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白月光替身只想做自己 > 80. 第八十章
    鹧鸪岭的风,一吹便是三年。

    要想让允笙说出答案,须得打败她,这是她亲口定下的规矩。

    往事种种,不思量,自难忘。

    阮轻浣曾问过允笙,如何才能复活一个人。

    她说,世上从来没有过生死人肉白骨的办法,至少目前为止,她办不到。

    那时允笙正坐在窗边,指尖捻着一枚枯黄的落叶,只是笑着慰藉:“人死如灯灭,强留不过是执念作祟。”

    阮轻浣站在屋檐下,背倚白墙,悄然低下头去,指尖捻起胸前的琉璃珠,轻轻摩挲,黯然神伤。

    三年间,阮轻浣一次又一次地向她发起挑战,每次都在她手里撑不过十回合,便败下阵去。

    在鹧鸪岭的无数个朝朝暮暮里,一次次在决斗失败的泥沼里重新站起身,又一次次在无人知晓的黑夜里舔舐伤口。

    这些年里,阮轻浣早就发了狠,忘了情,把所有的念想都压进了无人知晓的深夜。

    借着鹧鸪岭得天独厚、远胜外界的灵气资源,她心无旁骛,白日里对着山水练剑,深夜里借着山间月华调息,几乎没有片刻松懈,只盼着能早一日打败允笙,解答心中疑云。

    允笙每次得空都会坐在屋顶之上,百无聊赖地垂着眸,看着远处兀自修炼的阮轻浣。

    待到倦了,便会慵懒地侧过身,靠在鄢向晚的腿上,随意扯着闲话,一开口就是调侃阮轻浣只知埋首苦修,半点闲情逸致都没有,日子过得实在太过无趣。

    受阮轻浣的影响,不仅是除夕会刻苦修炼,就连蚩临也主动精进御蛊之术,以及些许基本术法,用作傍身的依仗。

    这般光景倒是让清冷的鹧鸪岭平添几分生气。

    鄢向晚未多言,只替允笙理了理鬓发,目光飘向晨雾中若隐若现的剑影。

    她深知允笙嘴上嫌无趣,实则眼底却藏着期待。

    毕竟三年里将执念化作利剑、跌倒又爬起的人,世间寥寥。

    功夫不负有心人。

    就在她终于成功挑战允笙的那个夜晚,阮轻浣独自坐在鹧鸪岭上,那棵虬劲苍劲的古树枝干上,遥遥望着天边云层里悬着的那轮明月。

    她积攒了整整三年的情绪瞬间翻涌上来,滚烫的泪珠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打湿了衣襟,却浑然不觉。

    允笙告诉她,她寻找之人就在那布满封印的石门背后。

    此前闭口不谈,全因阮轻浣实力薄弱,如今她已然具备踏入石门的资格,也有权知晓真相。

    她早已按捺不住心绪,借着月色重新回到大殿后的石门前。

    那石门并非凡物,其上篆刻的符文在月色下泛着幽冷的微光。

    阮轻浣将掌心覆在石门之上,一道流光溢出,旋即没入石门中央的凹槽。

    原本紧闭的石扉发出沉闷的轰鸣,缓缓向两侧退去,露出深邃而未知的黑暗。

    她没有犹豫,于指尖点燃灵火,毅然决然地踏了进去。

    门外,允笙等人发现她打开了石门,纷纷围了过来。

    “就让她一个人进去?”除夕问。

    “小漂亮不会有危险吧?”蚩临担忧。

    “里面是什么啊?”鄢向晚好奇。

    允笙吸了吸鼻子,解释道:“是央止的躯体和残魂。”

    “?!”众人大惊。

    不过除夕肯定猜到了,毕竟他们来到苗疆的目的便是如此。

    蚩临则是向除夕打听到了一些蛛丝马迹,也隐隐知晓。

    唯一被蒙在鼓里的是鄢向晚。她只知央止与苗疆渊源匪浅,没想到她的身体和残魂竟然还藏在苗疆。

    鄢向晚顿时皱起眉头,瞥向允笙。

    在她的连连追问下才得知,她本就是央止以血豢养的返生蛊,只不过在央止离开苗疆后才生了灵智。

    后来,迫于骨子里的牵引,她独自离开鹧鸪岭往仙域去,途中意外得到辞安带走央止躯体时遗落的檀木簪,才得以化形。

    难怪鄢向晚始终对仙域心驰神往,原来是受央止的气息牵引所致,直到如今她才知晓这一切缘由。

    “你可瞒得真紧。”鄢向晚思绪万千。

    “有些事情,船到桥头自然直啦。”允笙神色坦然,随后便跟了进入。

    这处禁制设有修为限制,目前也只有允笙与阮轻浣二人能够进入。

    越往深处走,空间越开阔。

    此地透着彻骨寒凉,正中摆着一张通体莹润的寒玉床,清冷寒气顺着床沿缓缓散出。

    而静静躺在这寒玉床之上的人,正是央止。

    她的躯体始终保持着不腐不朽的状态,银发玉颜,容貌与千年之前别无二致,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她的双手平静地交放在腹部,手中握着一块奇异的石头。

    细细探知,那块石头似乎一直温养着她的身体,同时,也温养着她的残魂。

    在寒玉床的一侧,静静摆放着一柄工艺精妙的佩剑。

    琉璃作骨,月华凝刃,虹光漫染剑身。

    “这是未央剑身。”允笙轻描淡写地解释道,“与她手中的石头同根同源。”

    阮轻浣愣了一下,没想到当年那把名震天下的未央剑,竟在此处。

    可那日辞安分明说要把未央剑修好,亲自归还给央止。这又是怎么回事?

    “此剑已生剑灵,不过被辞安带走了。”允笙说,“你把剑带走吧,遇见辞安,记得让他归还剑灵。”

    难怪,此时的未央剑仿佛只有光华外表,并没有灵性。

    允笙早就发现阮轻浣脖颈间的吊坠,一直拖到今日才好奇地问道:“你佩戴的琉璃珠,虽失了灵性,但和这石头似乎也是同源。”

    阮轻浣下意识抬手,指尖触碰到那枚贴身佩戴的琉璃珠。

    “同源?”她喃喃重复,目光在允笙,异石,以及颈间的琉璃珠之间流转,心中疑云重重,“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允笙摇头,缓步走到寒玉床边,托着下巴端详着央止苍白的脸颊,目光轻柔得仿佛在看易碎的梦。

    阮轻浣现下只能压下心中诸多疑惑,关注眼前之人。她问:“怎样才能救活我姐姐?”

    “姐姐?”允笙疑惑地回头看着她,诧异,“你不过二八年华,怎会有一个一千多岁的姐姐?”

    阮轻浣垂眸不语。

    她早就意识到异世界的时间流速与现实世界不同,却不知道如何作答。

    见她不语,允笙也不再追问,而是解释可能复活的方法:“集齐所有残魂温养其间,或有一线生机。”

    “还差多少?”阮轻浣迫切道。

    允笙想了想,答:“我记得辞安应是快集齐了,似乎只差一缕吧!”</p

    >阮轻浣思索片刻,立即摘下檀木簪,放到央止手中,那檀木簪中的一缕残魂瞬间被吸引进石头中。

    在仙域时,央止仅靠一缕残魂便能苏醒,而此时集齐所有残魂,还是不见反应。阮轻浣焦灼道:“然后呢?”

    “然后?”允笙为难道,“你以为复活是煮茶,水沸了便好?这不过是让她的残魂完整了些许,离醒来还差得远呢。少则数载,长则百年,全看造化与执念深浅。”

    阮轻浣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下来,虽未即刻见效,但终是有了盼头。

    忽而,她似记起了什么,又问:“你不是说,没有生死人肉白骨的法子?”

    允笙摊手:“央止又不是普通人。”

    闻言,阮轻浣怅然若失。

    须臾,她重新将目光落在那张熟悉的脸上,伸手轻轻替央止拨开额前的碎发,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

    “我会等她。”她声音不大,却字字坚定,“无论多久。”

    话音落下,央止手上那块异石中的残魂泛起微光,一缕光影从石心飘出,凝聚成一道朦胧人影,正是暌违已久的央止。

    她轻声唤道:“浣儿,你来了啊。”

    “姐姐!”阮轻浣潸然泪下。

    允笙见状,知趣地退至室外,为二人留足私人空间。

    央止的虚影很淡,目光温柔地落在阮轻浣脸上。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阮轻浣的脸颊,却在即将触及的瞬间化作点点流光。

    “别哭。”央止的声音空灵而微弱,“我虽身陷囹圄,神智未泯,皆因有你这份执念相系。”

    阮轻浣眼尾泛红,两行热泪止不住的滚落,泪水模糊了视线。

    “姐姐,你何时才能苏醒?”她哽咽地祈盼着。

    央止平静的眼底泛起一丝复杂的涟漪,随后又化作一抹温婉的笑意:“我原本不愿重回世间,但,你来了。”

    虚影逐渐透明,她深深地凝望着阮轻浣,嘴唇翕动,似有千言万语,却终是化为一声轻叹:“等我,我会与你重逢。”

    话音刚落,虚影彻底消散,重新回归那块异石之中。

    阮轻浣僵立在原地,良久,才回过神来。

    失而复得,又转瞬即逝。

    好在,央止因她有了生的欲望。

    阮轻浣再次靠近寒玉床,将目光移向未央剑,眼底多了份温柔。

    她伸出手,轻轻抚过剑身,指尖传来一阵微弱的震颤,似是在回应她的触碰。

    那原本死寂的剑身,竟因为她的轻抚,琉璃骨中流淌的光华似乎明亮了几分。

    阮轻浣将其收好,离开此地。

    石门外,见阮轻浣许久未出,允笙和他们一同站在门口等候。

    阮轻浣整理好情绪,点燃灵火从黑暗中走出时,脸上已然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与坚毅。

    同时,她那双干净的眸子里,还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光亮。

    “我手里还有一件东西,要给你。”允笙递给她一封泛黄的信,笑着交代道,“或许对你有所帮助哦。”

    阮轻浣接过信笺,指尖触碰到微凉的纸面,心头莫名一跳。

    她展开后并未说出信中内容,而是抿了抿嘴,将其藏进心里。

    与此同时,远在崇梓山的闭关山洞,槿汜睫毛微颤,似有了苏醒之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