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太子还不落马? > 29. 太子作死
    望着洋洋洒洒散落于地的碎纸片,司韶瑶陷入错愕,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她没料及顾应珩会不要脸至此,竟把和离书全撕了。

    这下,她要如何脱身呢?

    司韶瑶瞧了瞧碎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亵裤,两眼一黑,险些栽倒过去。

    罪魁祸首却已坐到塌边,伸出手来摸她头。

    司韶瑶蹙眉躲开了,骂道:

    “别以为撕了一封和离书,便能为非作歹!

    众人皆知我们早已恩断义绝,你还当着丫鬟面脱了我裙,这帐要怎么算?”

    “那我也脱?”

    顾应珩刚将手按在革带上,即刻狠狠吃了一记飞帕。

    他笑着放下手,望向鼓着包子脸的少女。

    隔了多日,她消瘦了些,面颊不似从前那般圆润。

    先前只在檐上远远瞧了一眼,他竟没看出来。

    顾应珩有些心疼,又瞥见她蹭破的纱袖,忙捉过手来细看:

    “方才在园里时摔伤了没?”

    “伤不伤,与你又有何干?”

    司韶瑶抽回了手,眼里泪却停不下来。

    他摆着嘘寒问暖的柔情模样,此刻她却恨极这张脸。

    顾应珩叹息一声,无奈道:

    “瑶瑶,是我对不住你。我本不该骗你回府和离的。

    但我与沈贵妃之间的仇怨无解,此番不是她死就是我亡。若是我败了,会连累你无辜受害……”

    他尚未说完,就被少女的哭腔打断。

    “是啊,那你和贵妃,和大皇子好好斗去,别再来寻我了!”

    司韶瑶恨得咬牙。

    “在你眼里,我就是个没法患难与共的累赘?你春风得意时,便来哄哄,遇到要紧事,便先踢开我!”

    “我,我不是这般意思……”

    顾应珩讶然。

    “那是何意呢?”

    司韶瑶抹了把泪,忿忿吐出一切心绪。

    “我早猜着了。你是察觉沈贵妃在怀疑你身份,故而将计就计对不对?

    先卖了个对方想听的消息与她,又借惊马案驱逐了大皇子,让沈贵妃心急,没仔细查证便揭发出来。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将这么大的事憋着不说!

    你从不曾想过,我在毫不知情之下看到那封和离书,会如何心痛么?”

    说完,她略带伤怀地叹息一声,不再看顾应和。

    “你既然选择了推离我,自个儿抗下一切,那今后也不必再来寻我了。

    我不需要看低我的夫婿。”

    顾应珩闻言,背后起了一层冷汗。

    他是真急了。

    他一直以为,司韶瑶是蒙在鼓里才不肯跟他回宫。等她得知实情后,他们就会和好如初。

    但他不知,司韶瑶早已想明白前后。且即便猜着了实情,她也不肯回头。

    眼前这个少女出乎他意料的聪敏。而她那刚直的犟脾气,他却清楚得很。

    顾应珩束手无策,不知该如何应对。

    他口干舌燥起来,只能慌乱地致歉:

    “瑶瑶,对不住,我……我实在不敢赌……你是母后唯一留给我妻子,我真怕会伤了你……不想,反却让你心痛……”

    顾应珩的声音微微颤动着,头一次显出软弱无力来。

    司韶瑶心中起了一丝疼,但她并未着眼去看。她怕自己见了那张脸,真心软原谅他了。

    是顾应珩先看低她的,拿她当包袱看待。

    她才不要轻易低头!

    司韶瑶垂首忿思了一阵,手里忽然被塞进了一块沉甸甸的凉玉。

    “瑶瑶,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便再强说了。只有这块玉佩,还请你收下罢。”

    顾应珩的声音几近哀求。

    司韶瑶沉默了半晌,才轻轻点了一下头。

    待她回头时,顾应珩已离开了。

    屋里又恢复了空空荡荡的样子,只剩下一地碎纸屑。

    司韶瑶摸着玉佩上凹凸不平的花纹,眼眶仍是酸胀胀的。

    她曾有那么点期盼,以为顾应珩有所不同,他连葵水也不嫌,想必会懂她的心。

    可到头来,他却是最不懂她的那个人。

    ***

    顾应珩没再来侯府死缠,倒是父亲、一些七大姑八大姨的亲戚来数落过她任性。

    司韶瑶是铁了心的,捂起耳朵,谁的话也不听。

    这日,何夫人又来拜访了。

    司韶瑶见着大姨母,就知晓那嘴里要念叨甚么。她忙不迭地想回避,然而何夫人出声叫住了她。

    “瑶儿,快过来,姨母有话交代你呢!”

    何夫人朝她招招手。

    司韶瑶没法,只得拖着步子过去接话:

    “姨母,您要是想提复婚的事,恕瑶儿没法应。”

    何夫人笑了笑:

    “行了,姨母知晓你心意了,这回是来拜托你旁的事。”

    “有甚么事?”

    “昨日我进宫去见太后,听她老人家说呀,毓德宫快修缮完了。

    临收尾,那些个太监却因无人盯梢,又身上犯懒,不好好清理干净宫院。

    眼瞅着快到中元节了,太后想早些收拾出来,也好让人进去祭奠先皇后,不知瑶儿有没有法子呢?”

    司韶瑶一听,登时蹙起了柳眉——

    李监掌和内宫监诸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么,竟然在节骨眼上偷懒?

    她即刻说:“这还不好办,我这就盯着他们去……”

    话一出口,司韶瑶忽觉不对味。

    她仔细看了看姨母笑吟吟的双眼,疑惑道:

    “姨母,您该不会是拐弯抹角,想把我哄回东宫罢?”

    何夫人拍着手叫屈:

    “哎呦,你姨母我可冤死了!从踏进府门,我半个字眼也没提过这档子事啊!

    是太后托我问你,怎么教训内宫监那帮子懒汉的。”

    见姨母说得信誓旦旦,司韶瑶这才打消了几分疑。

    何夫人又说:

    “且不说太后平日对你如何。先皇后是你娘的闺友,你帮衬着些身后事,你娘在九泉之下也宽慰不是?”

    “姨母说得是……”

    司韶瑶垂首思量。

    离中元节没几日了,要收拾宫院,得抓紧时日才行。

    她想过片刻,便说:

    “那我去替太后盯梢,包管那些太监不敢偷懒。”

    何夫人赞许道:

    “好,姨母就知晓瑶儿是个做事有始有终的孩子。我托人去宫里捎句话,一会儿让外监来接你去景孝宫,面见太后。”

    司韶瑶点点头,自回屋收拾行囊。

    她只离开几日,不消多少衣物,很快便拾掇整齐了。

    临走,司韶瑶又瞥见了枕边那枚玉佩。

    自从顾应珩硬塞来后,她便随手搁在了那处。

    司韶瑶盯了一阵玉佩,深深叹了口气,到底还是揣在荷包里一并带走了。</

    p>宫车很快便来接她。车马一路到了东安门外,司韶瑶落轿后,发现兰姑等人已经在宫门内等侯着她。

    一同等候的还有红伞妃舆。

    看来太后叫她回宫,也并非那么简单。

    司韶瑶琢磨着,然而她并不打算就此委屈自个儿。

    她瞧也没瞧妃舆,自背着包袱走上前去,对兰姑施了宫礼,问道:

    “姑姑是来接我的么?我们去见太后罢。”

    兰姑微微叹了口气,挥了挥手,让舆夫们离开了。

    “请司韶姑娘随老婢走。”

    兰姑浅浅还礼,转身朝宫内走去。

    司韶瑶随行其后。

    她这回没跑神,一面走一面瞧,仔细留意着路,看兰姑是否又把她往东宫带了。

    还好,兰姑是正正经经往景孝宫方向走的。

    司韶瑶松了口气。想来,无论是姨母还是太后身边人,皆不再强扭瓜了罢。

    她松快下来,步伐轻快地朝前走着。不料却在此时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顾应珩站在宫墙边,正与一个小宫女说着话。

    他面上带起的笑意,是司韶瑶见惯的那种温柔。

    那小宫女则仰着脑袋,面颊上红扑扑的,眼里满是仰慕之情。

    司韶瑶眼里一疼,默默走开了两步。

    顾应珩也察觉了这处。

    他瞥来一眼,眸中起了几分慌张,揽着小宫女拐进了墙角。

    司韶瑶看不到他们人影了。

    她继续跟着兰姑往前走,却频频回首,朝那墙角张望了好几眼,也没看见他们再出来。

    司韶瑶咬紧了下唇,气得将手捏成了两个馒头。

    好个顾应珩,这才几日功夫,这么快就勾搭上了宫女。

    难怪他不再来纠缠了,原来是有了新欢。

    一想到他此刻将温柔意尽付他人,司韶瑶心里骤然冒起酸来。

    辛辛苦苦嫁了一回,她还没享用多少呢……

    司韶瑶光顾着垂首思量,不知不觉已到了景孝宫。

    她险些走过了头,兰姑叫了好几回,司韶瑶才恍然止住了脚步,木木地入了宫门。

    太后见了她,很是高兴,拉着手问:

    “好孩子,你总算来了。哀家盼你盼得眼穿呢!

    毓德宫那事儿你尽心便是,实在赶不上时日也不打紧。你在宫中几日,要住在何处呢?景孝宫里倒是有许多空地儿。”

    司韶瑶心里仍在转悠着那副场景,一时忘了回话。

    兰姑在边上悄声提醒:

    “司韶姑娘,太后问你话呢?”

    司韶瑶猛然回神,忙道:

    “太后,我方才走神儿了……您问甚么话了?”

    太后笑了笑:

    “哀家是问你,夜里想歇在哪里?是哀家这处,还是别地儿呢?”

    “东宫!”

    司韶瑶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她磨了磨后槽牙,恨恨道:

    “我要回东宫!”

    太后与兰姑对望了一眼,皆乐得合不拢嘴。

    太后拍了拍司韶瑶的手,似是在替她鼓劲:

    “好,哀家这会儿没别的话了,你去罢。”

    司韶瑶谢过太后,告辞出来。

    那妃舆不知何时又停在景孝宫外等候了。

    这回,司韶瑶并未回避,径直上了舆驾。

    她撸起袖子,眼里喷着火星,势如上阵杀敌的父亲一般,气势汹汹朝东宫出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