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社畜室友竟是前电竞冠军 > 19.第 19 章
    陆星野握着鼠标,心跳擂在耳膜上,一下,一下。

    过了两秒,那边开口道:“大半夜的,陌生人加好友,是挺冒昧。”

    “不算陌生人。”陆星野说。

    接着陆星野抬手关掉了直播,现在本就是他下播的点。

    但弹幕原本还在吃瓜的观众这会却抓心挠肝般,都疯狂想要知道后续。

    “霜序队长,六年前的冠军。”陆星野把这两个身份报完,顿了顿,“你找我,总不是为了打一把排位。”

    那边笑了一声:“你倒是直接。”

    陆星野:“我不爱说废话。”

    “巧了。”江屿的声音慢悠悠的,“我也是。先打一把?”他顿了一下,像在斟酌什么:“有些事,打着打着就清楚了。”

    陆星野没拒绝。

    他其实说不清自己为什么点那个同意。

    那天晚上,两把键盘并排摆着,沈鹤辞当着他的面,把那个邀请不动声色地关掉,动作太自然。

    可越是这样,他越想知道,那个ID背后的人,到底跟沈鹤辞是什么关系。一个六年没改过备注的名字,关掉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的人,沈鹤辞到底是放下了,还是压根没放下过。

    游戏间,陆星野用了一个非常规点位的道具,这是沈鹤辞前两天教他的,陆星野当时嘴硬说肯定很快就会忘,但其实沈鹤辞和他说的所有他都不会忘记。

    然而等他用完道具,语音对面却突然笑了声:“还偷师呢。”

    陆星野很不爽:“关你屁事,又不是你教的。”

    语音那头的江屿挑了挑眉:“哦?有没有可能,沈鹤辞的这个点位也是我教的。”

    陆星野闻言,握鼠标的手紧了紧,心中的郁闷和烦躁瞬间迸发出来。

    一局结束,陆星野望着结算界面,忽然觉得,自己今晚点下的那个“同意”,好像捅开了一个他不太想面对的口子。

    十一点多,沈鹤辞从书房出来,去厨房接了杯水。路过客厅时他放轻了步子,看了一眼陆星野的背影,正要走过去。

    “还没睡?”陆星野摘下一边耳机。

    “马上。”沈鹤辞站住,声音带着没散净的困,“你也别太晚,明天还上课。”

    “知道了。”

    沈鹤辞端着水往卧室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带着笑:“赢了早点睡。”

    “嗯。”

    耳机里安静了很久。久到陆星野以为那边已经挂了。

    “沈鹤辞?”江屿问,语气有些奇怪。

    “嗯。”

    “管你睡觉?”

    陆星野想了想:“管。”

    江屿沉默了片刻后叹了声,像风吹过水面:“行。晚安。”

    语音断了。

    陆星野望着屏幕上“对局已结束”五个字,坐了一会儿后便站起身。

    他走到书房门口,抬手想敲门,想了想,又放下了下来。

    今天他算是第一次和江屿直接接触,对方的很多话都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是因为牵扯到了沈鹤辞。

    他不想透过那些话看到两人的曾经,却无法避免。

    现在,陆星野又有些不敢让沈鹤辞知道两人刚刚的接触,他怕沈鹤辞也回忆起那些,那些听起来并不算差的回忆。

    周二下午,陆星野下课绕去菜市场,买了一条鲈鱼。

    卖鱼的大叔问他会不会处理,他说会。

    接着陆星野回家,刮鳞,去鳃,鱼身斜划几刀,姜片塞进刀口,葱打结,上锅。火候掐着表,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六点半,门锁转动。沈鹤辞进门,只闻到餐厅飘出鱼香,桌上摆着一盘清蒸鲈鱼,好几道小菜,两碗白饭,筷子已经摆好了。

    “…晚饭做好了?”沈鹤辞问。

    “嗯。”陆星野解下围裙,话语简洁:“洗手,吃饭。”

    接着陆星野在他对面坐下,给他递筷子,“我只是练个手。”

    沈鹤辞不明:“练什么手?”

    陆星野顿了一下:“周四你不是要吃鱼吗。我怕到时候砸了招牌,先拿这条试个火候呗。”

    沈鹤辞拿筷子的手停了。

    他抬眼,看着陆星野,好一会儿没说话。陆星野被他看得不自在,别过头去扒饭:“吃你的。”

    沈鹤辞没再说什么,低下头,夹了一块鱼肉。他吃得很慢,细嚼,咽下去,又夹一筷。

    半条鱼下去了,胃和心都舒坦了的沈鹤辞放下筷子,嘴角弯了弯:“很好吃。”

    顿了顿,又说:“比我做的好。”

    陆星野扒饭的动作慢了半拍。他张了张嘴,最后只“嗯”了一声,低头把碗里最后一口饭扒完。

    那天晚上沈鹤辞坐在沙发上消食,看着陆星野在厨房洗碗的背影,

    忽然想,上一次有人专门做了饭,等他回来吃,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他想了很久,没想起来。这些年他一个人住,一个人吃外卖,一个人加班到深夜,一个人关灯。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

    但现在,带着一天的疲惫回家,却有个嘴硬心软的小孩开始尝试照顾他,这感觉,真的有点奇妙。

    如果有一天,陆星野离开,他估计会不习惯吧。

    想到这,原本心情不错的沈鹤辞垂下眼,望向手腕间一直戴着的那块手表,眼神里看不清情绪。

    ...

    周三,陆星野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上午的课他听了个半吊子,中午手机一震,一个没有备注的微信号弹出来,头像是张黑白的游戏截图。

    “周四下午两点,我在市体育馆备训,中场歇半天。场馆北边有家咖啡店,想跟你聊两句。”

    隔了两分钟,又来一条:“是关于沈鹤辞的事。他那个人,估计什么都没跟你说过。”

    “你来不来?”

    陆星野望着屏幕,拇指悬在输入框上。

    他想起那晚被关掉的组队邀请。想起沈鹤辞手机里六年没改过的备注。想起江屿说的“不肯认账的徒弟”。他想了想,回了一个字:“来。”

    谁怕谁。

    那边几乎是立刻回过来的:“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陆星野没再回。他锁了屏,把手机塞回口袋。

    上课铃响了,陆星野坐在最后一排,窗外是秋天干净的天,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下午放学,他绕去菜市场,挑了条鲈鱼,让摊主

    杀好去鳞,又买了姜和葱。摊主问他要不要片成片,他说不用。回家他把鱼又冲了一遍,斜划几刀,塞上姜片,打了个葱结,用保鲜膜封好,放进冷藏室。

    明天下午他得赶去体育馆,鱼先备好,人才来得及两头都顾上。

    周三晚上,沈鹤辞在客厅裹着毯子加班,项目上线前的最后一批报表,他批到十一点。

    客厅的灯还亮着。

    他端着空杯子出来接水,看见陆星野歪在沙发上睡着了。手机还攥在手里,屏幕亮着,停在某个视频的暂停页——画面灰蒙蒙的,像是一场比赛的旧录像。

    沈鹤辞没细看,走过去轻轻把手机从他手里抽出来,放在茶几上,又从柜子里拿了条薄毯抖开,盖在陆星野身上。

    他站在沙发前,看了陆星野一会儿。

    灯关掉之前,他听见陆星野含糊地动了动,像要醒,又没醒,翻了个身,毯子一角滑下来。沈鹤辞俯身把毯子重新掖好,最后关了灯回了房间。

    黑暗里,陆星野睁开眼。

    他其实在沈鹤辞手伸过来抽手机的时候就醒了,他只是没动。

    毯子盖上来的时候,带着一点洗衣液的淡香,很轻,像那个人做所有事的方式:不声不响却又那样的稳当妥帖。

    他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

    明天下午,他要瞒着沈鹤辞去见江屿,只为了多了解沈鹤辞一点。

    他忽然觉得,沈鹤辞可能会因此和他生气,再次觉得他没有边界感。但是即便这样,他也想弄清楚六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沈鹤辞几乎放弃当时拥有的一切。

    周四早上,陆星野起得很早。

    他站在厨房,打开冰箱门。那条鱼昨晚就收拾好了,躺在冷藏室里,保鲜膜封得严严实实。他只看了一眼,接着靠在台面上抬眼看着窗外。

    沈鹤辞出门前探头进来:“我查了,今天六点前能到家。”

    “嗯。”陆星野没回头,“别迟到。”

    “好。”沈鹤辞在玄关换鞋,声音带着笑,“等大厨给我再做鱼吃。”

    门关上了。

    陆星野站在空荡荡的厨房里,站了很久。

    他想起来到这后他一点点发现的有关于沈鹤辞的秘密,以及沈鹤辞因为这些事和他生过的气。

    现在,他要去探寻沈鹤辞身上最后的一个秘密。

    他想要更了解沈鹤辞一点。

    而且他不能接受江屿能知道沈鹤辞的过去,但他不行。这样会让他觉得,沈鹤辞的过去只有江屿高度参与过,而他陆星野,只是个突然降临的无关紧要的路人。

    想到这,陆星野拿出手机,给季白发消息:下午帮我点个到。

    季白秒回:??你又翘课?

    陆星野:见个人。

    季白:哦..男的女的?

    陆星野没回。他锁了屏后抬起头,

    窗外的天很蓝,太阳很好。他下午要去见的,是沈鹤辞六年前的那个搭档江屿;接着晚上也要赶回来,做沈鹤辞想吃的东西。

    一头是瞒着沈鹤辞的,一头是答应沈鹤辞的。

    陆星野把手机塞进口袋,出门。

    这次,他一定要把全部都搞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