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慕小医师你哄哄她 > 27. 开矿
    翌日。

    绾临醒来后,穿戴整洁,往屋外走去,遥望无际的天空,雨歇云收。昨日地面上还铺满着惺忪的泥泞,今日一瞧已经光滑如洗,为着恭候陈家人的到来,山主已经命人加紧清理干净了。空气中漂浮着清新的香味,正处夏季,气候燥热,此地花草稀疏,多为高大挺拔的一年四季都能茂盛生长的树木,残留的露水顺树叶往下砸落,澄澈干净。

    绾临和慕允被安排进了新的平奴的队伍里,于辰时正式开始开矿。

    走进蜿蜒的山脉之中,一股混着金属的泥土味道扑面而来,绾临特意排在慕允的身后,靠着嗅着他身上清冽的草药味道才能勉强坚持下去。

    她边走边思考着,打算给慕允提个建议,喊他明日换个花露,取一些提神醒脑的花草药材来,置于凝露瓶中,排在他的身后,就不会再打瞌睡了。

    众人踏上山道,领路的是执事大人身边的承风和承严,他们一前一后催促着平奴们往前,一路经过崎岖的山路,走进矿洞口。

    刚进入漆黑的隧道,气温骤将,绾临见前路一片漆黑,左右找着矿灯,探头看过去的时候瞧见承风伸手拿出了一个灵符,贴在第一盏灵石灯上,接着他对着那张灵符念咒,转眼间,一路的矿灯都亮了起来。

    绾临在心里夸了夸他的功课学得不错,能够如此熟练地运用灵符。

    在矿灯的照耀下,眼前豁然开朗,往里走了许久,见数条岔道铺展开来,众人被分成好几批,依次往前走。

    到达目的地,绾临接过分到自己手里的铁镐,细细端详了一番,她觉得有些新奇,拎了拎,有些沉,但还算顺手。

    她和慕允以及其他的几个平奴负责一小块地方,需要将三个半人高的石萝筐装满。

    承风嗓音威严,正讲解着如何开采处于山脉中的矿石、玉石,绾临一边听着,一边打量着嵌在其中凸起的石头。

    绾临口中不自觉地念出来凿石的法诀,只可惜此时的法诀出口并没有任何的反应,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垂头自顾自失落起来。

    众人分到数十条灵符,是用来探查玉石所在的位置,绾临打量着制作涂画粗糙的灵符,咬唇思索了一番,接着咬着食指,血珠汩汩涌出,她就这手在上面添了好几笔,灵符瞬间变得焕然一新,她笑,“这下好了,如此就能够精准地找到玉石的位置了。”

    她接着把其他的灵符都改进了一番,慕允听完承风大人吩咐的事情,回头却不见绾临,低头一看,她正匍在地上兴致勃勃地画符,瞥见她手指受伤,他连忙走过去制止,绾临正巧画完,笑意盈盈地直起上半身,双手举着改造过的灵符递给他看,言笑晏晏,道:“瞧,我亲自润色修改的灵符,到时候你们定然眼前一亮。”

    慕允并没有笑,在药包中翻找了一会儿,给她上了药,并且严肃同她说,下次若要以血画符,直接叫他就好了,拿他的血来画。

    承风和承严离开后,负责管理的官差接过了他们手中的权力,躺在旁边靠椅上,喝着清香四溢的茶,目光惬意地望着大家辛勤开垦的画面。

    “太可恶了,他倒是一边喝茶,一边吃着糕点,还有人捶腿按摩。”李静窈偷偷地从自己的队伍里面溜到绾临和慕允的队伍,往后面看着那个舒服到眯眼的官差,咬牙切齿地说。

    “窈窈,其实你不同开矿也是可以的,这样太辛苦了。”绾临看着手中的镐头,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开始,学着周围人的动作,这才慢吞吞地往前敲着。

    李静窈摇头叹息:“不行,如今我拿着的是其他平奴的身份,不是郡主了,还是得干活。”

    绾临同她耳语:“是我连累你了。”

    “是我自愿的,要是让我在灵泽境每天守着你的死讯过日子,那才叫生不如死。”

    两人边聊边往前敲着凿着,时不时捂着嘴一直偷笑。

    此时巡逻检查的小差走过来,看见这一块地方的平奴怎么多了一个人,又瞧见李静窈衣服袖口上修的用于分批平奴的标记,大声嚷嚷问这是怎么回事。

    李静窈连忙解释是自己走错了,给绾临挑了挑眉,就悻悻地跑回去了。

    绾临将一块小的可怜的玉石扔进石萝筐中,哀叹:“这确实不是人干的活。”

    慕允安慰她说:“最后是称量上交的,我多找些玉石,补齐你的那份。”

    绾临看了看慕允瘦削的身材,叹气道:“没关系,你是个虚弱的小医师,还是不要麻烦你了。”

    再一次听到绾临评价自己身体很虚,慕允再也不能安心地接受,蹙起了眉头,认真、严肃地同绾临解释:“我并不虚弱,我身体很好,就是被恶灵兽追着跑了三天三夜,我都不觉得累。”

    “当真?”绾临一脸的不相信,努了努嘴,道,“你非修者,不学术法,也不用刀剑,如何有强壮的身体呢?”

    慕允飞快解释:“我虽没有机会修术,但是我也是日日锻炼的。”

    绾临有些不相信地看他:“那是我以貌取人了。”

    整整忙碌了一上午,终于熬到了正午时间,所有的平奴成群结队地来到固定的地方吃饭。

    北君山的菜式相比其他地方好了很多,当然也有慕容文以为灵泽境二少主要来考察的原因,所以不敢有所怠慢,细心地准备了吃食。

    绾临从来没有这么饿过,要不是有时间限制,她觉得自己可以再吃半个时辰,吃完之后,她以为可以休息一会儿消消食,结果刚走了两步就又被赶去开旷了。

    还没进矿洞,绾临看着连绵不绝的山脉,嚎啕大叫,欲哭无泪,结果被小差听见,他大摇大摆地走过来,指着绾临装威风:“老实点。”

    如今虎落平阳无力反抗,绾临只好将火气咽下,吭哧吭哧接着去开矿。

    她每投掷一块玉石进石萝筐,就要补一句:“若是有术法,现在我已经开完所有的矿,回住处睡觉了。”

    “若是有术法,我直接召唤灵兽来帮我开矿了。”

    “若是有术法……”

    ……

    绾临想要偷懒,可是小差的眼睛就像是长在她的身上,只要她有所松懈,他会挥舞手里的鞭子威胁她,顺便剥夺她吃饭的权利,绾临敢怒而不敢言,只好在心中恨恨骂几句,表面上还是装作十分殷勤的模样。

    她没有干过这样的活,最后还是慕允帮她做了三分之一的活,这才交了差。

    晚上回去的时候,绾临看着满手鲜红的印子,喃喃叹息。

    将受伤的地方都上好药,她从偏室里蹑手蹑脚地走出来,打算出去逛逛。

    来到一块空地,前面是个小池塘,池中的花开得格外茂盛,应该是用了法术使其保持绽放,否则就北君山这样人住人厌的环境,是养不活这样娇气的花朵,绾临俯身拍了拍石板上的灰,理了理衣摆直接坐了下去。

    她托着腮望着天上的月亮,发着愣,过了许久,她突然想到,还有七日就要到月圆之日了,只是不知道到了那时自己是否可以获得契纹术。

    她抱着膝盖,环顾着四周静谧的环境,心中一片凄凉。

    月光如水静静地流淌着,啁啾的鸟叫零散地落在空旷寂寥的四周,仰头望着澄澈湛蓝的天,闪着光亮的星星密布其中,不远处那轮弯月,尖尖的,格外好看,就连云层都舍不得遮挡住它的光亮,纷纷避开,仿佛它能够为北君山增添一丝明亮似的。

    绾临托着腮听着虫鸣鸟叫,思绪万千,脑海中循环播放着在地下密室中的场景。

    此时的北君山,只有她一人知晓这件事情的真相。

    她不知为何自己侥幸逃过一劫,也不知道为何醒来之后一切都像没有发生过,没有人再提之前的事情。她轻叹一口气,回忆着那几日的事情,之前的疑惑也渐渐明了,为何慕容开晏非云境之人,却可以修习不属于他这个阶层的术法。

    原来如此,是他逆天而为,亲手篡改

    了契纹。

    如此大逆不道、惊骇世俗的举动,就应该昭告天下,让大家看看大家顶礼膜拜的慕容将军竟然踩着无数普通人的尸骨往上走,期天罔地之人在这里作威作福,就应该把他送上望泽台,同真火打打交道,也好成为继创世以来,第二十五位在望泽台被审判并以真火削灵脉的修者。

    绾临咬着唇,条件反射地回忆起来平芜史记中详细记载的前二十三人,或许现在她的画像和生平已经被工整地补充上去了,所有修者在学习的时候都会看见。绾临安慰自己说,既然生平极为详细,那自己过去的伟大壮举也会一一载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她想着初学者再看见自己次次大赛位居榜首的记录,定然惊得合不拢嘴。

    她一边想着一边用食指敲着脸侧,愣了神,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走来的人。

    慕允经过的时候,敏锐地瞧见了绾临瘦削孤寂的背影,停下了脚步。

    他也睡不着。

    不过,和绾临不同的,他自认并没有对数百名平奴无缘无故消失、刚来北君山几日的郡主悄然殒命的事情有着很深的感触,倘若要他说实话,那便是毫无感受,只觉得匪夷所思。

    除了同自己认识了五六年的贺安,但是心只揪着了很小的一段时间,之后也就没有其他的想法了。

    他不敢将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说出来,他见绾临为这些只见过几面的人难受得大哭,他觉得自己冷血至极,所以将想法掩埋,若是被问起,便学着恸痛的模样。

    他本不想打扰她,可是见她托着下巴,时不时弓身叹气,心下担忧,挪步到她身旁。

    他想要同她说话,这是慕允这么多年流浪各处,辗转各地遇到的第一个,他有着十分冲动的讲话的欲望的人,他觉得十分新奇,十分欣喜。

    走到绾临的身边,她这才听见声响,抬头顺着月光看过去,入目即是一张眉目疏朗的脸,在浅淡月光照耀下,清晰地看出其轮廓,绾临最开始见到慕允的时候便觉得他算是长得十分引人注目的,只不过,她从小见到的长相秀气的人多得数不清,所以并没有对他留有深刻的印象,只划分到了上等,没有分外留意。

    她微微仰着头看他,愣了愣神,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

    这么些天,她还真的没有这般仔细地琢磨小医师的容貌。

    慕允见她望着自己,没有动,任凭她灼人的视线从额角一路往下,经过浓密若柳的眉毛,如若寒潭的黑眸,顺着挺拔的山根到清隽的薄唇,他局促地抿了抿,不自然地滚了滚喉结。

    他换了下白日弄得满身灰尘的外袍,穿了件干净的,里面只穿一件里衣,整洁地系好腰带,露出了深陷的锁骨,添了几分疏离,他极少给人这样的感觉,多数时候都是亲和活泼的。

    绾临收回视线,往上注视着他的眼睛,温声问:“怀宥,你还没睡吗?”

    他蜷了蜷手指,点头应着:“我睡不着。”

    “来,你坐下。”绾临指了指她身边的位置。

    慕允听话地坐在了她的身旁。

    她转头同他说话,绾临是很热络的性子,在面对比较熟悉的人,什么都愿意分享:“北君山的星星没有灵泽境的多,月亮也没有灵泽境的亮。”

    慕允抬头看了看天空,月朗星稀,银光万顷,他转头用陈述的语气说:“你想家了。”

    绾临抱着膝,垂头轻声道:“出门在外的人定然是想家的。”

    她托着腮,夜风凉风拂过,带着她身上的清香一齐袭来,涌入鼻息的那一瞬,慕允蓦地直起腰身,鼻尖上是萦绕着甩不开的芬香。

    他嗅觉灵敏,大致判断出是凝雪花的香气,之前他在静芳的身上也闻到过,是一种很常见的,放置于香囊中,既可以静心安眠、活血舒郁,还可以遮蔽异味、凝香自生。

    明明是安养清心的香,可慕允的心跳却突兀地加快。

    他暗道,这香料的效用也太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