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谢尔打算优化掉杰森。
杰森：“……？”
杰森：“等一下。”
他“砰”的一声拍上烤箱门，转过身，不可思议地再次求证：“你说什么？”
优化他——？
“嗯……”阿谢尔挪开视线，“那个……”
有些话就是这样，第一次说出口时往往已经耗费所有勇气，再没有多余的能用来说第二遍。阿谢尔眼珠转来转去，看看左边的吧台，看看右边的操作台，又盯着地上瓷砖的花纹，就是不看杰森。
看着他的样子，杰森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追问：“所以呢？为什么？”
明明刚兴致勃勃地参与了监视蝙蝠侠的行动，怎么忽然一副要彻底撇清关系的样子？
——等等。
“……不是吧。”杰森眯起眼睛，露出“哈？”的表情，“你害怕蝙蝠侠追查到你？”
“对啊！”阿谢尔委屈巴巴地抬起头。
罗宾都已经两天没有出现了，谁知道他到底会跟蝙蝠侠说些什么——就算姑且信任他的人品，可谁能保证蝙蝠侠真的不会顺藤摸瓜查到他这里？毕竟再怎么说，杰森作为罗宾小队的一员，在蝙蝠侠那的身份是走过明路的。
这么说起来，蝙蝠侠甚至都不用怎么查，只需要知道罗宾认识罗宾小队的人，然后就可以像挖红薯一样把阿谢尔拽出来了。
“……”杰森叹了口气，“首先，你不用假设——罗宾绝对不会出卖我们。”
罗宾的人品是绝对有保障的。
阿谢尔眨眨眼睛：“其次？”
“其次。”杰森冷笑一声，“你难道没发现，前天散会之后，小红鸟又找你的好妈咪单独聊了会儿吗？”
“啊——？”
阿谢尔还真不知道。
虽然他确实对罗宾的请求因为某些感同身受的原因而乐意提供帮助，也因为对蝙蝠侠的好奇而积极主动地参与了任务行动，但他的目标始终是回家，精力也还是更多地放在经营星星果茶上——温室大棚的花费非常超值，等再过几天把磨坊建起来，再绕着磨坊摆几台加工机器，星星果茶就能基本实现原材料自给自足了。
而且或许是受米德尔的天生好运影响，温室大棚里的果树长势远比阿谢尔预估得要快，加上卖完蔓越莓后，空出的室外农田中有部分重新种上了茶叶，阿谢尔想要开发新品的心便蠢蠢欲动起来。
为了延续星星果茶物美价廉的风格，他先前确定大棚内果树品类时没有选收益最高的香蕉，而是选了更符合大众口味——过敏概率也最低——的洋梨。眼下大半个月过去，苹果和梨都到了成熟的时候，因此，那天听完提姆的计划安排，确定了自己在行动中要做的事情后，阿谢尔就开始思考有关新品的问题。
“我没注意——我那会儿在想到底是做果味咖啡，还是更加稳妥一点，继续做果茶。”阿谢尔诚恳地解释。
杰森的嘴角抽了抽：“……你还真是挺爱这家店的。”
“难道你不喜欢星星果茶吗？”阿谢尔认真地反问。
“十分钟之前很喜欢。”杰森皮笑肉不笑，“更准确一点——你说要优化我之前。”
“……”阿谢尔心虚地清清嗓子，“所以呢，亚蒂和提姆聊了什么？”
真是一如既往拙劣的话题转移方式——杰森没忍住又翻了个白眼：“我不知道。”
他只是临走前回头看了眼，发现这两个家伙居然凑在一起，实在觉得有些神奇，才会印象深刻——毕竟以他对亚瑟·兰波浅薄的了解来说，对方和提姆的性格相似度高达百分之八十，两人都不是什么会为了无聊的话题闲谈的人。
不过，就算没听到，杰森也有大概的猜想。
“他们估计在聊后续的应对措施——蝙蝠侠一定会追查到这里的，店长先生。”他阴阳怪气地说，“想要不被发现，你光优化我没用，得直接把星星果茶搬离地球。”
阿谢尔：“……”
阿谢尔气鼓鼓地拧干抹布，闷头擦起操作台来。
——————
罗宾是第三天才突然跑回来的。
他什么招呼都没打，穿过大门和吧台，径直朝着往常发呆的位置飘去，直到差点撞在阿谢尔身上，才恍如初醒般有气无力地开口：“嗨。”
“嗨……？”阿谢尔顿了顿，“你怎么了？”
“没什么。”话是这样说着，罗宾的嘴角都已经快撇到下巴上，任谁来看都不会觉得是“没什么”的样子。
阿谢尔侧过头，和杰森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迷惑——那晚离开之前，罗宾还高高兴兴的，现在好不容易能跟蝙蝠侠说上话，还在蝙蝠侠那待了整整三天，怎么会是这个状态？
阿谢尔很想追问，又怕是有什么不好说出口的事情，于是犹豫着沉默了会儿，但杰森就没什么顾虑了。
“到底怎么了？”高壮的黑发青年气势汹汹地开口，听起来甚至像质问，“是蝙蝠侠说了什么？”
“……那倒没有。”罗宾摇摇头。
或者说，要是蝙蝠侠能说什么，他反而不会这么生气了。
“他根本就是被偏见蒙蔽了眼睛！”罗宾咬牙切齿地谴责，“我都说了我能看到的东西更多——他就算不信任我，至少也该查一下，真是越活越回去，还不如年轻的时候理智！”
罗宾骂骂咧咧地说了一通，杰森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着，阿谢尔无意识地多切了好几颗柠檬，才把事情理清楚。
说来也不复杂——蝙蝠侠一开始并不相信罗宾是真实存在的，认为他是幻觉，等罗宾好不容易用几个蝙蝠侠不清楚的小秘密换取信任后，又对罗宾严肃劝告的——罗宾自己形容——“非常重要的事情”采取左耳进右耳出的处理方式，提到别的事情都会回应，唯有提到这件事时，任凭罗宾磨破嘴皮都保持沉默，完全油盐不进。
“嗯……毕竟他是长辈？”阿谢尔绞尽脑汁地安慰罗宾，“而且他当了这么久蝙蝠侠，肯定也有很多你不清楚的信息来源。大概……嗯反正你也不要太担心嘛，还有提姆他们在呢。而且还有超——”
“——提姆在才是坏事。”罗宾气冲冲地打断阿谢尔的话，说完后才意识到有歧义，看着杰森挑眉的模样，赶紧补
充了一句，“我的意思是，提姆很好，蝙蝠侠很放心有他在，但……”
他仍旧有些语序混乱，不过这次阿谢尔听懂得很快——蝙蝠侠很放心有提姆在。
在哪里？
在哥谭。
也就是说——
“——他打算做什么自我牺牲的蠢事？”杰森冷笑，“然后把哥谭这个烂摊子扔给提姆？”
阿谢尔有点糊涂了：“自我牺牲？”
他怎么不记得潘妮说过什么蝙蝠侠牺牲的故事——至少主线里是没有的，而且就算是大危机，不是还有超人在吗？
阿谢尔把柠檬片一股脑地转移进不锈钢盆里，歪着头看向罗宾：“是有什么超级大反派预告了要做坏事？”
“……不是。”发泄式地吐槽一通后，罗宾的情绪看起来稳定不少，他叹了口气，欲言又止地张张嘴，话到嘴边，最终还是咽了回去，“算了，我再试试。”
罗宾托着下巴，眉头紧锁：“我今晚再认真跟他说一次，如果还不行，我会把事情全都告诉你们。”
假使可以的话，他还是更希望在不把阿谢尔和罗宾小队牵扯进来的情况下，和平解决这个问题。
罗宾没在店里待太久，他抽空去找米德尔打了个招呼，随后又急匆匆地飞走了。今天是阴天，风很大，门口的风铃一直叮叮当当地响个不停，来店里买饮品的顾客却没几个，反倒是外卖的单子多了不少。
阿谢尔一边计算余额，合计着什么时候能一口气把磨坊和其他需要的工具——包括自动打气的气泡水DIY机都买下来，一边手上不停地跟杰森一起磨咖啡做饮品，再勤勤恳恳地出门送外卖。
“您的20杯去冰柠檬水，5杯布蕾拿铁。”
最后一单了——从儿童救助中心出来，阿谢尔蹬着自行车从伯杰大道一路往回赶，风太大了，呼呼地刮着，蹬车都比往日更费力，好在路上行人不多，阿谢尔敞开速度骑了两个街区，临近要拐弯的路段才放缓下来。
倘若不是兰波三令五申过不许从下东区——尤其不许从犯罪巷附近路过，他自己也担心碰到些不知名的亡命之徒，阿谢尔真想不拐弯，直接从下东区横穿回去。
能节省10分钟路程呢！
阿谢尔瘪瘪嘴，继续蹬着车往前，眼看下一个大路口的交通灯闪烁起来，他飞速环顾周围，没瞅见行人，便低下头猛地用力，车轱辘转得飞快。
砰！
“嘶——”
完蛋了！
疼倒是不疼，自行车的质量也不用担心——问题是好像撞到了人。阿谢尔翻过身，正打算一骨碌爬起来去扶人，眼前突然出现一只宽大修长的手掌。
“抱歉抱歉我没注意……你没事吧？”
“……还好。”
阿谢尔眨了下眼睛，握住那只手站起来，看清了被撞到的男人的模样——有些微卷的黑色短发，方方正正的黑框眼镜下是一双写满担忧的婴儿蓝眼睛，个子很高，体型是穿着格子衬衫和牛仔裤也掩盖不住的壮实。
哇哦。
阿谢尔陷入沉思——难道说哥谭盛产大胸肌肉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