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社畜室友竟是前电竞冠军 > 22.第 22 章
    闹钟响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陆星野伸手按掉闹钟,躺了两秒坐起来。

    昨晚他睡得不好,翻来覆去,把今天要说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过到后来他自己都烦了,索性不想,反正想破头,该说的话一句也得说。

    陆星野轻手轻脚地洗漱,路过沈鹤辞的房门时,他发现门关着,里头没动静。

    估计还在睡。

    陆星野进了厨房,他把昨晚泡好的米下了锅,又切了鸡丝,切了点姜丝。

    粥在灶上咕嘟咕嘟滚起来,白色的热气扑上玻璃,窗外的天彻底亮了。

    陆星野靠在料理台边,看了一会儿粥。锅盖被蒸汽顶着,嗒嗒地响。

    等粥熬好,他盛了两碗,摆好筷子后便在桌边坐下。

    没过几分钟,房门开了。沈鹤辞穿着衬衫出来,看见他坐在餐桌边,脚步顿了一下:“这么早。”

    “嗯。”陆星野把粥碗往他那边推了推,“尝尝。鸡丝粥,头一回做。”

    沈鹤辞在对面坐下,舀了一勺,吹了吹,喝了一口。他嚼了两下,没说好不好,只问:“几点起的。”

    “六点半。”陆星野低头喝粥。

    沈鹤辞没再说话,安静地喝粥。客厅里只有勺子碰碗沿的声音,粥的热气在两个人中间升起来,又散开。

    陆星野把一碗粥喝完,放下碗,抬起头:“沈鹤辞。”

    沈鹤辞的勺子停了。

    “我上周四,见过江屿。”陆星野说,“票是他给的。”

    “我知道。”沈鹤辞夹了一筷子小菜,语气平平:“我看出来了。”

    陆星野一噎。他准备了一早上的开场白,头一句就被接住了。

    沈鹤辞就是这样,什么都知道,却又什么都不问,等你哪天自己憋不住,往外倒。

    可他知道,沈鹤辞知道的也就到这儿了。

    沈鹤辞大概以为,他只是替江屿拿了张票,传了句话。他不知道,那天下午陆星野在咖啡店里坐了很久,把六年前的事从头问到了尾。

    “那你知道,他跟我说了什么吗。”

    沈鹤辞没抬头:“说了什么。”

    “六年前的事。”陆星野说,“你妈妈生病的事,你卖房子的事,你解约的事,你一个人扛着、谁都没告诉的事。他全跟我说了。”

    沈鹤辞夹菜的手停在了半空。

    粥的热气还在两个人之间升着。陆星野看着对面的人,等着他像上回在书房那样,因为他的越界,对他冷脸,对他沉声,对他不再客气。

    陆星野连应对都想好了,这次他哪儿也不去。

    可沈鹤辞没笑。他放下筷子,看着碗里的粥,过了很久才开口,声音很轻:“他倒是什么都跟你说。”

    尾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陆星野分不清那句话里,是气江屿,还是气自己被人摊开了看。

    “不是他非要说的。”他说,“是我问的。我周四去见他,就是去问这个的。”

    “问这个干什么。”

    “我想知道,你的过去。”

    沈鹤辞终于抬起眼。隔着一层粥的热气,那双眼睛里没了笑,只有一点很薄很薄的疲惫,露了一瞬,就被垂下来的眼睫盖住了。

    “都过去了。”他说,“那几年的事,我早翻篇了。你别听他讲得惨。”

    “我知道过去了。”陆星野说,“但我就是不想你一个人把这些事全憋在心里。”

    这句话落下去,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沈鹤辞没有接。他端起碗,把剩下的粥喝完,起身去了厨房。水龙头哗哗响了一阵,他背对着客厅站在水槽前,肩膀绷得很直。

    陆星野坐在桌边看着那个背影,没再开口。他今天没指望沈鹤辞给他什么回应。

    沈鹤辞洗完碗,擦干手,拎着公文包走到玄关换鞋。换到一半,他忽然停下来,没回头,说了一句:“晚上我早点回。”

    陆星野愣了一下。

    门关上了。

    陆星野在餐桌边坐了一会儿,把碗收了洗了后,他忽然有点想笑。

    沈鹤辞这人,被人说中了心事,连句软话都不会说,憋了半天,就憋出这么一句“晚上早点回”。

    可他听懂了。那是沈鹤辞能拿出来的、最像回答的东西。

    沈鹤辞这是允许他的越界了吧。

    想到这,陆星野笑着摇了摇头,却因感觉到两颗心的靠近而莫名的欣喜。

    ...

    上午陆星野有课。专业课老师的声音在讲台上平平地淌着,陆星野一个字没听进去。

    他盯着黑板,满脑子都是早上沈鹤辞低头看粥的样子,以及沈鹤辞流露出的那抹脆弱和疲惫。

    同桌拿笔杆戳他:“魂呢。”

    “在。”他低下头假装记笔记,本子上落了个墨点,他没擦,拿笔尖把那个点圈了一圈又一圈。

    他以前觉得,自己对沈鹤辞上心,是因为沈鹤辞对他好。他这人受不住别人的好,别人给他一分,他得还十分。

    可今天坐在教室里,他把这件事翻来覆去想过一遍,越想越觉得不对。

    他对沈鹤辞的那些想头,早就超过还人情的数了。

    超过的那部分是从哪天开始的,他说不上来。

    陆星野只知道,早上沈鹤辞端着碗说“都过去了”的时候,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他不想让这个人再次自己抗下所有。

    中午他给沈鹤辞发了条消息:晚上想吃什么。我下午没课,菜我去买。

    消息发出去,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又补了一句:你早点回来就行,别的不用管。

    沈鹤辞那边一直没动静。到了下午两点多,才回过来一个字:好。

    陆星野盯着那个孤零零的“好”字看了好一会儿,才把手机揣进兜里。

    出门买菜的时候,他的步子比平时快。

    拎着菜到家,门虚掩着,里头飘出炒菜的香味。

    陆星野推门进去,换了鞋,顺着香味走到厨房门口,脚步定住了。

    沈鹤辞站在灶台前,系着围裙正在炒菜。锅里的热气扑上来,他微微偏着头躲油烟,侧脸的线条被头顶的灯照得很清楚。

    陆星野拎着菜站在门口,忘了动。

    “回来了?”沈鹤辞头也没回,“菜放冰箱,明天吃。今天我做饭。”

    “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陆星野把菜搁到冰箱边,靠在门框上,嗓子有点干。

    “说了早点回。”沈鹤辞把锅里的菜盛出来,端到桌上,“洗手,吃饭。”

    陆星野去洗了手,在餐桌边坐下。

    桌上已经摆了两道菜,沈鹤辞又回灶前忙最后一道。他看着那道背影,想起刚搬来那几天,沈鹤辞也是这样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他凑过去想帮忙,被人赶出了厨房。

    那时候他看这人,是好拿捏的社畜,是颗软柿子。

    后来他见过他半夜接电话的样子,见过他笑着把人气到跳脚的本事,见过他藏在柜子最深处的队服,见过他手腕上那道旧疤,也见过他一个人扛着所有事,跟谁都不说。

    他也不知道从哪一天起,看着沈鹤辞,经常看着看着就看忘了神。

    沈鹤辞端了最后一道菜过来坐下,见陆星野盯着自己,问了一句:“看什么。”

    “没什么。”陆星野收回目光,拿起筷子,“看看你手艺生没生。”

    沈鹤辞没接话,也拿起筷子。饭桌上安静下来,只有碗筷相碰的声音。

    陆星野夹了一筷子菜尝了尝,味道出奇地好,他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挺好吃的。”

    “嗯。”沈鹤辞说,“以前一个人住,外卖吃腻了,自己学着做的。”

    “你以前都一个人在家做饭吃?”

    “不做怎么办。”沈鹤辞把离陆星野远的那盘菜往他面前挪了挪,“吃你的,问那么多。”

    陆星野低头扒饭。他嚼着嚼着,忽然觉得这顿饭有点不是滋味。

    沈鹤辞说的那几年,一个人下班,一个人买菜,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坐在桌边

    吃完,再一个人把碗洗了。他想不出那是什么日子,他只知道,光是想,就够他难受的了。

    他扒完一碗饭,又盛了半碗,闷头吃着。吃着吃着,他放下碗,抬起头,少见的有礼貌了一回:

    “舅舅。”

    沈鹤辞抬眼:“嗯?”

    “你…”陆星野看着他,那句话在肚子里滚了一整天,到了嘴边,还是换成了最笨的问法: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沈鹤辞夹菜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我姐让我照顾你。”

    “我问的是你。”陆星野说。

    沈鹤辞的笑意顿在那里,没来得及收回去,也没来得及继续。

    “沈阿姨让不让你照顾我,是你们大人的事。”

    陆星野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说得清楚:“我问的是你。你对我好,是因为我是你外甥,还是因为,你其实也想对我好。”

    最后半句陆星野说得很慢,透着倔强的认真。

    厨房的灯很亮,亮得有些晃眼。

    沈鹤辞坐在灯底下,脸上那点笑意一点一点淡下去,像一层被水浸过的纸。他没有接话。

    安静了很久。久到陆星野觉得自己那句话大概是砸得太重,把人砸跑了,沈鹤辞才开口。

    他低着头,声音有点紧,像绷着一根快要断的弦:

    “那你觉得,是为什么。”

    “我不知道。”陆星野说。他看着对面的人,心忽然定了下来,“但我会等你告诉我。”

    他看见沈鹤辞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然后沈鹤辞低下头,拿起碗,扒了一口饭,含含糊糊地说:“你想多了。”

    “我对谁都这样。”

    陆星野闻言沉默了会,没再追问。

    他知道沈鹤辞这个人,被逼到墙角的时候不会跳墙,只会顾左右而言他。

    今晚,大概是等不到沈鹤辞的答案了。陆星野想。

    那天晚上,陆星野洗完碗回房间躺下,把晚饭那几句话翻来覆去地嚼了一遍又一遍。

    他问出口了。沈鹤辞没答,可沈鹤辞也没否认。

    这就算赢了一半。剩下那一半,他等得起。

    他闭上眼,心里忽然很静。

    日子还长,他明天还能见到沈鹤辞,后天也能。总有一天,沈鹤辞会把那句没答上来的话,补给他。

    想到这,陆星野弯了弯嘴角,心情好了许多。

    ...

    客厅的灯早灭了。走廊尽头,书房的灯还亮着。

    沈鹤辞坐在书桌前,电脑开着,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没有开报表,只是坐着,手里转着一支笔,转了两圈又停住。

    晚饭桌上那小孩的话,说了一层,还压着一层。

    他原以为压着的那层是江屿。

    结果那小孩坐在灯底下,认认真真问出口的,是关于他俩之间的事情,问他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他发现自己答不上来。不是没有答案。他能给自己找出很多个:他是小孩,我答应了人要照看他,他一个人在这边,我不管谁管。每一个都说得通。

    可当那小孩坐在灯底下,认认真真地看着他,问出那句“我问的是你”的时候,那些答案一个都用不上。

    沈鹤辞摘下眼镜,搁在桌上,半天没有动。

    他忽然不太敢往下想。自己答不上来的那个原因,到底是什么。

    夜里他关了书房的灯,走过走廊。路过陆星野的房门,他放轻了脚步,停了一下。门缝里早就没有光了,小孩应该已经睡下了。

    他在门口站了两秒,回了房间。

    那天晚上,沈鹤辞躺了很久都没有睡着。他睁着眼,想起那小孩说的“我会等你告诉你”,忽然生出一种说不清的预感。

    有些话,他怕是躲不了太久。

    这个想法出来,沈鹤辞突然有点害怕,他闭了闭眼,做出决定:

    这段时间,我和陆星野之间似乎太过接近。

    看了是时候,要注意点边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