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荔撇撇嘴,说:“不告诉就不告诉吧,我也没有多好奇。”说着一溜烟儿地往前跑,向小巷深处跑去。
可乐也不甘示弱,拉着程一叙追了上去。
茉莉手串随跑步的动作在她手腕一晃一晃的,绿藤上坠着的小白花散发阵阵幽香,惹得整个人都香喷喷的。
没跑多远,邬荔又被一家手作店吸引了注意。
这次不是卖豆荚娃娃的了,是一家扎染店。
外头挂着的白色裙子,裙摆上尽是不规则的蓝,像被白云浸染的蓝天,特别有艺术感。
她走进店里,没想到看上去小小一家门面,里面竟然别有洞天。
庭院的上空被层层叠叠的布料遮蔽,深浅不一的蓝色在风吹过的时候会像海浪似的随之涌动。
而院子正中央更是被支起的五颜六色的布料填满,邬荔第一次知道原来扎染的颜色可以这么丰富。
这时,有个女人从重重布料中走出来,笑着对二人说:“两位,想看点什么?”
那个女人身形高挑,气质温柔,她指了指周围:“外面是染好的料子,里面有加工好的衣服饰品,想体验扎染项目也是可以的。”
邬荔还没回答,程一叙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她身后,像堵墙似的阴影把她罩了个严严实实。
然后在她耳边低语道:“想体验吗?我们可以一起试试。”
邬荔微微仰头对上他低垂的眸子,接着转向那个女人,说:“我们随便看看,您先招待其他客人吧。”
女人含笑点了点头,“好,有需要随时叫我。”说完又在五彩斑斓中消失。
程一叙把可乐安置在门边的宠物围栏里,转身跟着邬荔往手边一间敞开了的屋子走去。
距离一下子拉开,他不免加大了些音量,问她:“不喜欢吗?以为你会想动手试试的。”
邬荔低头看着柜台上的发圈发卡还有扇子包包,看似是在挑选,其实眼睛悄悄地瞥向程一叙腕间和她同款的手串。
“今天不方便,改天再来玩。”
“那这些小玩意,有喜欢的吗?”
程一叙也学着邬荔的样子,贴近柜台,一眼瞧中一个扎染小兔子玩偶,说:“这个像你,我买来送给你好不好?”
邬荔闻声看过去,半个手臂大小的兔子通体是靛蓝色的,只有垂下来的耳朵和脚板底嵌着蓝白相间的布料,轻盈又不失可爱。
“这哪里像我了?”她走过去,从程一叙的手里抽出玩偶,翻到背面看价格,果然,这么一个小玩意要288。
她赶紧放回原位,一边拉着程一叙往外走,一边小声说:“快走快走,这么小的娃娃差不多三百块呢!”
程一叙无奈地笑,“三百块我还是给的起的吧。”
邬荔停下来回头看他,义正言辞地说:“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吧!再说了,你现在创业又住我隔壁,把钱剩下来给可乐加餐不好吗?”
虽然程一叙看着不像穷人,第一次见面还任由她薅了好一顿大餐,但他俩都是邻居了,邬荔想不通哪有有钱人能住她隔壁。
程一叙被邬荔径直拉出庭院,女孩又弓着腰折返回去宠物区抱可乐。
他站在廊檐下,手腕那圈被邬荔握过的地方仿佛还能感受到女孩指尖的温软。
他盯着那里勾起嘴角,还没把人追到呢,怎么先替他省上钱了?难道他平时表现得很穷?
转眼女孩也走出来,她把可乐放到地上,自己握住牵引绳的一端。
“走吧,我们回小院吧,我还有些东西要忙。”
邬荔没撒谎,最近连载的数据很不错,她答应了读者要加更,看着存稿箱日益减少的存粮,不免有些焦虑。
程一叙手里没了负担本来该高兴的,可一路上可乐没少回头用眼神暗戳戳地露出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好像在说“被邬荔牵着的狗是它不是他”。
“你给我等着!”他无声地对它做了个警告的嘴型,心里已经暗下决心明天去玉龙雪山的时候把可乐放在老李那里看着,他要独享和邬荔在一起的时间。
“你……在干嘛?”
邬荔看着导航的箭头一通乱指,发觉是走错了一个路口,谁知一回头就看见程一叙对着可乐挤眉弄眼,顿时想笑又不敢笑。
“我……”程一叙揉了揉后脑,“我在想明天去玉龙雪山怎么样,这两天应该天气都挺不错的哈哈哈……”
他声音越来越弱,总不能说是在和小狗争醋吃吧?
好在胡诌的借口奏效了。
邬荔抿唇思考着,边往回走边说:“好啊,那就预约明天吧。”
等完全转过身,背对着程一叙时,她才无声地笑起来。
这么大个人还和小狗计较呢?真有意思。
-
等回到小院,刚好是午饭时间。
老李热情地请他们来餐厅吃饭,可早上的牛肉米线太扎实,这会儿两人都不太饿。
老李见拗不过他们,便一人塞了一盒鲜花饼,说是一家百年老店做的,味道很好,于是特意买了不少。
他们住不同楼层,程一叙在四楼,邬荔在二楼。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邬荔率先开口跟程一叙说了再见。
谁知刚转身,又被后面的人叫住。
“等你忙完……我们可以一起吃晚饭吗?”程一叙捏着从邬荔手里接过的牵引绳,下意识摩挲着上面突起的柄首。
正午的阳光有些毒,毫无遮拦地照在连廊上。
邬荔转身的时候没忍住眯了眯眼睛,伸出一只手横在眉毛上挡住一点光。
程一叙莫名觉得这样的邬荔有一点像大话西游里的紫霞仙子,然后他听见她问——
“那你能等我多久呢?”
他那样想着,也就顺嘴说:“如果非要加一个期限的话,那应该是,一万年。”
程一叙声音很轻,却一字不落地传进邬荔的耳朵里。
她在心里笑他老派,面上也忍俊不禁地笑出声来。
脚边被卸下嘴套的可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两个主人都在笑,于是它也助兴似地汪汪两声。
“我不是说过不会让你等那么久的吗?”邬荔脆生生的嗓音在阳光里回荡,“等到天黑就好啦,我会来找你的!”
说完她匆匆开门走进房间,嘴角缀着的笑在脸上挂了好久,直到接起齐溪的视频电话还没完全消散。
“你在干嘛呢?笑得那么开心!”齐溪一眼看穿,“是不是又和程一叙在一起了?”
邬荔嘟起嘴,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的样子,说道:“我有笑得很开心吗?没有吧……”
“咦!拜托不要在我面前装样子啦,你昨天才跟我说完他来丽江找你。那么孤男寡女,有没有共处一室呀?”
齐溪说得隐晦,但眼睛里狡黠的笑意还是暴露了她不可言说的想法。
“有还是没有呀——?”见邬荔没反应,她故意将尾音拖得很长,一副势必要八卦出什么的表情。
不知道是不是齐溪的声音太魔性,本来都快忘记的画面又突然在她眼前闪现。
男人精壮结实的轮廓……还有手感很好的胸肌……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瞬间,邬荔猛地晃了晃脑袋!
“停停停!”她看似是对着手机那头的齐溪在说话,实则也是在叫停自己过分活跃的大脑,“你先说说怎么这个时候打视频给我吧!”
屏幕上,齐溪局促地窝在一个小小隔间,今天还是工作日,她应该在上班才对。
“哦对了!差点把要说的忘了!”齐溪稍微调整了一下屏幕,正色道:“我之前不是跟你吐槽过舟麒,我说他小牌大耍害我加班,还诅咒他新书肯定卖不出去嘛。”
“然后呢?”邬荔隐约记得有这么回事,但具体的有些忘了。
“然后!”齐溪忽然像是变了个人,刚刚皱着的眉头瞬间撑平,一脸震惊的模样对她说:“舟麒时隔这么多天居然发微博道歉了!”
“你是不知道,舟麒多么高傲的一个人啊!当时把来采访的记者都说得哑口无言,现在居然公开道歉,还说后面会在网站开连载,全盘接受一切写作指导!”
听到这个,邬荔也微微长大了嘴巴。
齐溪说完喝了口水,看她还没回过神来的样子,调侃道:“看吧看吧,你和我当时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表情一模一样!”
惊讶过后,两人又聊了些别的话题。
邬荔现在住的房子是齐溪转租给她的,马上到期要重新签合同,好在齐溪和房东说过这件事,等她从丽江回去就可以约着出来见面。
最后齐溪对她说:“咱们房东阿姨长得可漂亮啦,和电影明星似的,不过听说她儿子比我们还大呢,真不知道是真是假?”
“应该是真的。”邬荔一下子想到程一叙的妈妈,只要是见过的就再也不敢随便质疑真假了,世界上是真的有这样的女人存在。
挂断视频,她翻了翻微信,回了几条信息之后,忽然手滑点进程一叙的对话框。
邬荔发现他的名字下面显示着微信状态,三个灰色的小字写着“美滋滋”。
她好奇点进去一看——状态栏单独写着“等天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