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荔正打算继续看下去,屋外突然响起咚咚声,一下子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声音和敲门声有几分相似,但更像是什么东西在毫无规律地撞门。
唰——
“汪汪汪!”门一开,可乐就迫不及待地奔上前,姗姗来迟的程一叙还在后面喊着:“可乐!别去!姐姐还没睡醒……”
他三步并作一步跃下楼梯,脚还没站稳,先对上邬荔素净的一张脸。
程一叙脚步一顿,贪婪地多看了几眼,这才开口道:“不好意思,它,它不太听我的话。”
说着他低头瞪了眼倒在温柔乡的家伙,可乐在邬荔的怀里享受地转了个圈。
邬荔笑着揉了揉可乐的脑袋,抬头说:“没事,我也起床了。”
“那……要不要一起吃早餐?”程一叙指了指小院外面的巷子,“听说附近有家味道很不错的米线,我们可以一起去。”
来云南这么些天,邬荔还没吃过正宗的米线,现在被程一叙这么一说,肚子咕噜噜的响声替她做了决定。
她不再犹豫,起身对他点点头,说:“好啊,你等我换身衣服。”
邬荔转身回房,可乐也想跟着进来,却被程一叙一把抄起,不给它偷袭的机会。
这番景象被她尽收眼底,直到关上门才发现自己的嘴角就没下来过。
镜子里的她穿着睡衣,脑袋上顶着乱糟糟的丸子头,脸上还挂着浅笑。
邬荔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真是奇怪了……我不是宿醉吗?怎么看着气色还怪好的呢?”
她没想太多,换上一套长袖连衣裙,随便擦了点口红就出门了。
程一叙背对着门口靠在栏杆处等着,脚边的可乐被套上了嘴套和牵引绳。
小家伙在一旁气呼呼地,表达不满似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撞着程一叙的小腿,看到邬荔像是看到了救星,转头朝她发出可怜巴巴的呜咽声。
程一叙不知道邬荔已经出来了,只当又是可乐在卖惨,头也没回地说:“谁让你闹姐姐的,今天除了吃饭喝水都要戴着嘴套。”
邬荔悄悄蹲在可乐身边,无奈地握了握它的小爪子,安抚它不平衡的心情。
忽然一阵穿堂风从侧边吹过来,刚散下的头发瞬间被吹得糊在脸上。
邬荔被风迷了眼睛,蹲在地上下意识向上伸手想要抓住些什么。
下一秒,手臂就被稳稳地托起,整个人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没事吧?”程一叙柔声问。
邬荔靠在他怀里站稳,胡乱拨开粘在脸上的头发,“没,没事。”
脸上发丝拂去大半,偏偏有一根不听话的卡进右边眼睛缝隙,痒痒的弄得她睁不开眼,她抬手想要揉眼睛,却被一只手牵制住手腕——
“别动,我来帮你。”程一叙把牵引绳套在栏杆上,一只手拉住邬荔,一只手轻轻从她脸侧捏住那根发丝。
右眼的不适顿时消失,邬荔迫不及待地睁开眼。
两人鼻尖对着鼻尖,仿佛又回到昨夜同床共枕时的亲密。视线在空中交汇,他们的呼吸也纠缠在一起。
暧昧的气氛随之攀升,可就在这时,邬荔的肚子不争气地发出——
“咕咕咕……”
她尴尬地捂住肚子,装作若无其事地往旁边迈出一大步,“那个,今天天气真好啊,是吧,呵呵……”
程一叙把可乐的牵引绳收回手里,也往她的方向走近一步,“是啊,但我肚子好饿,吃饱了再欣赏天气怎么样?”
邬荔微微仰头,不偏不倚地对上他人畜无害的眼神,下意识抿了抿嘴唇,说:“好主意,那走吧。”
程一叙牵着可乐,一路带邬荔往古城外围走。
现在不到早上十点,路边的小店陆陆续续地开始营业。
本就狭窄的路,更是被挤成细细的一条。
“小心!”在邬荔不知道多少次差点被人撞到后,程一叙终于把人拉到身边。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虚握在邬荔手腕处,而另一只正牵着可乐。
她也有种被溜的感觉……
邬荔用空着的那只手戳戳程一叙肩膀,小声说:“其实,你不用抓着我的,你那么高,我跟着你走怎么可能走丢呢?”
程一叙没有回应,她提高音量准备再说一遍,可手腕温热的触感却慢慢挪了位置。
“可是,我怕我会走丢。”
他的声音飘进邬荔耳朵里,她再低头一看,自己的手掌已经全部被包裹进他的掌心,这次不是虚握,两只手正牢牢地贴在一起。
邬荔呼吸都乱了一拍,她尝试把手往外抽,可手掌贴合得严丝合缝,完全不给她抽离的机会。
她放弃挣扎,仰头看向程一叙,刚想说点什么,手掌忽然被松开。
“到了。”
邬荔闻声看去,一家写着蒙自黄牛米线的小店映入眼帘。
不过几十平的店面门庭若市,连桌椅都摆到店外,张张椅子上都坐了人,可见味道一定不会差。
可乐不能进店,他们就在外面找了个僻静的位置,邬荔先去点米线,回来的时候发现桌椅上浮着的油腻都被程一叙用随身带的湿巾擦得一干二净。
她看在眼里,没有明说,只是把托盘里的清汤米线端到他面前。
“呐,你不能吃辣,给你点的清汤的。”
程一叙笑着接过,夸她细心。
邬荔撇撇嘴说:“你上次都住院了,我要是还记不住你不能吃辣,那才是奇怪吧!”
程一叙不语,挑起一筷子米线送进嘴里,清汤也品出淡淡的甜味儿来。
吃到一半,那个问题突然在邬荔脑子里蹦出来,她本来想挑个合适的时机再问,可看着程一叙的脸,这个问题压在她心头愈发沉重。
“你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我想问什么,你都会告诉我?”她放下筷子,定定地看向程一叙。
程一叙不自觉坐直身,“当然,你想让我现在说给你听吗?”
虽然得到肯定的答复,但邬荔心里还是不好受。
他对她隐瞒在先,又让她困扰了这么久,哪怕他有苦衷也不应该就这样轻飘飘地揭过去的。
邬荔思绪越飘越
远,眼神也跟着越过程一叙,往更远的地方望去。
忽然,她灵光一闪,指着他身后说:“我想你在雪山上说给我听!”
程一叙微微愣神,然后顺着她的手指回头看去。
两条小道的尽头,能看到高大巍峨的雪山一角,那里山峰耸立,云雾缭绕,纯白的积雪覆盖在山尖,像是给硬挺的山体戴上白纱,泛着神秘的圣光。
“好啊。”程一叙回过头来,说:“只要你还愿意听。”
邬荔睫毛颤了颤,明明她才是提要求的那一个,程一叙的眼神却像是能把她看穿,莫名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那……这顿饭算我请你啦!”她收回手指,继续埋头吃米线。
直到碗底渐空,她才缓过劲儿来。
“雪山要预约,今天去不成。”程一叙牵着可乐起身,“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邬荔本来也没想着马上能去,这个问题倒还真是问住她了,除了第一晚逛了夜晚的古城,白天还没仔细玩过这里。
“我也不知道,随便逛逛?”
“好,都听你的。”
-
两人一狗漫无目的地在古城闲逛,她发现来来去去都是差不多的店铺在卖差不多的花茶,差不多的鲜花饼,还有差不多的旅拍店。
邬荔觉得不如晚上的古城有意思,正想着打道回府,不料路边的一位老婆婆叫住了她。
“小姑娘,买一串茉莉花吗?”老人白发苍苍却面色红润,声音也不小。
邬荔凑近一看,老婆婆的摊位十分简单,就是一张板凳,腿上放了腿上放了一个竹子做的簸箕,上面编着成串的茉莉花手串。
“五块钱一串,买个戴着玩玩吗?”老婆婆说着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下来,很快便又编好一串芳香四溢的手链。
“那来一个吧!”
“好咧!”老婆婆话音刚落,程一叙夹着纸币的手就伸了过来。
“婆婆,麻烦挑个好看的,她喜欢漂亮的东西。”
“婆婆,你别听他的!我自己给!”说着掏出手机,可上上下下扫了一圈,都没看见收款码在哪里。
老婆婆笑眯眯地收下程一叙的五十块,对邬荔说:“小姑娘别找了,今天二维码忘记带了,就安心让你男朋友买单吧。”
可她翻了下包,对程一叙说,“哟,这还不凑巧了,小伙子你还有没有零钱呢?太大了有些找不开。”
程一叙却说:“没事的婆婆,你给我们一人编一串好了。”
老婆婆笑着把手串给邬荔戴上,嘴里还念念有词地说:“茉莉又叫'莫离',祝你们长长久久,永不分离啊!”
邬荔脸颊一热,看到老婆婆仿佛真的在替他们开心的样子,只好点头谢谢。
可到了程一叙这边,他不仅大方接过来婆婆的祝福,还哄得人家多给了一件赠品。
“刚才那个婆婆往你手里塞了什么?”走出半米,邬荔忍不住问他。
程一叙朝她晃了晃手腕上的茉莉手链,故弄玄虚地说:“都一辈子不分离了,总会有见到的那一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