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白月光替身只想做自己 > 81. 第八一章
    “醒了?”辞安盘坐于一旁,还未睁眼,便察觉到异样,“比我预料中的要快。”

    槿汜徐徐睁开眼,被封存的记忆早就在脑子里播放了千百遍,扰得他头晕目眩。

    他并未多言,只是默默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头,试图消化这一切。

    许久,他低声:“她在哪里?”

    辞安顿了顿,回应:“你既然醒了,说明她已见到阿止。”毋庸置疑,也见到槿汜的本体。

    闻言,槿汜毫不犹豫地下榻,直直走到洞口,挥手打开洞门便御剑离开。

    辞安并未拦他,任他去了。

    “师父!”练渔歌听见石门的动静,急忙跑进洞来,以为是眼花了,惊讶,“方才,方才那是阿汜?”

    辞安点头。

    “他恢复了吗?他要去何处?”练渔歌回头,若有所思地望着他头也不回地离开崇梓山。

    “任他去吧。”辞安说。

    练渔歌大抵是猜到了他的去向,回望时心中百感交集。

    一是庆祝他新生,二是望他顺遂,三是……愿她也无恙。

    与此同时,思垣将檀溪引了过来。

    三年不见,檀溪明媚的面庞似乎沾染上了些许风霜和疲惫。

    她胸前那块琥珀似的吊坠里嵌着娇嫩的紫藤萝花瓣,与紫白渐变的衣裙格外相衬。

    “辞安仙君,弟子有一事需要向您禀明。”檀溪拱手,语气焦灼。

    “讲。”辞安沉声。

    檀溪不安地环顾四周,见辞安没有屏退左右的意思,只能直言:“三年前摘星台一事后,师父忽然闭关月余,出关后便性情大变,似乎也不会使用法力,不过三月,他便不见了……”

    这么大的事,竟然藏这么久。

    也难怪那事以后,便不见百里惊华,还以为他追去了苗疆。

    辞安睁开眼,示意她继续讲。

    “我曾多次出域寻找,但始终杳无音信,”檀溪忧心忡忡,“如今,我父王来信让我回邺城,流云峰无人,便无法再继续寻找师父,所以才决定将此事禀告于您。”

    这是希望辞安出手找寻百里惊华的下落。

    “百里仙君可能往何处去?”练渔歌试问。

    “失踪前几日,师父曾问过我北域风光如何?但我去北域寻遍了也毫无踪迹。”檀溪说,“除了北域,天南海北我皆寻了个遍,甚至是苗疆蛊地。”

    听见苗疆二字,练渔歌心中颤抖一瞬,问:“都没有找到?”

    檀溪默然。

    良久,檀溪深深鞠躬拱手,再次恳求道:“求辞安仙君相助!”

    “我知晓了,你回吧。”辞安心中隐隐有不祥的预感。

    檀溪喜极而泣:“谢仙君!”

    练渔歌见檀溪离去,问:“师父,可有头绪?”

    “阿垣,很久没回家看看了吧?”辞安问。

    练渔歌不解,为何避开她的问题,反而去问思垣。

    思垣拱手:“回师父,是的。”

    “那好。”辞安起身,稍整衣冠,慢条斯理道,“去收拾东西,我们去北域。”

    “是。”思垣应下。

    见二人皆行动起来,独独撇下她。练渔歌如坐针毡,问:“师父,你们都去北域,那我呢?”

    “哦!”辞安显然忘了她。作为她的师父,她那些别样的情绪和心思还是不难读懂。

    于是,他叮嘱道:“你去苗疆把你的私事先解决一下,好吧!”

    说完,辞安飘然而去,徒留练渔歌木讷在原地。

    山间的风,吹拂着她的发线,撩拨着她的思绪。

    心好似缺了一块,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练渔歌垂眸,睫毛缱绻,抿起的嘴角上挂着一丝苦笑,喃喃自语:“原来已经过去三年之久了。”

    鹧鸪岭上,阮轻浣收拾好了行囊,准备离去。

    “哎呀,才来几年,又要走了。”允笙抱怨道,“真的不多留几年吗?”

    阮轻浣会心一笑,故意道:“要不允笙姐姐跟我们一起出去玩?”

    允笙双手叉腰,佯怒:“我不能离开鹧鸪山,你故意恼我是吧!”

    “我不是留下了吗?”鄢向晚泰然自若地用手指绕着头发,质问,“你还不知足?”

    “瞧你一去仙域就是几百年,魂儿都被勾去了。万一你那姐姐来寻你,你定是不会留下的。”允笙赌气似的,继续叨叨,

    “早知当初就应该让央止多养些蛊,生了灵智才好与我解闷,现在只能眼巴巴地守着你一个,可真够憋屈的。”

    “有我一个还不够?”鄢向晚嗔怪。

    允笙瘪着嘴。

    “好啦!”阮轻浣召出云枫,目光流连在庙内大殿方向,嘱咐,“她,便拜托你了,若是她醒来,你再让她多给你养些蛊吧!”

    “分内之事,慢走啊,常回来看看~”允笙挥着手,向渐行渐远的云枫挥手告别。

    云枫之上,身后的鹧鸪岭越来越远,那瀑布细的近乎一条白线。

    蚩临坐在阮轻浣身侧,指尖玩弄着一只细小粉嫩的桃花状蛊虫。

    阮轻浣瞥了一眼,问:“桃花蛊?”

    “是啊,就是我当初中蛊的那只。”蚩临细细端详着它,捉摸不透,“我也不知为何,分明引出来后以血喂养,却偏偏生不出毒性,反而似有灵性一般,能听懂人话。”

    蚩临将桃花蛊放到肩头,又拿出几只样貌相似的桃花蛊,疑惑:“可后来喂养的桃花蛊,却始终达不到这般,亦或是说,唯有那只才是真正的与众不同。”

    阮轻浣不语,嘴角却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以她的血净化过的蛊虫,自然出类拔萃。

    于蚩临而言,两者不同之处便是前者经历了谷底之事。

    蚩临有所揣测,却又不敢对阮轻浣直言。

    那日他在门后偷听到她和允笙的对话,得知她心中之人无法死而复生,便以为自己有了机会。

    可这三年来,蚩临无数次想要接近她,皆以失败告终。

    至于石门背后封印之人,也只知晓是她的重要之人,其余信息并未过多透露半分。

    他并不知央止是谁,因为有关女神的传说,早就被抹去了姓名。

    “我会送你回寨子。”阮轻浣漫不经心道,“往后,就此别过。”

    蚩临惊慌失措,问:“你要去何处?我也要一起!”如今,他已有自保之力,不会一味地拖后腿。

    前路艰辛,危险未知。

    “我不能带上你,”阮轻浣劝阻,“我们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可是,我想同你一起走!”蚩临脱口而出,眼神中透露着决绝。

    闻言,阮轻浣怔

    愣一瞬,迟缓回神。

    前方便是若隐若现的寨子,阮轻浣敛眸不语,睫毛簌簌。

    云枫缓缓落下,终是停在了寨子不远处。

    “小漂亮,我不走。”蚩临似撒娇般拉住她的衣角,眼神里尽是慌张与不舍。

    阮轻浣试图甩开他,却忽然听见除夕从前方慌忙飞来,口中喊着:“寨子里的人全出事了!”

    二人纷纷将目光投向除夕,旋即出发朝寨子里去。

    街巷里人烟稀少,偶有蛊虫爬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似草药味,似铁腥味,还有腐败味。

    随意朝一家屋里望去,尽是裹着草席,放着棺材的模样。

    路边,一个妇人垂头丧气地抱着孩子坐在自家门槛上。

    怀中的孩子脸烧得通红,嘴唇却泛着青紫,哭声细得像猫叫。

    而妇人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她面如死灰,双眼无神,唇色惨白,脖颈上是大大小小的血色窟窿,实在骇人。

    巷尾有户人家,门虚掩着,里面没动静。

    阮轻浣问了隔壁阿奶才知道,一家五口一夜之间全走了,连收尸的人都没有,房间里充斥着腐烂的气息。

    是蛊疫。

    千年前的蛊疫又爆发了。

    阿奶已垂垂老矣,又因感染蛊疫,不愿出门。

    她每日躺在门口的摇椅上,目光呆滞,神情恍惚,仿佛在等待死神的到来。

    此时,阴沉沉的天空飘起了牛毛细雨,将世人的苦难蒙上一层灰色。

    阿奶见阮轻浣心生欢喜,侧身拾起门前的那把油纸伞,递给阮轻浣,嗓子似哑了一般:“姑娘,雨大,赶紧离开吧,可千万别染上。”

    说罢,阿奶吐了口黑色的瘀血,便咽了气,手臂直直垂下,递出的伞滑落在地。

    分明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阮轻浣顿时鼻尖酸涩,眉头紧蹙,心似抽痛一般。

    她捡起伞,讷讷地撑开,遮在阿奶的摇椅上。

    如今的寨子里,只剩下被蛊疫缠身而苟延残喘的人,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又一个的接连倒下。

    他们见蚩临回来了,纷纷好言相劝,让他赶紧离开。

    可蚩临又怎会见死不救?

    这一别便是三年,没想到重回故里,竟是这番惨状。

    阮轻浣触目伤怀,一番打听才知道,前些时日有位白衣男子盗走了女神像眉心的精血,导致庇佑失效,震慑蛊虫的力量消失,蠢蠢欲动的蛊虫反噬其主,最终蛊疫泛滥。

    蚩临心急如焚,却无可奈何。

    这些相亲邻里都是极好的人,何故遭受这无妄之灾?

    “千年前,你们的救世主是怎么拯救你们的?”阮轻浣抬头看了一眼央止的雕像,又环顾四周,望着痛苦不堪的百姓,眼神中带着悲悯。

    蚩临低头不语。

    阮轻浣于心中轻叹,顺势将手搭在他肩膀上,嘴角扯起一丝释怀的笑:“让我来告诉你吧。”

    蚩临一脸茫然。

    “你疯了?”除夕暴跳如雷,“一个两个就算了,这可是一千余人啊!”

    “小嘴巴。”阮轻浣面不改色地捏住除夕的喙,示意他不要啰嗦。

    “小漂亮,你是什么意思?”蚩临不知所措。

    阮轻浣嘴角挂着笑意,而脸上早已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