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慕小医师你哄哄她 > 26. 静窈
    前面那少女泪流满面地叫慕允同沅娘说:“她叫李静窈。”

    慕允应下,轻轻地带上了门,那让少女在外面稍等片刻,她走进来,看见沅娘已经醒了,睁大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无助、落魄。

    慕允将药端给她,沅娘只喝了一半,连蜜饯也没有吃,慕允问她怎么突然不怕苦了,沅娘轻轻扯了扯嘴角,道:“口中尝不出味道,没有吃出来苦味。”

    慕允将碗放下,同沅娘说:“新来的一个平奴找到我,问我认不认识幸存下来的人。”

    沅娘闻言,转头看他。

    慕允接着说:“她让我同你说,她的名字叫李静窈。”

    沅娘静静地看着慕允,瞳孔慢慢地放大,渐渐地,脸上露出震惊、不可置信的神色。

    她直接掀开云被下床,毫不犹豫地往外面冲出去,穿过屏风,推开门,走下阶梯,看见了外面站着的少女,在看清她猩红、震惊、紧张、熟悉的那双眼睛,眼泪喷涌而出。

    “纾晓!”

    那少女凄厉地喊了声,不顾任何礼仪,抽泣地朝她跑去。

    沅娘提着衣摆走下阶梯,两个人紧紧地搂在一起。

    李静窈搂着沅娘,抽泣道:“我以为你死了……我……我去问父亲母亲,他们一直哭,我说我不信,纾晓不会有事的……”

    沅娘哭着说:“窈窈,你怎么来北君山了?”

    李静窈理了理沅娘额角的碎发,颤声说:“此事说来话长,我细细同你说,你没事吧,怎么瘦成这样?”

    沅娘摇头:“你放心,我没事。”

    慕允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一幕,嘴角浅浅勾起。

    抱了许久,两人才依依不舍地松手。

    李静窈解释:“我到处找你,可是大家都对平奴的事情闭口不提,后面我意外看见了这个小医师,就问了他,结果真的是你,幸好是你,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我就知道我们绾绾是最幸运的,最坚强的。”

    提到慕允,沅娘拉着李静窈,转身指着站在门口身体瘦削的少年,她朝着慕允招手,他听话走来,朝着那少女拱手问好。

    沅娘自然地介绍道:“这是慕允,字怀宥,是一名心善的小医师。”

    “这是我最好的朋友,从小和我一起长大,长宁郡主。”沅娘笑意盈盈地拉着李静窈,介绍她的名字,“李静窈。”

    慕允恭敬地问好:“小人见过长宁郡主。”

    李静窈性格热络,与谁都能打成一块儿,见到为沈绾临治病的医师,也是多了一份好感,摆手说:“不用这么守规矩,叫我名字就好了。”

    绾临赞许道:“对的,我说了很多次了,可小医师总是很守规矩,不愿意称呼姓名。我说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直接称呼就好了,规矩太多反而失了情谊。”

    慕允点头应下。

    走进静室,李静窈同绾临坐在床边,她看着绾临瘦削的手臂,眼睛又红了,哽咽道:“你瘦了好多。”

    绾临泪眼朦胧地摇头,只说自己没事。

    见到许久未见的好朋友,绾临一时间还没有接受这泼天的喜悦,说话都有些飘飘然,想问的太多,不知道从何开始:“窈窈,我记不清了当时在望泽台上发生的所有事情,你还记得吗?我记忆有失。”

    李静窈看了看身旁的慕允,又看看绾临,面露难色。

    慕允识趣地起身,拱手说要离开。

    绾临拉着李静窈的手,说:“怀宥他什么都知道,他知道我的身份,他是好人,可以和他说。”

    绾临朝着慕允招手:“小医师,你且坐下。”

    慕允没有动作,他拱手恭敬道:“小人还要回去煎药,就不打扰公主和郡主了。”

    说罢,他转身离开。

    李静窈对他还是有些不信任,见门开了又关上,这才放心接着讲:“当日我没有去望泽台,我没有资格进去。当时听说你灰飞烟灭了,我气得吐了几天几夜。因为是罪臣,所以连安魂礼也没有,我偷偷给你安魂祭拜,那天晚上,却收到了一封信,上面明明白白地写着你还活着。”

    “具体内容是什么?”绾临追问。

    “我想想,但是我看完了这封信,之后那信自己就烧了起来,化成灰烬了。”

    “我记得是——”

    “沈绾临未死,人在北君山。”

    “只有这十个字。”

    “到底是谁给你的这封信,又是谁救的我,为何要这样做?你看得出来那是谁的字迹吗?”

    李静窈摇头:“根本看不清,应该是故意写成这样的。”

    绾临思索道:“或许是救我的那个人将信偷偷递给你的。”

    李静窈拉过绾临的手,掀开她的袖口,绾临下意识地抽回,眼神飘忽,不敢看她。

    静窈停了一瞬,接着用了点了力将她的手拉回,看见袖口下手腕上的疤痕。

    她怔怔地看了一会儿,伸手抚了抚,问:“疼吗?”

    “早就不疼了。”绾临扯着笑,说得风轻云淡,接着换了话题问,“我阿爹阿娘还有哥哥姐姐,他们……”

    李静窈知道绾临想要问什么,通情达理地接过她没有问出口的话,温声道:“都好着呢,只是还是很难过,每每提起你的事情,都不免落泪。”

    绾临落寞道:“是我的错,是我连累他们了。”

    “没事,要是天主和夫人要是知道你无事,定然欣喜万分。”

    绾临点头,提醒说:“还是先不要将我的事情告诉他们,望泽台之事必有蹊跷。我想是有人想要陷害我,却被人意外截断。目前这两拨人都在暗处,不明身份,不明动机,还是先按兵不动为好。我定要将这件事情查个水落石出,若是家中长辈知道我无事,此时也不能接我回去,我如今是罪臣之身,若是被有心害我的人发现,他们铁定要闹个天翻地覆。望泽台我是不想再上一次了。”

    李静窈觉得绾临说得很有道理,点头应下。

    “窈窈,你怎么会来北君山,你是怎么来的?降芜道君和韶琴夫人怎么会同意你来?”

    “我阿娘起先是不同意,后来我偷偷出来的。我阿爹自小就管不到我,你知道的,他可宠我了。”

    绾临担忧地问:“所以夫人是不知道你出来了?”

    李静窈咬了咬下唇,心虚道:“今天应该是猜到了,我宫里的侍女肯定都招了。”

    绾临面露愠色,严肃道:“静窈,这不是开玩笑的事情,你可知灵泽境到北君山有多远,你可知假扮平奴混进队伍有多么危险,你可知——”

    说到这里,她停了一瞬,做出少有的教导的神色:“你可知跟着我会有多少祸患?我知道你关心我,但是你应该听道君还有夫人的话,你快快回去,回灵泽境去,贸然离开云境本是失职之举,你切莫任性。”

    李静窈嘟囔着:“我才不走,我是姐姐,你要听我的。”

    见绾临还是一脸认真,她开始耍赖:“我就要来找你,我害怕你出事,你知道我见到你的时候有多开心吗?吃再多苦我也认了,我就要和纾晓你在一起,我要陪着你一起查明真相,到时候光明正大、风风光光地回灵泽境。”

    绾临鼻头一酸,眼泪在眼眶中打滚,她哽咽道:“你从小就这样顽皮,我……”

    她说不下去,扑在李静窈怀里抽泣起来。

    “谢谢你。”

    良久,绾临才泪眼朦胧地从她身上探出头来,哭着同她道谢。

    李静窈帮她擦着眼泪,故意开她玩笑:“我们纾晓从小就是要人哄的,我要是不来,谁来哄你呢。所以,我这不紧赶慢赶就来了。”

    “那你的身份?”绾临突然想要陈嘉玉假扮平奴的事情,心中焦急万分,掀开她的袖口看,入目是精致的云契纹,绾临瞬间安心下来,长舒一口气,“你如何过的纹纪仪?”

    李静窈挑眉:“自然是靠威慑力。”

    她笑

    着补充:“其实就是花了点钱,然后威胁了检查的官查,这才混进来的。”

    绾临没有笑,定定地看着她,一本正经地反驳:“纹纪仪的检查严格万分,收受贿赂是进不来的。若是被查到了,情况严重是要就地处斩的,没有人敢,你同我说实话。”

    李静窈叹了一口气,肩膀松了下来,晃着绾临的手臂:“我忘记你可是将律法背得滚瓜烂熟的了,好吧好吧,我同你招了吧,我偷了你哥哥的腰牌。”

    绾临眼睛猛地睁大,直立起身子,叫道:“什么?!我哥哥?我哪个哥哥?你胆子也太大了吧,我哥哥那个凶神恶煞的模样你又不是没见过,你还敢偷?!”

    李静窈缩了缩脖子,顺了顺着绾临的毛,解释说:“没,没,是二哥哥……”

    闻言,绾临这才长舒一口气,将吓出去的魂魄扯了回来:“你怎么偷的?”

    李静窈扯着绾临的衣摆,小声说:“你别骂我……”

    绾临叹了一口气,大气道:“我不怪你,你说吧。”

    李静窈深呼吸一次,然后飞快说:“我给他下了药,然后偷了……”

    绾临又炸毛了,猛地站起身:“什么?!”

    李静窈拉着绾临坐下,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就是,就是一点点催眠的药粉,他素来爱饮酒,那日我请客,他收到邀请就来了,之后喝了我准备好的酒,很快就晕了过去,我偷偷溜进他的寝殿,偷了他的腰牌。”

    “到了平奴境,我就借着二少主的腰牌说需要来北君山监察事务,然后平奴境的人就给我准备了临时的平奴身份,之后就偷偷进来了,不过已经通知过了山主和慕容将军,他们都以为是二哥哥私下访查,嘻嘻……”

    听完经过,绾临嗔怪地拍了拍她的手:“你可真是胆大包天,我二哥哥现在应该找疯了这个腰牌。”

    李境窈笑嘻嘻道:“我经常偷他的腰牌出入云境的,我怀疑他已经猜到了。”

    “既然我已经见到你了,这腰牌便交予你。”

    说着,李静窈从腰间取下一块状如菱形,由墨色灵玉打造而成,通体刻有象征灵泽境的祈莲卦纹的腰牌,递到沅娘手中,看见昔日旧物,她心中感慨,中间镶嵌着一颗珠子,底部系着青色的丝绦,中部刻着其封号:崇阑。

    她摸索着腰牌表面的纹路,思家之情涌上,喃喃道:“如今我只因不能告知家人我还活于世而有些难过。”

    “放心吧,一切都会好的,等我们查明真相,就可以回家了。纾晓,我不能呆太久,因为再次出现了平奴摔落山崖的事件,所以现在抓得很严格,我要先赶回去。”

    绾临点头:“好,你去吧,一切小心。”

    月色透过窗子照了进来,如水的月光铺展而来,绾临伸手拂过,不鸣静静地戴在手腕上,她回神,试着与不鸣通灵,奇怪的是,没有反应。

    为何那日可以……

    她将不鸣取下,默念“化剑”,素镯于瞬间变成一把修狭匀整的长剑,剑身通体为银白色,薄如蝉翼,寒光烁烁,光可鉴人,其上闪耀的光泽如月华、如星子,此剑坚不可摧、削铁如泥,取之世上最坚硬、最昂贵的精铁制作而成,世间独一无二,仅此一剑。跟随主人多年,虽保留了她面世以来的高冷凛冽,但也沾染了端庄温柔之风。持剑轻轻一挥,剑鸣之声绵长,入耳却不似旁的剑那般刺耳,却多了几番敬畏,让人不由得生出一番归属感。

    “还是不能通灵。”绾临落寞了叹了一口气,长剑化成素镯,主动地箍在手腕处。

    绾临看着手上,身上,已经没有伤口了,这七日多亏了舒瑶和慕允,还有两位医师,自己的病才会好得这么快。

    她感觉玄器的伤好了之后,身上出现了一些不明显的,但是很奇怪的反应,身体轻盈了不少,也不再似之前那般孱弱。

    持剑的力道也大了不少。

    她虽不知这个反应会带来哪些好处,总之是因祸得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