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瑶脑袋乱甩乱摇,两眼直冒金星时,终于摆脱了盖住脑袋的大手。
她手脚并用爬到哪吒身上,张大嘴,对准了他的脖根咬下去。临到关头又收了力,只用齿尖轻轻磨着他的肌肤。
舌尖上的清甜绵柔,蛊惑了她。
她伏在他身上,衣衫簌簌碎响间,皮肉紧贴,心跳也叠在了一处。
哪吒微昂头,喉结微动,发出了低低的轻吟。
刚才有力的大手像泄了力,陷在被褥,五指拢动,抓出一道道的褶痕。
出了气后,蔚瑶又倒在哪吒怀里,横枕他的胸膛。烛火晕黄,交叠的身影投在粉墙上,像是交颈鸳鸯。
“你怎么知道他是天蓬元帅的?”
“好色,用钉耙,天庭也就天蓬了。”哪吒懒洋洋地道。
蔚瑶看他睡在朱色锦被中,红莲所化的三太子姝色无双,此时玉面晕粉浮红,任君采撷的模样。
她被美色所惑,心中大起爱怜。
趴到他肩上,从耳垂一路亲到了唇角,轻轻啄吻,一边哄他:“哪吒你真聪明,一下就猜到他是天蓬。回头咱们一起拿下他。”
“比不得仙子慈悲心肠。”哪吒回敬一声。
“哪里,还是你更聪慧机灵。”
“不敢和仙子相比。”
两人又都谦让起来。
蔚瑶眉眼盈满笑意,“所以咱们真是天作之合。”
哪吒将她发丝一圈又一圈地缠在指上,他不想扯痛了她,所以便与她密不透风地相贴在一起,笑时胸腔轻轻震动。
“自然。”
天上地下,他们是最相配的一双。
…
蔚瑶枕在哪吒身上,鼻尖萦绕着暖暖莲香,昏昏欲睡时,忽有风声刮来。偏头一看,窗纸树影狂摇,尘沙漫天。
她坐起身,精神一振:“来了。”
隔壁屋的高翠兰听到熟悉的动静,呜呜哭起来,躲进母亲的怀里,紧紧抱着她。
“别怕,别怕,这次定将它收了去!”
蔚瑶走到屋外,更深夜半里,一阵妖风从天上往地下刮来,卷起滚滚黑烟。
一道彪悍身影驾着风落到地上:“媳妇,老猪来了。”
蔚瑶看他大步迈来,随着风尘消退,看清模样,肥头大耳,鼻孔朝天的猪鼻,弥勒佛一般的大肚,从头顶到裸露出来的皮肤覆盖鬃毛。
蔚瑶打量他,猪刚鬣也注意到这边。
阁门紧闭,却有几道身影站在外面,首先看到一袭红妆的蔚瑶,竟是个貌美的少年女子,不由眼睛大放精光,嘴上笑道:
“你是哪里来的美人?莫不是翠兰出嫁的姊妹?姐姐如此貌美,今日见之恨晚呐!”
蔚瑶暗自心惊,比电视上的猪八戒可丑多了,见他乌溜贼眼往自己身上瞅,还敢调戏她,骂道:
“你这猪妖还看,收你来了!”
猪刚鬣乐呵呵地朝她走来:“我那老丈人真是知情识趣,请了个女法师。”
浑没看到蔚瑶身畔,哪吒看他的眼神像看死猪似的。
猪刚鬣倒没忘了高翠兰,仰起脖子大叫:“好夫人,你倒是没个坏心眼,还给自己找了个姐妹来相伴。却不知就是九天荡魔祖师下界,也和我论交,今儿找谁都是无用。”
蔚瑶柳眉倒竖,一把揪下腰间的铃铛,摇上两下。古铜般的铃铛,发出悠长的龙鸣声。
两道四爪赤龙飞出,拨爪生云,张口喷出两道烈焰,照亮夜色,光焰直冲云霄。
被两头恶龙包围的猪刚鬣大惊失色,不及闪躲,火光直冲近身,扑哧一声,像生肉下锅撕拉一阵焦气,一身的衣服瞬间化作烟灰。
他一个翻身在地上乱扑乱打,将庭院里的古树叠石一齐催折断裂。
“哎呦——痛煞我也,这是什么厉害的火!”
蔚瑶一手叉腰:“叫你好色,给你烧成烤乳猪!”
猪刚鬣还在打滚,望去一眼,这次运起法力,顿时被蔚瑶身上的宝光晃花了眼。
炫彩宝光流转之中,又有精纯仙气汇成华盖垂落下来,实实在在乃是得道真仙。
他心中叫苦不迭,竟让一群凡人找到了真神仙。
地仙在人间少有,但他也不是打不过
,可是这宝气腾腾,也不知带了多少法宝,其中还有他隐隐熟悉的气息。
不及多想,眼看着骄横女仙又要摇动法宝,猪刚鬣将身一纵,便要驾风逃遁。
“猪妖哪里走!”一声清叱,如寒玉冰裂。
哪吒撩起衣袍,长腿一蹬。
已经飞到空中的猪刚鬣只觉一座泰山迎面撞来,本就烤得皮肉焦脆,倒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一身皮肉摔得烂开。
他哀嚎着抬头望去,天边火光未消,半月微云映照下,是个双眉斜飞,额头一点赤金莲纹的少年郎。
猪刚鬣看着,总觉得颇为眼熟。
哪吒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你这猪精霍乱人间,今日到你死期了。”
“好样的——”
蔚瑶看哪吒毫不留情,反应过来他在隐藏身份,两人搞事作怪可谓心有灵犀。
她也不叫破,只一个劲喊着,“打死猪妖!”
猪刚鬣又惊又怕,碰上两个玉面煞星,同时这喊打喊杀的,更加强烈的熟悉感涌上来。
哪吒将脚一跺,猪刚鬣身下似长了个弹簧,被弹起来。
“哎呦——饶命!”
“砰!”哪吒腿扫过去,将其硕大身形掀飞,一脚碾在身上。
“我把你这——”
猪刚鬣被打得鼻青脸肿,求饶不成,破口大骂。
红衫如火云般飘逸,但每一下势大力沉,格外心狠手辣。
被这个红影一晃,猪刚鬣脑子灵光闪过,失声大叫:“哪吒!哎呦……我是天蓬啊!”
哪吒呵斥道:“呔这猪妖,还敢冒充天蓬元帅。”
猪刚鬣抹了满脸血,嗷一声哭出来,“我真是天蓬啊!错投猪胎,三太子手下留情——”
哪吒杀气腾腾打断,“冥顽不灵,受死吧!”
他又抬脚,要重重跺下。
猪刚鬣瞅准这个空档,在地上一个翻腾,往外窜去。
他是真怕哪吒将他当妖收了,这杀神只杀不度,死在他手里,连转世之机都没有。
这一撞,却是撞在另一个活阎王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