

    不过他确实不懂卸力,也不会控绳。殷夙一扬下颌,叫他往外骑,景浊就一股脑将力道压了下去。

    他先冲了出去,殷夙也一提绳,纵马悠悠跟了上去。

    殷夙本来一派悠然,忽地前方人势头一瞬就变,他就这么见着那一人一马猛地势头暴涨,向前狂奔去了。

    殷夙一愣,提速疾驰追上去。

    自小教七殿下骑术的全是宫中最厉害的教习,不说如今他骑术何等好,至少根基扎实,足够殷夙应付纵然生出多数的意外。

    那一人一马越奔越快,殷夙好歹追上来了。

    那人身下的马似是被搅得焦躁,几乎发狂地撒开四蹄奔动,偏如此的颠簸,景浊竟然还稳坐鞍上,完全没有要被它颠下去的架势。

    像是知晓边上来了人,在这等难以把控的状况下,景浊竟还回头朝殷夙望了过来,丝毫不见半点专心用在控马之上。

    校场周遭都有护卫,眼看情势不对他们便当即许是,预备着上前。

    殷夙朝他喊:“它发狂了,你跳下来!”

    景浊还望着这边,听他的话音落下,面上不见思量,也无神色,随后二话不说,当即松开缰绳纵身跳了下来。

    人是重重跌下去的,侧身先撞在地上,景浊却没倒下去,后一刻撑着地面支起身子站了起来,安安静静转向殷夙的方向。殷夙弃了马跑了两步过来的。

    景浊半边手臂腿部蹭破一片皮肉,这人却半点也不吭声。

    他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就只一脸木木地望着殷夙,神色里有一点呆怔,却无半点怨色。

    殷夙也盯着他,唇角抿紧,不说话。

    校场的护卫围了过来,殷夙没起什么情绪,问他:“能走吗?”

    景浊此刻才去看了一眼自己那一下下刺痛的腿,没找到痛在哪里,只先依言动了一下腿,稍微滞涩地走出一步,后两步走得平些,他才又看向殷夙,点了点头,“能。”

    既然能走,就不用扶,殷夙把他带了下去。

    侍从捧了药盒进来。

    殷夙就站在门口,平平地望着那侍从一点点给景浊擦破的皮肉涂上药膏。

    景浊周身安安静静,没有半句话语地盯着门口的人,任由人给他处理伤口。殷夙抱着臂倚在门框边,垂着眼不显心思。

    “殿下。”景浊喊他。

    殷夙抬眼,未语。

    “殿下。”景浊一眨不眨地看着,再喊:“你不过来吗。”

    殷夙放下手臂,从门框上直起脊背,往里走一步同时张开唇瓣,正要说话时外头来了人,打断了他。

    是有侍从过来传话,都尉在厅堂,唤他过去。

    殷夙收回神情,一句话没说,转身跟着侍从出去了。

    景浊看着那已经连背影都消散开来的门口,慢了好半拍也没有收回眼。

    边上这个给他上药的是个年岁稍长的侍仆,看着人身上半边的擦伤,叹了口气问:“公子可是疼得厉害?”

    人的声音闯入耳中,凝得过重的神思才是漫开了点,景浊回神,低了眉毛,眼睛望着地板,唇瓣半分不动,并不应答。

    ......

    外祖平日公务繁忙,难与殷夙整日待在一起,不过七殿下每日的所作所为,自有人一一上报。

    也就是说,外祖无不知晓。

    殷夙循着回廊走到堂前,入了内才发现今日是有客人登门。

    外祖端坐堂上,边上那两位就是殷夙从未见过的人。

    客座之首那人衣饰虽不算华贵至极,但那衣料纹样规制一瞧就不是低的,坐他侧边一席的那道身影.....殷夙头一眼望的就是他的眉目,很倨傲的神态,他比前面那位更要满身透着过人一等的尊贵。

    不消旁人说,殷夙已经知道这两人是谁了。

    为首、年纪更大的,客座之首那位便是此处边郡的藩王——临川王。

    殷夙听说过他,也隐隐记得他好像还有位胞弟,他后头那个一眼就看不太顺眼的人,应当就是临川王的胞弟,靖宁伯。

    果不其然,外祖起了身,抬手示意他上前一步,为他引见了那两位贵人。

    临川王微微颔首过来,微笑道:“七小殿下,久仰。”

    临川王是异姓藩王,年岁长了殷夙一截,他弟弟靖宁伯倒是瞧着与殷夙年岁差不大。

    殷夙坦然受了这一礼,这本就是礼制所定,原该如此,遂而他心中并无波澜。

    偏偏殷夙目光一瞥,望到了最边上的那人面上,靖宁伯眉梢微微挑着,立在临川王身后的神情颇有一番不羁的倨傲。

    这模样与温和淡然的临川王可谓是绝天的差别,偏人站在临川王后边,只有殷夙看到了。

    殷夙毫不收敛地同样一眼望过来。

    微微而笑的临川王顺着他的视线望自己身后一瞧,没瞧出意味,就借此顺之开了口:“说来也巧,舍弟与小殿下年岁相仿。不过他少年心性,性子有些顽野。”

    “我疏于管教......这不,逢了绥南王在此,想正好借此时机,叫他跟着都尉学学经义骑射。”

    论身份殷夙自是其间最高,但这到底是都尉的府邸,外祖既已应允,殷夙也就没有多言。

    临川王今日登门就是要说这一事,心意陈明,也就没有别的话了,略坐片刻之后便带着他弟弟辞府离去了。

    殷夙随意将头偏开,胡乱地往椅上一趟,道:“我不喜欢他。外祖。”

    “嗯?”楚定重微微诧异地回神来,“阿夙说的可是靖宁伯?”

    殷夙没什么劲儿地点了一下头,又扬起头,身子没骨头似的更陷进去一分,道:“就是临川他弟弟,瞧着就不顺眼。”

    “何必非要送到这儿来。”

    楚定重眯着眼睛微微笑了笑,手扶上他的头颅,只触了触殷夙的发,对他道:“临川王奉旨出郡,要些时刻才能回来。他弟弟刚气走一位授业先生,总不能就不拘着他了,你说是吧?”

    “噢。”殷夙若有所思道:“性子顽劣......多顽劣?”

    楚定重老于世故,哪能听不出他这话中多出来的盘算意味,也不能作不知,就道:“你呀,也不是孩童了。”

    外祖语含深意,若有所指,“骄纵任性可以有,却不可失了体面。”

    殷夙骤然想起来屋子里那个因为自己又弄了一身狼狈的人,腾的一下站起身来,一句话出口转身噌噌噌就走了,“我可没有。”

    他再度踏回那间屋子前。这处并非殷夙常住的院落,不过是离得近,方才临时给人落脚的。

    屋内的人果然还未离去。

    景浊垂着肩膀坐在方才那个位子上,半点身子都没挪动。殷夙站在门口,后一刻才迈步进来。

    殷夙没说话,径直往人身边一站,开口:“只有皮肉的伤吗?”

    景浊猛然抬头,一双眼瞬间扬了过来,看了他一

    眼后才点头,“疼,殿下。”

    殷夙却猝然收回手,扬眉道:“你在怪我?”

    绥南王下意识就对此生出了抵触之意,驳道:“是你自己说你会骑马。你不是有一身蛮力吗......你还控制不住它......你...!”

    景浊起身来,真切道:“没有。”

    殷夙并不管他这话是在应自己那句话,只撇开头,略有固执和蛮横地道:“你敢怪我我打死你。”

    “嗯。”景浊点头,“好。”

    好......?

    好什么?

    殷夙大为诧异地一瞬又将头转了回来,这个人......一时对此无从接话了。

    景浊左臂的衣料破损较为严重,小半个手臂的伤痕都展露在空中。殷夙兀地伸手过去,“你.....”

    景浊这回是盯着他的,所以再看见他的动作时,一瞬就将自己的手臂往后去,躲开了殷夙的指尖。

    殷夙脸唰的一下就要黑下去。

    景浊却看不出来,只依着方才自己心中所想开口:“我没洗干净......殿下。”

    “噢。”殷夙才将伸直的指尖蜷下去胳膊收了回去,不动声色地把方才的躁意敛下去,悄然吞了口气才转了话头,指着后边桌上的衣物道:“衣服换掉啊。”

    府上的侍从给他拿了一身新的衣物来,景浊却没换,身上还是那件擦破好几处、不复齐整的衣。

    景浊总爱定定地直视殷夙的眼眸,不懂收敛眼神,要不是他的双眼空荡到纯粹,什么神情都没有,否则殷夙真要以为他是不管那上下尊卑。

    这会却突然多了点恍惚,景浊的视线挪到底下去了,好像在看自己的身子。

    他默了一刻,才抬头,突兀地转过自己的身子,就要离开,“我去洗干净,殿下。”

    殷夙一把拉住他,眉头对着他就是狠狠一拧,“你脑袋进水了是不是!一身破口的伤洗什么干净洗干净。”

    景浊又望着他,浑身没动,目光落到自己被人拽着的小臂上去。好半晌,他才抬眼,对殷夙说:“要洗的。”

    殷夙:“......”

    殷夙愤愤地甩开他的手,是不想管他随他送不送死,但松开了景浊反而又不去了。

    “殿下。”

    景浊道:“你去哪里......?”

    殷夙往外走,他没搞懂也亦步亦趋地跟着。殷夙走到门口,猛地转身与他相对,“你干什么?”

    景浊道:“...跟殿下走。”

    到了门口,外头的日光落在人的身上,这下,随着这一片天光,殷夙将他身上那左一横右一点的伤势看得更清楚了。

    到底还是生了一点别扭,殷夙闷了一半的嗓子,突然道:“往后教习教骑术,你好生学着。”

    “嗯?”景浊扬了一点疑惑,后一刻也不流露出一点意味,迈步绕开殷夙,一语不发走上前,抬手将屋门合上了。

    “听到没有.....”殷夙的话戛然而止,盯着他的动作,“你又干什么?”

    景浊动作快又干脆,两下褪下身上破损的衣物,一把抓过桌上放着的衣。

    三两下在殷夙还没回神他就已经全身换了个妥当。

    待人穿着一身干净的装束走到自己跟前,殷夙才恍然回神自己方才看到了什么。

    “......”

    殷夙张了张口,就要骂他,景浊一脸正经,说:“教我,好。”

    既然是练骑射,今日来当然穿得是窄袖束腰的劲装。这边便是校场所在,侍从呈过来的便也是一套习武训练的劲装,并非常服。

    殷夙是还要去校场上,他今日的修习并未完,但他不是这个意思。

    “你不用跟着我,明日再来。”

    景浊却还是上前了,一步不离,“殿下教,我好好学。”

    “我是说教习教的时候......”殷夙无语道:“谁说我要教你了。”

    景浊只看着他,答话答半句:“不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殷夙头也不回走了,“你以为你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