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听高翠兰痛苦地道:“它太丑了!”
“我看上一眼,恨不得自戳双目。怕是父母伤心,不然只要一头撞死。”
高夫人心疼:“我可怜的女儿!当初看它老实能干,也是好鼻子好眼,却是一头丑陋猪妖,真是苦了我儿……”
母女俩抱头痛哭,哭得忘情。
蔚瑶在一旁看着,暗自点头,那确实太丑陋了。
还是高老爷出来:“不得失礼。先请仙子和诸位入座。”
一行人离了阁楼,入正厅,各分座次。蔚瑶,高夫人与高翠兰则去了偏厅。
高夫人顾不得仙子还在,检查起女儿身上有没有什么伤。
几个丫鬟跟着夫人,为小姐梳洗。
高夫人压低声音:“我儿勿怕,这是天庭来的正神。那猪妖再厉害,哪抵得上仙人,到时当着大家面砍下它的猪头,烧个干净,不让旁人说闲话。
“以后不管再嫁还是留在家中,爹娘都不会委屈了你。”
高翠兰用湿巾子敷着眼,痛哭过后声音沙哑微弱:“娘,那猪妖没有近得我身。我见不得那丑东西,若和它亲近,我当真不如死了去。”
“它虽急色,到底不想害了我命,隔三差五地来求我与它做了这一世夫妻,说什么原也是天庭下凡的神仙……”
高翠兰说到这里,不由冷笑,“哪里有神仙会生的这般丑陋!肥头大耳……”
蔚瑶甩着红巾帕子,虽然但是,天上还真有不少这样尊荣的神仙,毕竟妖类也可成道。
看出来这高小姐是个颜控,她倒也认同,管他是神是仙是鬼,丑就是丑。
要是投成了狐狸精转世,那倒也认了。种类可以变,颜值不能拉。
“请仙子一定收了它。”高翠兰眉眼一蹙,又要落泪。
蔚瑶颇有怜惜之情:“放心吧,我们是往西天取经的,要将那猪妖带走。”
母女俩如出一辙的惊吓:“带走?不是直接杀掉么?”
差不多的清秀斯文相貌,杀猪的决心更是一样坚定。
蔚瑶不想骗她们:“他得一块去取经,这是观音菩萨定下。但他以后回不来,你们尽管放心。”
此时正厅,高老爷与唐僧还在叙话。
哪吒倚着墙,内外男男女女的声音蚊虫一样嗡嗡绕耳,不耐烦地皱起眉。
直到那又脆又亮的声音响起,他才微缓脸色。
待听到蔚瑶言辞笃定地说猪妖要一起上路取经,他斜飞而上的长眉稍一压下,张扬凌厉气势外散,厅内的话声停了下去。
此时高翠兰急迫之下,顾不得对仙人不敬,拉住蔚瑶的手,哽咽不成语调。
“仙子啊,就算不能杀了,也千万要将它管住,别让它再回高老庄!”
“我这辈子不想再见它一面,它在哪,哪就是猪栏,我不想活成一头母猪啊!”
这么可怕么,蔚瑶一噎:“……放心吧。”
母女俩相互安慰,慢慢镇定下来。
“今日还不知猪妖会不会来,特备了上房,仙子将就歇会。”
“待猪妖来了,怕要恶斗一场,一切有劳尊神!”
高夫人女儿在旁,冷静之后,行事颇为爽利,亲自带着蔚瑶去到厢房,又留下贴身侍女。
“秋儿,你好生伺候仙人。”
厢房粉墙如新,内有雕花罗床。
窗外花木扶疏,几点桃瓣经月色映照,在纸窗上洇出淡淡绯影。
秋儿去将薰香点起,轻烟柔雾中,又有几个侍女端来鲜果点心,而后退到一侧。
蔚瑶坐到柔软整洁的榻上,晃起双脚,忽有所觉,抬头一看,迎上哪吒深邃的眼眸。
她冲他一笑,招手:“快来呀。”
哪吒进来时,颇有眼力的秋儿带着一众侍女退下,关上了门。
没了外人,蔚瑶拉起哪吒的手,“今个猪妖不来,明儿一定将它拿下!”
她话锋一转,“不过若是它逃跑功夫好,还得咱们三太子出手。”
当着全村父老乡亲大包大揽接下除猪妖的任务,一定不能有闪失,不然可丢脸了。
哪吒慢悠悠地,“蔚仙子本事那么大,还拿不下一头小妖?”
“那
是,我本事大真不小!三界少有我不知道的事。”
蔚瑶很乐于显摆自己,拽着哪吒坐到床上,一咕噜躺到他腿上,仰面看他。
“你不知道的,也可以问我。”好歹她看过西游记。
哪吒清妍似莲的面容,霍然凑到她鼻尖,“那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蔚瑶后仰出去,眸光一直沾在他身上,却看不出有什么。
哪吒直接告诉她:“我想知道你的秘密。”
蔚瑶红唇轻启,上下一点,“什么秘密呀?”
见他飞扬的眉梢恹恹垂拢,俊脸郁郁,她终于反应过来。
“哦~你想多了解我一点!”
她在他怀里翘起身来,一个灵活的摆尾,从他臂弯滚到了床上。
“对,我有秘密!”
她卖起关子,冲他一眨左眼,神秘兮兮地道:“秘密得你自己一点点发掘呀。”
然后越挖掘越感受她的可爱,她的神秘,她的美丽,于是沉迷得无法自拔,恨不得为她哐哐撞大墙。
蔚瑶眉眼笑成月牙,欢乐又得意的活像偷腥的狸猫。
随着她的笑,眼波涟漪迭荡,哪吒看见自己的身影,在里面摇晃不休。
原本堵塞胸腔的不快,有如飞絮,经艳阳一照,蓬蓬地舒展开来。
他腾得站起来,双手一抱臂膀:“我岂会不知,那猪妖天庭天蓬转世,是观音安排给和尚做徒弟。”
蔚瑶赞了一声:“不错。不过我知道的还是比你多。”她可知道后面的每一难。
她露出神秘微笑,眼中似大有深意。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还在不服输地较量自己知晓的更多。
哪吒哼了声,英挺的身子如暮色笼了下来,带着床榻震了震。
蔚瑶被他整个人压住,陷进软榻里,动也动不了,睁大眼瞪他。
哪吒按住她圆溜溜的脑袋,手覆上去,单手就能拢住这白净小巧的脸蛋。
感受睫毛颤动在他手心,像小羽毛刷着,一路痒到了齿尖。
他身子轻轻颤栗,将头深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