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巴掌打得不轻,陈知彻脸上很快浮现出几个清晰的指印,他似乎被元禾打回正常人格,收手回身,以剑拄地盘腿坐在一旁静静注视。
元禾不知道陈知彻吃错了什么药要来亲她,只感觉自己嘴唇像是开始充气的气球,这感受实在不是很美妙,让她忍不住用舌头去碰下唇那一小块被蜇的地方。
下一秒陈知彻的视线条件反射一样锁定到她唇瓣上。
元禾根本无暇顾及他的眼神,因为舌尖刚一触碰到下唇,胀麻混杂着痛痒就变本加厉地袭来,让她本能地再去舔。
如此恶性循环之下,很快难受得她无比烦躁,生理本能再加点不知名情绪的催发,眼泪很快蓄满了眼眶。
“是瘴蝎蜇的,小杆说要把毒吸出来。”
陈知彻还坐在那里,一派端庄持重的样子,平淡地说出这句话,他这次没有任何动作,唯独声音比刚刚有些暗哑。
从头到尾没有认真听小杆说话的元禾终于接收到有效信息,她立马开始用力地吸吮下唇——
但痛痒非但没有缓解反而像炸开一样,比起刚刚有过之无不及!
元禾终于被折磨到崩溃,泪珠刷拉拉从脸颊滚落,全身上下仅剩的理智让她没有当着陈知彻面打滚发疯。
陈知彻似乎叹了口气,将本命剑放在一旁,起身重新靠近那个角落。
他停在一个可以数清元禾睫毛被泪水打湿成几簇的距离,两人呼吸在狭小空间里交融,元禾瞪大眼睛挂着满脸泪痕和他对视。
她在想,系统没有强制要求她不能ooc,但日后找男主祭剑的时候,肯定要走恋爱脑人设才有能契机,如果现在ooc太严重的话,万一他到时候不信了怎么办。
所以,要不就让他帮忙,就当走人设了……
而两人对视许久,陈知彻却没有任何动作。
他只是用眼神在元禾脸上细细逡巡,最近他总是这样看她,似乎在辨认着什么,元禾本来已经差不多要习惯他的眼神,但此时显然不是她有耐心的时候。
元禾烦躁地伸手想直接把他脸推开,就在这一瞬间他眼中暗芒一闪而过,那抹温热的柔软又重新附着上来……
作为男频文男主,陈知彻的学习能力总是很强。
在短暂的生涩后他微微偏过头又深入了一些,把元禾的不适和呼吸一并卷入自己口中。
无人知晓狭窄闷热的角落里,那隐秘而黏腻的动静持续了多久。
*
元禾的嘴巴还是肿了。
即使没有镜子,垂落视野里那道无法忽视的隆起也清清楚楚告诉她自己的唇已经肿成了何等模样。
她像被抽干了精气,没个正形地歪在车壁上,看着外边不断向后倒退的树影,无限惆怅地叹了口气。
也不能说陈知彻不尽心,都帮成那样了嘴巴还是肿,只能说这虫子太毒了……
想起刚刚的事,元禾一阵脚趾抓地:
“啊——”
元禾忍不住把脸埋进掌心哀鸣一声,然后突然整理好表情抬起头!
她没道理扭捏啊。
按照原主的恋爱脑人设,她本来就不可能拒绝男主这样帮她的,反正人设总得穿起来,无所谓剧情早点晚点了;
而且就算原角色和男主没吻戏,反正现在男主失忆了,荒郊野外亲个嘴,除了他俩也没人知道……
想通以后,元禾心安理得地又躺回那张陈知彻来来回回检查了四遍确保没虫的软垫上。
一路走走停停,终于赶在元禾将干粮尽数吃光之前,顺利进入临近的城池。
元禾下马车前小憩了一会,在马车上睡不好,起来时还有些昏昏沉沉的,嘴唇现在已经没有什么痛觉,但也没知觉了。
元禾撩起帘子,抓着陈知彻伸过来的手臂,毛毛躁躁从马车上一跃而下。
他好像把马车停在了一个集市口,不远处净是些喧闹热络的摊贩。
陈知彻接住她却没有马上退开,目光扫过元禾肿胀得颇为可观的嘴唇,以及她在软垫上蹭得有些散乱的头发,他的唇角勾起一个不太容易被忽视的弧度。
他任由元禾看见自己的笑意,还伸手帮她整理了一下发髻。
没等元禾发作,两人这番互动被身后一个摊位的老板看到。
那卖团扇的大娘声音嘹亮,饱含促狭之意,“啊吔,那边的小郎君好生体贴哟,要不要带你家娘子来看看扇子?我们家的扇子可是苏绣嘞,配得上娘子的……”
她话未说完,元禾顶着香肠嘴转过头来,大娘话音骤然断掉,眼睛微微睁大,没说出的那句“美貌”实在是开不了口,只好摇着扇子打了个哈哈。
陈知彻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底啼笑皆非。
他垂眸留意元禾的反应,见她颇为无语的哼出口气,但似乎对大娘给他俩的称呼并不在意。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眸色微动,几息后追上已经往市集内走去的元禾。
这城邑叫樊城,离云京不算太远,水运发达通货便利,市集上货物千奇百怪、琳琅满目,民风也比云京开放许多,行人们着装多不受拘束。
路人目光掠过陈知彻时,无不带着惊艳之色;可视线一转落到元禾脸上,那神色便骤然一变。
元禾一旦瞪视回去,对方便如避蛇蝎般快步离开,终于在吓哭一位小朋友之后,元禾买了把团扇遮住嘴巴。
元禾肚饿,两人并肩朝市集深处的面摊走去,路过一街角小摊,摊布上摆着的物什映出金属光泽,在元禾余光中一闪而过。
她脚步顿了顿,猛地回身,两眼瞪大了凑近那摊上的东西——
这里是修真界,谁在卖火铳???
这小摊主人是个穿着粗布衣裳的瘦矮中年人,一见有人凑过来就兴奋地吆喝起来:“唐门独家暗器,打架斗殴、聚众火拼必备良品!客官您看中哪个了?都是好宝贝。”
元禾以扇遮面,伸手指了指火铳,声音因为嘴唇肿了有点含混,“这个暗器是什么路数?”
小摊贩喜笑颜开地应了一句:“哎呦,您可真问着了!”
随即突然正色,压低了声音也凑到火铳前,“这是什么您知道吗?这是——”
他又抬起头来扫视一圈四周,看见元禾身旁陈知彻不善的眼神后,有点打怵,忙不迭继续道:“这是和魔髓同宗同源的宝贝,它的威力呀,您自个想想吧。”
元禾听完只想撇嘴,要不是目前唇部有生理限制,她肯定要狠狠做一个鄙夷的表情。
她随手将那火铳拿起来比划了两下,研究了一下开关,“真能发射么?”
“哟,您还真是行家,那多的我也不用说了,我这宝贝您就放心吧,全天下可着找也找不出第二个!”
元禾打量着小贩,又摆弄了一会,抬头可怜巴巴地看向陈知彻,意思很明显——
想买。
她真挺想买的,没有修为的情况下,火铳应该是最不需要基础的武器,用来防身当
然再好不过。
未等元禾再央求一下,那小贩眼珠提溜溜在两人间打了个转,也凑上前朝着陈知彻恭维,“小娘子眼光好,这位相公也不要吝啬才是啊!”
下一秒,元禾捧着付了钱的火铳,眨眨眼睛跟在陈知彻身后。
今天陈知彻好像特别好说话?连价钱都没还,三百灵石直接买下了这火铳。
不管了,反正从今往后她就是有枪的人了。
元禾连吃饭的时候都没把那火铳放下,陈知彻去结账,她拿着勺子又舀起几个酒酿圆子,还没放进嘴里,腰间倏然一紧,只觉眼前一花,人已被整个提起来。
勺子掉落在桌案上的瞬间,原本元禾坐着的位置上已经空无一人。
抓住她的那个人修为似乎很高,瞬息就提着她上了房顶,几个起落之间已窜出几百米。
她连叫喊的机会都没有,只来得及抱紧怀里的火铳,不过半盏茶的时间,热络的街景就被甩在身后。
周遭景色已经完全变换,那人提着元禾从城墙下一跃而下。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元禾忍不住大叫出声,“啊啊啊——”。
那人似乎没想把她带去多远,一出城就将元禾狠狠丢到地上。
元禾被摔得不轻,踉踉跄跄地撑起身子,一柄寒光凛凛的剑就横在了她颈侧。
她顺着剑身看去,来人不是那宝鹊楼的主事又是谁?
只见他满脸倦容,风尘仆仆,似乎自元禾她们落崖后就一直没放弃追踪。
“魔髓……”
一句话未说完,就听剑风呼啸,陈知彻应该是第一时间追上来,但轻功不如此人,所以远远追在后面。
他不顾身上的内伤将全身灵力都调动出来,直直从城楼跃下,冲着主事急刺而来!
这是不要命的打法。
主事猛撤一步躲开他这一剑的势头,主事似乎疲惫不已,无心再与陈知彻缠斗浪费时间,下手全然不似在宝鹊楼内收着五成功力。
每一招都直取要害,步步紧逼,将身带内伤的陈知彻打得连连后退,他瞅准陈知彻出招破绽,当胸一脚直直将其踢飞出去。
陈知彻以剑拄地滑出老远,吐出一口血,眼看那人又朝躲在树后的元禾走去,拔出剑来再次攻上前。
主事连头都没回,反手挽了个剑花就将他的剑势化开,抡起一拳将他砸在地上。
喉间的血沫因平躺的姿势呛进气管,陈知彻本能想要弓起腰身,却被抵在喉咙上的剑尖逼得动弹不得。
主事面露怜悯,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仙门里年轻一代顶有名气的首席弟子,阴沉的声音如附骨之疽般响起,
“陈贤侄痴情至此,白某也算领教了,倒不知与自己师弟共事一女的滋味究竟如何?”
主事此言一出后,陈知彻瞳孔皱缩,本来受了他两次重击尚在暗自调息以待反击,此时却像被重锤击中,肾上腺素再也压不住呼啸的耳鸣,
一瞬间头痛欲裂,失忆以来的所有事情像走马灯一样在脑中呼啸着闪过,都因这人的一句话全部被串联起来。
为何坠崖时他舍命都要去救元禾,却在刚清醒时有股想杀她的本能;
为何她得知他失忆后总是顾左右而言他,却还接受他的亲吻。
因为她变心了。
一瞬间陈知彻像是被抽走了全部力气,了无生气地躺到地上。
他抿紧了嘴角咽下喉间的血沫,看向树后的元禾,那一眼含嗔带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