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社畜室友竟是前电竞冠军 > 18.第 18 章
    周日晚上,客厅难得两个人都在。

    沈鹤辞没进书房,靠在沙发一头看平板。

    陆星野在厨房把冬枣洗了,端出来搁在茶几上,顺手把沈鹤辞手边那只喝空的杯子也收了起来。

    接着陆星野回沙发另一头坐下,掏出手机,发现季白还在队群里刷语音,欢呼欢呼欢呼,都过去一天了还在欢呼。陆星野懒得点开,划了两下锁了屏。

    电视没开。客厅里只剩平板里很轻的声音,和沈鹤辞偶尔捻一颗冬枣的动静。

    陆星野余光里,能看到沈鹤辞的拇指在平板边缘反复地蹭,蹭一下,停一会儿,又蹭一下。

    陆星野多看了一眼,才看出来那人在反复拖进度条。

    什么东西,看得这么认真。

    陆星野没出声,站起来走过去。拖鞋踩在地板上没什么响动,沈鹤辞看得专注,一点没察觉。

    他走到沙发背后,站住了。

    从这个角度看下去,能看见沈鹤辞头顶那个发旋,平板的光从他脸上滑过去,明明灭灭。

    陆星野没叫他。他俯下身,一只手撑在沈鹤辞身侧的沙发靠背上。

    做完陆星野才意识到自己的这个动作有多越界。从背后看,他几乎是把沈鹤辞整个人圈在沙发和自己之间。沈鹤辞只要往后一靠,就能靠进他怀里。

    沈鹤辞依旧没有察觉,正专注地盯着屏幕。

    “看什么呢。”陆星野问。他垂眸,发现沈鹤辞竟在看他的比赛回放。

    沈鹤辞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了一下,拇指才猛地按停。他这时候才听见,有人在他身后,近得不像话。

    他没回头,声音倒是稳的:“学习。”

    “学什么?”

    “看看现在年轻人的打法。”沈鹤辞这才转过脸来,仰着头,笑眯眯的,“时代不一样了...”

    话说到一半,断了。

    陆星野俯得太低。他这一转头,两个人之间只剩下一拳都不到的距离。沈鹤辞仰着脸,他要是再往前半寸,鼻尖就能碰上沈鹤辞的发顶。

    客厅的灯从陆星野背后打下来,把沈鹤辞整个人笼在他的影子里。沈鹤辞镜片反着一层白,陆星野看不清他的眼神,只看见自己,小小的,映在沈鹤辞的镜片正中央。

    谁都没退。

    几秒,或者更久。沈鹤辞先笑了一声,把话续上了:“得跟上。”

    声音还是稳的,稳得滴水不漏。可陆星野看见他撑在平板边缘的那根手指,指腹压得发白。

    陆星野说:“你都看了多少遍。”

    沈鹤辞的笑意顿了一瞬,极快,又续上:“是吗。”

    “不好意思,打断你学习。”陆星野有些得意地直起身:“还是看我的帅脸看得太沉浸了。”

    沈鹤辞没接话,只端过那盘冬枣,往他面前递了递:“吃点。”

    陆星野捏了一颗咬下去。冬枣脆,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得有点过分。他满脑子还是刚才自己和沈鹤辞贴的过分近的距离,枣是什么味,根本没尝出来。

    “甜不甜。”沈鹤辞问。

    “甜。”

    “你尝出来了吗就甜。”沈鹤辞慢悠悠的,弯了弯眼睛,“你倒是好伺候。”

    陆星野这下才真尝出嘴里的枣。又脆,又甜,却又和沈鹤辞一样,堵得他说不出话。

    陆星野咬着枣回了自己那头。他没看见的是,沈鹤辞重新拿起平板,退掉视频,点开一封没看完的邮件,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沈鹤辞的拇指悬在删除键上,停了很久,到底没按下去。回忆却因为这封邮件不受控地涌现。

    六年前。SUN基地的训练室,凌晨两点。

    整层楼只剩下键盘声。鹤归的屏幕上是场比赛的复盘录像,他刚倒回去看了第七遍。

    一罐可乐被轻轻搁到他键盘边上。没开。

    江屿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旁边的机位上,人往椅背里一陷:“第七遍了。看出花来了没有。”

    “有。”鹤归没抬头,“左边那个窗口,我架枪慢了零点五秒,导致后面被盖了烟,什么都看不见。”

    “…零点五秒。”江屿的哈欠打到一半,停住了,“你是人吗。”

    “废话。”鹤归不再理他,而是继续复盘。

    江屿被他噎得笑了两声,也不恼,往椅背里重新陷回去,半天没说话。

    训练室里只剩鹤归一个人的鼠标点击声。

    过了不知道多久,江屿对着他的录像念一句:“现在,SUN的突击位选手缓缓靠近窗口。他犹豫了,他想起明天下午还有一场硬仗。所以他决定,关掉复盘,回去睡觉。”

    鹤归的手停了。

    “剧本我都给你写好了。”江屿睁开一只眼,笑眯眯的:“快去休息吧。”

    “不然你鼠标点的那么响,我睡不着。”

    他话说得理直气壮,人却赖在椅子上没动,意思明摆着:你不停,我就不走。

    鹤归看了他两秒。那眼神没什么温度,江屿被他看得笑容都快挂不住了,才见鹤归伸手,把录像关了。

    “打一把。”鹤归说,“赢了你去睡。”

    “输了呢。”

    “输了你也去睡。”鹤归已经切进了排位,“反正都是睡,别搁我这儿耗。”

    江屿愣了一瞬,笑出声:“鹤归大人,你这嘴...行吧,打。”

    对练模式。

    江屿不闹了。他坐直了,耳机一戴,整个人像变了个人,异常认真。

    平时他和鹤归之间,打配合从不用商量。谁架枪,谁突进,谁卡时间,全刻在肌肉记忆里。

    今天,两人对练,从搭档变成对手,江屿能感受到对方充满野性且犀利凶悍的打法。

    三分钟后。

    江屿看着屏幕上醒目的失败二字,伸手把键盘边那罐没开过的可乐拿起来掂了掂,接着自己拉开喝了一口。

    “放你手边仨钟头了。”他说,“你连看都没看它一眼。”

    鹤归的手在鼠标上停住。

    “没事。”江屿晃了晃那罐可乐,笑了一下,“我喝,就当它送到了。”

    他站起来,外套往肩上一搭:“行了,我睡了。愿赌服输。”

    沈鹤辞没言语,江屿自顾自走到门口,脚步却忍不住停了一下,没回头:“阿姨今天给你打了两通电话吧。我坐你旁边,看你按灭了两回。”

    沈鹤辞没说话。

    “回一个吧。”江屿说,“别让她担心。”说完带上门,走了。

    鹤归坐在椅子里,半天没动。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锁屏上两通未接,备注是“妈”。

    他没回。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角,重新点开一把排位。

    凌晨的基地安静得像沉在水底。键盘声又密起来,一下一下。

    过了很久,训练室角落那团外套底下:江屿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缩在旁边的沙发里,外套盖到下巴,传出一句闷闷的话:“你今晚第几把了。”

    “六。”

    “六把。”江屿翻了个身

    ,“你就不困吗。”

    沈鹤辞的键盘声没停,但好像轻了一点。

    他的手机扣在桌角,屏幕朝下。它嗡嗡地震过一次,又震一次。

    外套底下的江屿没再出声。可那团呼吸,几不可察地停了一拍,很快又匀回去。

    天亮之前,那些未接,沈鹤辞到底一个都没回。

    沈鹤辞后来想,那晚江屿大概是真的睡着了,什么都没注意到。

    大概。

    ...

    周一早上,陆星野比闹钟早起了半小时。皮蛋瘦肉粥熬在灶上,蛋饺煎得金黄,酱瓜从冰箱里那口玻璃罐里夹出来,在碟子里码成一圈。

    沈鹤辞走进厨房,愣了一下。

    “你几点起的。”他在餐桌边坐下,声音还带着没散净的困,“怎么不叫我。”

    “叫你干嘛。”陆星野把粥碗端过来,搁在他面前,“睡你的觉。”

    沈鹤辞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粥熬得稠,米粒开了花,蛋饺的边煎得焦脆。

    他喝了两口,忽然说:“周四晚上,你有空吗。”

    陆星野在橱柜前拿自己的碗,没回头:“嗯?”

    “想吃鱼了。”沈鹤辞的声音从餐桌那边传过来,慢悠悠的,“清蒸的。活的最好。你会不会。”

    陆星野拿碗的手顿了一下。这人平时从不点菜,今天忽然点得这么细,跟报菜名似的。

    “会。”他说,“周四你回来就行。”

    “我查了日程,这周就周四晚上没什么安排,不用加班。”沈鹤辞弯了弯眼睛,“那就说定了。等你那条鱼。”

    陆星野把粥喝完,背上包出门。走到门口,他站住了没回头:“周四晚上别乱吃别的,等我的鱼。”

    身后静了一下,传来沈鹤辞带着笑的声音:“好,等你。”

    周一晚上九点,陆星野照常开播。

    城市赛夺冠的热度还没散,人气比平时高出一截,弹幕从进直播间起就在刷同一件事:

    “搭档呢搭档呢”“你上次的双排神秘搭档什么时候再来营业”

    “别刷了。”陆星野戴好耳机,“人家忙。”

    “人家是谁呀,说呀”“到底是哪个主播,我想也关注下”“求求了,让他再营业一次吧”

    陆星野懒得理,排了一局。打到一半,右下角弹出一条好友申请。

    【江与你】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陆星野握着鼠标的手停了半拍。

    这个ID他见过。就在这张桌上,两把键盘并排的那天晚上,一条组队邀请从沈鹤辞的屏幕上弹出来,被沈鹤辞当着他的面不动声色地关掉了。

    江与你。江屿。

    霜序的队长,六年前的冠军,沈鹤辞手机里那个六年没改过备注的来电。

    弹幕先炸了。

    “????江与你??”

    “霜序队长的ID吧??我没看错?”

    “卧槽,野火被职业队队长翻牌子了”

    “快同意!”

    “卧槽这什么梦幻联动”

    陆星野往书房的方向看了一眼。门关着,门缝里漏出一线灯光。

    他收回视线,点了同意。

    组队邀请几乎立刻弹了进来。语音接通,那边安静了两秒,才传来一声很轻的笑,声线比陆星野以为的要低,不急不缓。

    “野火。”江屿把他的ID念了一遍,像在核对什么,接着才淡淡道:“你好啊。”

    陆星野握着鼠标的手指紧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