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社畜室友竟是前电竞冠军 > 17.第 17 章
    周六早上,陆星野出门前,把一张票放在玄关的车钥匙旁边。什么也没说,就干巴巴地放那儿。

    季白周五塞给他的时候还挤眉弄眼:“家属席,说好的。”他当时把票揣进兜里,骂了句“滚”。

    现在票干巴巴地躺在那儿,压着钥匙,也不知道会不会被注意。

    陆星野没多停留,怕和要出门的沈鹤辞正好撞上,于是背起包走了。

    下午两点,A市电竞中心。

    场馆里人声鼎沸,应援牌和灯牌连成一片,解说席上的声音从音响里砸出来,热得人头皮发麻。

    破晓战队坐在候场区,季白第三次站起来又坐下,李子仪则是在不停擦他的鼠标垫。

    陆星野靠着椅背,耳机挂在脖子上,眼神不经意地滑过观众席。

    第一局,落日港。

    陆星野开局直接压进A小道,一发预瞄爆头,拿下首杀。场馆里炸了。他打得凶,凶得近乎不讲道理,破晓13比10拿下第一局。他摘下耳机,额前的银发被汗打湿,贴在额角上。

    第二局,雾镇。

    临江换了套打法,浪里白条全程架着陆星野,陆星野上头追了两次,被反杀两次。季白在语音里喊:“野火,冷静点!”他闭了闭眼,呼出一口气,没再追。9比13,第二局输了。

    比分1比1,进入第三局,旧仓库。

    决胜局的节奏慢下来,两边都打得谨慎,比分一路咬到14比14进入加时。最后一回合,陆星野一个人摸进B包点,队友全倒,对面还有两个。

    全场变得无比安静,所有人的心都悬在那。

    他伏在掩体后面,屏幕上血条只剩一格。场馆里的声音隔着隔音耳机传进来,闷闷的,他听得见自己的心跳。

    对面开始往包点扔道具。封了烟阻隔他的视野,闪光弹也落了过来。

    他想起沈鹤辞比赛那年说过的话。

    不用关注对手干了什么,只用关注,自己的手稳不稳。

    想到这,陆星野在心里默数闪光弹爆开的时间。

    数到第三下,对面那颗闪光弹炸开,他压着闪光的尾探出去,穿烟,两枪,两个头。

    系统提示:野火完成双杀,队伍获胜。

    解说从音响里炸出来:“A市冠军——破晓战队!”

    陆星野摘下耳机,场馆的声浪一下子灌进来。队友冲上来,季白激动地一把抱住他开始鬼吼鬼叫,一向腼腆的李子仪都激动地抱住他不停欢呼,陆星野拍了拍季白的背,目光却越过人群,往观众席的方向看。

    观众席靠前有一片灯牌,他认出来了,是学校电竞社的人。社长真带了一整个部门来,横幅上写着“破晓加油”。季白在旁边喊:“看见没,那是咱们学校的!”

    灯太亮了,看台一片模糊。但他总觉得,重要的那个人也在这。

    颁奖,捧杯,合影。奖杯沉甸甸的,底座上刻着“A市城市赛冠军”,奖金五万,分完每个人到手一万多。主持人把话筒递过来:“野火,跟观众说两句。”

    陆星野接过话筒,顿了一下,不再和平时一样冷淡:“感谢队友。”他往观众席又看了一眼,“感谢所有支持我们的人。”

    台下掌声响起来,他退到一边,把话筒还给主持人。额前的银发还湿着,眼睛里那点没散尽的凶劲,身上也散发着未尽的热意,等下了台才慢慢收起来。

    后台通道里,陆星野刚把外套披上,手机就震了。

    屏幕上是陆明正的名字。

    他接起来,走到没人的角落:“怎么了。”

    “你沈阿姨说你今天打比赛,打赢了?”陆明正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那边背景音很安静。

    “嗯。”

    “打游戏赢个奖杯,能当饭吃吗?”

    陆星野握着手机,指节一点点收紧,没说话。

    “开学了,心思放在学习上。”陆明正说,“别天天泡在网吧里。”

    “你舅舅现在在大公司,有空也多和他请教请教,毕业了说不定能有个出路。平时聪明点,别给我惹事。”

    原本一肚子烦躁的陆星野,在听到沈鹤辞的名字后,心里莫名平静了许多,他突然不想再和电话那头的男人过多争论什么,没必要。

    反正沈鹤辞会懂他。

    想到这,陆星野没说什么,电话那头的陆明正反而有些惊讶于陆星野突然的顺从,在又说了几句后便也挂了电话,

    陆星野放下手机,在角落里站了一会儿。奖杯还放在休息室的桌上,底座的反光映着走廊的灯,心情变得有些复杂。

    “野火!”季白从休息室探出头,“快过来,有个帅哥找你!”

    陆星野心头猛地移动,转过身,看见通道口站着一个人。

    沈鹤辞穿了件黑色薄外套,金丝眼镜在傍晚的光里反了一道光。他手里拿着一瓶水,靠在墙上,不知道站了多久。傍晚的光落在他肩头,把他整个人拢成一道安静的影子。

    “你怎么在这?”陆星野走过去,心里难掩的激动,嘴上却依旧强装冷漠:“你不会才来吧?”

    “我来看比赛。”沈鹤辞把水递给他,“打得不错。”

    陆星野接过来,拧开喝了一口,心里美的不行:“你不是说今天没什么安排吗?我还以为你会在家休息。”

    “是没什么安排。”沈鹤辞笑了一下,“就安排来看你比赛了。”

    陆星野低下头,又喝了一口水,把瓶盖拧紧,没说话。他握着那瓶水,指尖动了动。

    “打得不错。”沈鹤辞忽然开口,“最后那波处理的很冷静。”

    “这张票我买值了。”

    陆星野猛地抬头:“你买了票??”

    “你猪啊,我早就给你留了一张,你怎么自己买了!”

    沈鹤辞被他这一嗓子吼得笑出了声,没接话,过了一会儿才说:“你也没说给我留了票,我想看你的比赛,当然会自己提前买。”

    陆星野愣了一下,沈鹤辞说想看他的比赛。

    想到这,陆星野望着沈鹤辞,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刚刚被陆明正破坏的心情,此刻慢慢再次变得豁然。

    “…我早就给你留了票。”他忽然说,声音比刚才低,“放在玄关车钥匙旁边。”

    “看见了。”沈鹤辞说。

    过了两秒,沈鹤辞再次开口:“你那张票,我留着了。”

    陆星野怔住:“留着干嘛?”

    沈鹤辞笑了一下,没接话,转身:“走了,送你回去。”

    “哎,我队友还在…”

    “跟季白说一声,说你家大人来接了。”

    陆星野:“…我家大人?你疯了??”

    季白却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旁边钻了出来,笑嘻嘻道:“原来你就是陆哥的那个家属啊,你好你好,他之前老早就让我给你留票呢。”

    沈鹤辞脸上露出柔和得体的笑:“谢谢,也谢谢你平时照顾小野。”

    季白听完乐得呲个大牙:“哎哟,应该的,应该的。”

    陆星野脸上燥的很,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接着一把拉过沈鹤辞:“走!”

    结果刚走到出口,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迎面拦住他:“野火,对吧?”

    陆星野停下脚步。

    “我是苍梧俱乐部的经理,姓周。”男人递过来一张名片,“今天看了你的比赛,打法很亮眼。我们俱乐部下赛季冲全国S级联赛,缺一个像你这样的突击位,有没有兴趣聊聊?”

    陆星野低头看了一眼名片,又抬头看了一眼几步外的沈鹤辞。沈鹤辞停在门口,没走,也没过来,只是站在那儿等他。

    “我还在上学。”陆星野说。

    “可以休学一年,基地在上海,食宿全包,训练赛安排得明明白白。”周经理说,“你的打法很有职业相,这个机会,错过了就不知道要等多久。”

    陆星野握着那张名片,指腹在纸边上捻了一下。全国赛,S级联赛。

    全国最大的赛事,也是他能到达的最远的地方。休学一年…想到这,陆星野鬼使神差地又往沈鹤辞那边看了一眼。

    沈鹤辞没言语,正在低头看手机,像是真的在等他。

    “我考虑一下。”陆星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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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好。”周经理掏出手机,“加个微信?”

    陆星野扫了码。周经理收起手机,走之前又补了一句:“你队友我也看了,有潜力,随时欢迎。”

    人走了。沈鹤辞才踱过来,语气很平:“想去?”

    “…再说。”

    “全国赛不好打。”沈鹤辞说,“不过你打得出来。”

    陆星野心里一热,嘴上却硬:“你怎么知道。”

    沈鹤辞笑了一下,没接话,转身往外走。

    陆星野跟上去,心里那句话却越滚越大。沈鹤辞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那么笃定,像在说一件他亲眼见过的事。

    这个人就这么相信他吗。

    想到这,陆星野心里热热的,他看着沈鹤辞走在自己前面的背影,只觉得心里某种东西在继续发芽。

    晚上到家,陆星野先看了一眼玄关:早上那张票已经不在了。他站了片刻,把奖杯拿回房间,放在了书桌上。

    就在这时,陆星野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沈阿姨。

    他接起来:“阿姨。”

    “星野,”那边的声音温柔,却带着点藏不住的疲惫:“恭喜你拿冠军,阿姨看了直播。”

    “…谢谢阿姨。”不知道该说什么的陆星野握着手机,靠在窗边。

    “你爸那个脾气你知道的,他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沈阿姨顿了顿,“他其实不是不为你高兴,他就是…”

    “我知道,阿姨。”陆星野打断她:“我不会听进去的。”

    那边安静了一下,又开口:“你在你舅舅那儿住得还好吗?”

    “挺好的。”

    “你舅舅他…”沈阿姨的声音低下去,“他老是不按时吃饭,你帮阿姨看着他点。”

    “好,我看着他。”

    “其实他年轻的时候也和你一样...”沈阿姨说到一半,忽然停了,像是把什么话咽了回去,过了两秒才接上,“算了,不说了。你早点休息。”

    “阿姨你忙。”陆星野说完停了会,最后还是开了口:“你也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他在窗边站了一会儿。他想起沈阿姨的声音,想起电话那头隐约传来的护士叫号声。沈阿姨现在在医院里守着那个他没见过几面的弟弟,还惦记着沈鹤辞吃没吃饭。

    沈家姐弟,一个为了工作不停消耗自己,一个又为了家庭一直在操劳。

    他站在那儿,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堵着,说不出来。

    客厅里,沈鹤辞的手机响了。

    陆星野从房间里走出来,看见沈鹤辞站在茶几旁,手机屏幕朝上,来电显示一个字:江。

    铃声响着,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沈鹤辞看着那个字,没有接。

    铃声停了,隔了两秒,又响起来。沈鹤辞还是没接,他伸手,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

    “我洗澡去。”沈鹤辞说,声音很平,转身进了浴室。

    陆星野站在走廊里,心里却并不平静。

    江。

    他昨晚已经知道那是谁了:霜序的队长,六年前的冠军,也是沈鹤辞当年的好搭档。

    定妆照上那张脸,他记得很清楚。

    陆星野回到房间,关上门。他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打开和沈鹤辞的对话框,这次他没有犹豫也没有纠结,给对方发去了自己内心想说的话:

    今天谢谢你来看比赛。

    对面隔了一会儿,才回:嗯,早点休息。

    陆星野望着那两个字,锁了屏。

    窗外,夜已经很深了。

    他想起沈鹤辞说“为了生活”时那个很短的笑,想起他说“你打得出来”时的笃定,想起那张照片上江屿笑得张扬的脸。

    明明是一起打全国赛的最佳搭档,一个在夺冠台上笑,另一个却把一切,都收进心里,不再提。

    而且江屿最近又开始联系沈鹤辞,偏偏沈鹤辞又不想这样。

    这到底是为什么?

    陆星野忽然很想知道,六年前,能让沈鹤辞扔下一切的东西,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