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太子还不落马? > 28. 求和
    兰姑取来一条翠色宽襕裙,对司韶瑶道:

    “司韶姑娘,您先将就着换这条罢。”

    司韶瑶瞥了一眼。

    那裙料是进贡的软香罗,除了宫中,别处皆没有。

    襕面上的芦雁纹并非普通刺绣或织锦,而是女工一点点植绒上去的。

    她不由得大惊:

    “这么贵重的马面裙,给我换衣是浪费了。还请姑姑向宫女随意借一条便罢。”

    兰姑笑道:“司韶姑娘说笑了,哪有配您浪费的衣裙呢?”

    说罢,兰姑便走上来替她更衣。

    司韶瑶不好再拒,只得任由姑姑为她更着,心里却不免感叹:

    太后对她真好。可惜她与顾应珩已经和离,没法再到太后跟前尽孝了。

    兰姑系好了裙带,却没急着带司韶瑶出席。

    她朝屏外张望了一回,转头来悄悄说:

    “姑娘,太子如今起居无忧,除了禁足在东宫里不得外出,并无其他惩处。

    太后也时不时派老婢等人过去关照。姑娘若有话,奴婢定替您带到。”

    司韶瑶微微诧异。

    她全然没想到兰姑会说出这番话,或者是太后交代的意思罢。

    只是她能有甚么话呢?

    司韶瑶一想到顾应珩,心里又恨又恼。她总不能让兰姑帮她骂人罢?

    就算兰姑愿意,她也没脸说出口。

    司韶瑶垂头一叹,忽而瞧见了鼓鼓囊囊的荷包。

    对了,顾应珩那块玉佩还在她身上呢。

    留着也是烫手山芋,不如就趁此还了,他们也彻底一刀两断,再无牵连。

    司韶瑶从荷包里倒出那枚龙凤玉佩,在掌心里掂了掂,似下了决意般交给了兰姑:

    “烦请姑姑将这玉佩转交给太子殿下。”

    兰姑应诺着收下了,拿在手里看了看,笑道:

    “这块玉佩老婢见过,是圣上与皇后的定情之物呢!”

    司韶瑶闻言默然。

    她不解,顾应珩既然抛弃了她,还送出这般珍贵物件作甚?

    不过,那人让她捉摸不透的行径,也不差这一桩了。

    交代完事,司韶瑶与兰姑仍旧回到了席间。

    戏台上已唱起别的曲来,无非是些献寿、团圆的热闹词儿。

    司韶瑶没太大兴致,陪着太后听完两个时辰,两眼皮已快睁不开了。

    到散宴时,司韶瑶在席间瞧了一圈,却没看见姨母。

    她有些惊慌,忙问向兰姑:“姑姑可看见我姨母了?”

    兰姑点头:

    “何夫人身子不适,早一刻退了。让老婢送司韶姑娘出宫罢。”

    “多谢姑姑。”

    司韶瑶嘴上说着,心里则埋怨开了:

    姨母也真是的,要走怎么不告诉她一声?她一个无名白身,呆在这么多贵眷里头多尴尬。

    司韶瑶告辞了太后,离开宴席处。

    她有些心不在焉,乘舟回了宫道上,也没细看是哪处,便跟在兰姑身后走着。

    等回过神来,她才发觉自己竟来到了东宫外。

    望着那熟悉的朱门,司韶瑶不免唏嘘。

    一个月前,她还常从里头出来。如今却只能绕过这扇紧闭着的宫门。

    司韶瑶正想着,忽然发现檐头趴着个身影。

    那人竟然是顾应珩。

    他两手扒拉在瓦缝间,姿势狼狈得令人难以直视,浑然没了往日鹤姿,简直如同一块望妻石。

    司韶瑶见了十分纳闷。

    顾应珩一介文人,竟然攀这么高,不怕摔了么?

    她暗自叹息一声,又为其感到难过。

    几个月前,顾应珩刚认回了父皇,如今却又遭圈禁。

    虽说这事或许是他自个儿的诡计,但如今也只能赌父皇心思更偏向哪一边。

    成日憋在宫里定然是不好受的,莫非他经不起折腾,已得了失心疯?

    再见故人,司韶瑶心里只剩叹惋。

    她不想再多伤情,加快了步伐,很快离开了东宫附近。

    ***

    太后寿宴过去没多久,宫里传出了风声。

    假太子一案水落石出,东宫仍是东宫,而皇贵妃却因诬陷太子被褫夺封号,如今囚于冷宫中。

    听见这一消息,司韶瑶大松了口气。

    无论有没有她一份功劳,顾应珩是平安无事了。她已尽力,对得起自己良心。

    司韶瑶心中烦扰全部烟消云散。

    她坐在闺房内,理事之余吃茶嗑瓜子,翻翻话本子,好不自在。

    在宫中度过的那两个月,她似乎已淡忘了。

    午后,司韶瑶听闻父亲回府,便穿戴整齐,兴冲冲跑去迎。

    不想,司韶勇毅并非独自而归,又带回了另一个人。

    司韶瑶刚迈出内院就站定了脚,愣愣地看着来者。

    顾应珩站在忠义侯身侧,仍是一派谦逊君子模样,瞧不出有何异状。

    他没疯,也没受伤,依旧穿着织金蟠龙袍,是众人仰望的东宫太子。

    不知怎的,司韶瑶眼里起了薄泪。

    她不想承认,但见到他完好的一瞬,她心底很是欣喜。

    司韶瑶咽下心头涌动的热潮,并未表露在脸上。

    顾应珩却在瞬间眉开眼笑,迎了上来:“瑶瑶,我来接你回宫!”

    他这话说的,似乎不记得自己给出了和离书一般。

    司韶瑶微微蹙眉,后退了半步:

    “珩哥……太子,你忘了,我们已和离,是你亲笔写的和离书。”

    “瑶瑶,那封信只是以防万一罢了。”

    顾应珩觍着脸笑。

    “我是怕牵连到你,故而先让你回娘家的。”

    司韶瑶闻言,忽地想明白了前后缘由。

    一切都是顾应珩的设计。想必报假信的太监也是受他吩咐。

    他知晓自个儿会身陷囹圄,故而先骗她回府,又弄出和离这一出。为的就是让她能洗脱干系。

    想通后,司韶瑶不喜反怒,心中窝火得很。

    这么大的事,顾应珩不与她商议,就擅作主张筹谋。

    拿她当甚么了?在他眼里,她就是块木头,任他摆弄么?

    司韶瑶看了看父亲喜滋滋的脸,又瞧了瞧边上那个高大清瘦的身影,一张脸冷了下来。

    “瑶瑶!”

    顾应珩又喊了一声,迎了过来。

    司韶瑶却转身就走。但刚走出两步,她就迈不开腿了。

    顾应珩成了块掺多了水的糯米团,牢牢黏了过来,粘得她迈不开道。

    不顾大庭广众,他一手揽在了她腰上。

    司韶瑶将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挑眉冷笑道:

    “哪来的登徒子,竟跑到侯府里为非作歹?”

    顾应珩面色窘迫,忙瞅了眼边上的老丈人。

    司韶勇毅捋着长须,笑呵呵道:

    “女儿呀,怎么在家呆了一月多,连太子也不认得了?他可是你夫婿呀!”

    “呵,我不记得有甚么夫婿,只有个早已和离的前夫。不知爹口中说的可是那生人?”

    司韶瑶甩开臂膀,好不容易挣脱开顾应珩怀抱,赶紧跑开两步。

    她转头质问卓管事:

    “管事,我不是叫你看好门墙么?怎么又有野狗跳进来了?小心府里的花草全被它糟蹋光。”

    <

    p>说罢,司韶瑶头也不回地往后院跑去。

    回了闺房,她将门“哐当”一声关得死死的。

    追来的顾应珩晚了一步,眼看着那门在鼻子前合上了。

    他没法,只好用力拍着门,大喊道:

    “瑶瑶,你快开门,我有话要说!”

    里头沉寂一片。

    顾应珩更急了,连连拍门:

    “瑶瑶,我是想护你周全,才不得不写那封和离书的呀!你好歹听我细解释,要是不成,你再赶我走!”

    他喊了好几声,然而屋里人皆没有回应。

    过了好一阵,甜软却夹冰的声音才响起。

    顾应珩一喜,却不料那声音不是冲着他来的。

    “卓管事,快把野狗赶出府去,往后除了自己人,谁都不准再进侯府半步。”

    顾应珩傻了眼,呆愣愣站在原地。

    卓管事上前来劝:

    “殿下,要不您还是先回去罢。二姑娘正在气头上,谁也拉不回来。等她消消气,咱们再慢慢劝罢。”

    顾应珩自知理亏,这会儿也没了主意。

    他又看了看紧闭着的屋门,长叹一声,只好离开了。

    司韶瑶在屋里竖耳听着,待外头没了动静,她才松快下来。

    眼眶里的泪意已止不住淌下。

    她用手背胡乱抹了几下,伸手拿了个糕饼,权当是某人的头,一口咬下。

    顾应珩那个狼心狗肺的,当她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叫花子呢?

    一纸和离书打发了她,如今又巴巴跑来接。

    她在侯府里呆得好好的,才不屑跟他回宫!

    司韶瑶下定了决意,吩咐了一圈丫鬟们不准提,又叫婆子们看紧了内院。

    只是,任凭她千防万防,侯府里却有个她指挥不了的人。

    翌日,顾应珩又跟在司韶勇毅身后踏进了府门。

    司韶瑶在花厅瞧见了,赶紧起身回后院去。

    她阻止不了爹爹与太子来往,但后院女眷之地,却是外男不得踏足的。

    司韶瑶琢磨着,加快了几步,却不慎被石头绊了脚,重重摔倒在了泥地上。

    “瑶瑶!”

    她才迟了那么一步,顾应珩已追了上来。

    他不由分说就将她拦腰抱起,接着脸上轻挨了好几下手心。

    “放开,我要回屋里去!”

    司韶瑶瞪着眼捶他。

    “好。”顾应珩一口答应了,“我们回屋里谈。”

    他没松手,径直将司韶瑶抱回了闺房。

    屋里几个丫鬟瞧见了,慌忙低头捂脸离开,临走还带上了门。

    司韶瑶气得不轻。

    她白养这些白眼狼了,事到临头竟没个顶事的,连云燕也跑了!

    看来,她只好自力更生溜走了。

    司韶瑶趁顾应珩松手之际,跳落了地,往门处跑。

    不想,顾应珩却留有后手,胳膊一伸,又拢住了她腰。

    他三两下就解去了她的外裙,一把甩在了地上,又将人丢进了闺帐之中。

    司韶瑶跌在榻上,衣发皆散了。她忙拢了拢衣襟,举拳骂道:

    “登徒子!别以为你是太子,就能肆意欺负良家姑娘了!我要去圣上、太后跟前告你!”

    “告我甚么?与妻子为皇室开枝散叶么?”

    顾应珩没脸没皮地凑了过来。

    “谁是你妻室?”

    司韶瑶气呼呼地从枕下翻出纸来,指着上头的字冷言道:

    “我们早已和离了,太子殿下!”

    话音未落,她手里的纸已被劈手夺去。

    顾应珩当着她的面,将那张和离书撕了个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