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荔轻咬着下唇,犹豫着还是给他的状态点了个赞。
她很难形容这种感觉,就好像无形中有了牵挂的对象,更让她感到惊讶的是,这种感觉其实——还挺不错的。
邬荔放下手机,打开电脑的空白文档,正式给《从乌龙开始心动》的结局进行收尾。从开始写到现在已经过了六年,笔下的故事虽然不多但每个都是她的心血。
她总觉得里面的角色是有生命的,而她只是故事的记录者,能见证那些或刻骨铭心或细水长流的爱情,都是她的荣幸。所以一旦写到大结局,总是有很深的感悟,也有很深的不舍。
可纵使再多难舍,故事也到了该结束的时刻。
她对着电脑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下属于他们的结局。
专注的时候很难察觉时间的流动,直到邬荔伸了个懒腰,才瞥见半开着的窗外面已经漆黑一片。
她赶忙打开手机,竟然已经快八点了。
“救命,又让程一叙等那么久!”邬荔迅速合上电脑,冲进卫生间重新收拾了一下,这才拨打出他的电话。
她一边梳头一边等待接通,听筒里的嘟嘟声让她不自觉开始紧张起来,明明是她先说出口的承诺,不仅没有兑现还连个消息都没告诉人家,现在就算是程一叙不理她那也是应该的。
“喂?”
程一叙的声音冷不丁地在耳边响起,吓得她差点把手机松开。
“嗯,那个……对不起啊,又让你等那么久……今天的晚饭我请你吃啊?”话一说出口,邬荔又想到程一叙或许已经吃完饭了,赶忙补上一句:“要是你已经吃了,那我就明天再请你!”
谁知程一叙听完竟然闷闷笑了几声,接着他不紧不慢地说:“这么舍得的吗?那我可要好好想想明天吃什么了?”
邬荔心想果然没有人会等她那么久的,心头忽然有些酸胀,嘴上却故作轻松地说:“嗯,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她说完准备挂电话,可那头忽然又说:“怎么不问问今天晚上我吃了什么?”
邬荔听到这个问题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猜,“傣味手抓饭?还是菌子火锅?”
“都不是。”程一叙顿了下,逗小孩似地说道:“想知道答案吗?”
这么一说邬荔更觉得奇怪了,她故意不配合地呛他,说:“不想!”
程一叙没了脾气,只能软着声音哄她,“那怎么办呢?我真的好想告诉你呀。”
“不如你走到窗边,然后低头看看院子?”
“哦?这么神秘吗?”邬荔微微翘起嘴角,放下梳子就往窗边走。
她把半掩着的窗户全部推开,低头一看——
程一叙正站在院子里,面前摆着的烧烤架还向上映出盈盈火光,而邬荔之前用来写作的那张大长桌,此刻半张桌子都是已经烤好了的食材,喷香的味道直窜她鼻腔。
程一叙仰着头看向邬荔,手边的电话还在通话中,“怎么样?对于今天的晚餐还满意吗?”
“还算……满意吧。”邬荔笑得合不拢嘴,问他:“是不是还缺点什么呀?”
程一叙环看一周,假装思考着,“嗯,好像是缺个陪我吃饭的对象。”
“等着吧,你对象马上来!”邬荔说完自己都愣了一瞬,她飞快地挂断电话,下楼的时候还在祈祷程一叙千万别听见最后那句话。
好在程一叙没有多说什么,她走到他身边的时候,他正在把没烧完的炭火挪到桌子上的小炉子里,接着在上面架起网格,再把泡了花茶的玻璃壶放上去,没一会儿就咕噜咕噜开始冒泡。
邬荔坐在一旁,看着眼前色香味俱全的烧烤配着花茶,多少有些雅俗共赏的意思。
见她还在傻笑,程一叙给她递上一串鸡翅,“尝一下吧,特意给你撒了辣椒。”
邬荔接过,鸡翅的外皮被烤得金黄色,一口咬下去,里面的汁水瞬间充盈在她的口中。
“嗯嗯……真好吃!”她一边吃着一边口齿不清地问:“你怎么想到做烧烤了?”
程一叙给她倒了杯花茶,回答道:“你那半扇窗没关好,太阳刚落山那会儿正好能从院子里看见你的影子。我猜你一时半会儿忙不完,就想着去买菜做饭给你吃,没想到买完菜你还在忙。”
邬荔啃完一串鸡翅,不好意思地低头抿了口花茶。
他继续说:“本来是想借厨房用用的,后来看到这套工具,就想着在院子里烧烤也不错,正好抬头就能看见你。”
“那你把院子弄成这样,老李没意见啊?还有其他房客没投诉你吗?”虽然用的炭是高温竹炭没什么烟,但整个院子都飘着的香味让人很难不食指大动。
邬荔一本正经地问:“不会是你已经在这烧完一轮了吧?”
程一叙失笑,他忍不住揉了揉邬荔的脑袋,真不知道里面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奇思妙想。
“今天古城有烟花秀,一个小时前院子就走空了,估计等我们吃完了都不会有人回来的。”
邬荔放下心来,心安理得地再夹了个口蘑放进嘴里。吃着吃着想起这桌子菜全是身边人的手笔,连忙也给他夹了个口蘑,说:“真是辛苦了,程大厨!”
“也辛苦你帮我多吃点啦,对象。”
“!”邬荔就知道自己的祈祷半点用都没有,该听到的还是被他听到了,果然不论多久再听到这个词,还是非常不习惯。
这下轮到她装聋作哑,抬头朝程一叙扯了扯嘴角后,便埋头将桌上的食物塞进嘴巴里,企图用咀嚼来麻痹自己。
她没看见程一叙悄悄露出得逞的笑容,只听见他带笑的声音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邬荔知道没人跟她抢,只是尴尬会钻空子占满她的大脑。
“咻——砰!”
突然地,炫彩的烟花在天空炸开,连带着把只有他们二人的小院也照得绚烂。
两人齐齐停下筷子,一起抬眼望向天边。
各式各样的烟花陆续升上高空,瞬间碎成漫天流动的光。邬荔侧过头,刚好看见一朵烟花落在程一叙的眼睛里。
而程一叙也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目光对视的刹那,周遭的喧嚣顿时成了遥远的背景音,他只听见彼此都有些乱了节奏的呼吸声。
他静静看了她很久,就在邬荔以为他会做些什么的时候,却听见他说:“你先吃,我
去把炉子收了,不然……等他们回来可能真的要投诉。”
程一叙声音很轻,邬荔看着他的背影,刚才她差点以为他会吻过来。
最后一朵烟花落下,他们掐着时间吃完。
邬荔帮忙把桌子清理干净,问程一叙是不是明天去雪山,又问预约几点的时间比较好?
“我查了天气预报,如果早点过去可以看到日照金山。”程一叙把垃圾打包放进一个大袋子里,又问:“如果不想看也可以晚点起来,反正雪山不会跑,什么时候去看都是一样的。”
邬荔看了看预约时间表,本着来都来了的心态,点进早上七点半的时间,对他说:“那我们买七点半到八点的索道票吧。”
程一叙点头说好,转身把袋子扔进门口的垃圾箱。
邬荔也跟着他出去,再回来的时候看到了往这边走的房客,她下意识拉过程一叙的手往楼梯上走。
他顺从地被她一路拉上楼梯,趁邬荔探头往楼下看的时候,他在她耳边说——
“你这么做,会不会让人觉得我们在偷情?”
远处的灯光照不到他们站着的拐角处,邬荔被他的话震惊,迅速转身又恰好贴上他的怀抱。
程一叙手臂撑着围栏,慢慢收紧和她的距离。
邬荔被人虚抱着,双手无助地抵在他胸口,“你……快放开我!一会儿被人看到了!”
这话有点糟,听起来更像是在偷情了。
果不其然她感受到手下的胸腔轻轻震动,直到一楼响起陌生人的脚步声,他才意犹未尽地松开手。
邬荔逃也似地往房间方向跑,完全不去看程一叙的表情。
回到房间,凉风裹着花香从窗户钻进来。
她这才想起来走的时候太着急连窗户都忘了关,再次走到窗边,小院已经被几个聚在一起聊天的房客占据。
邬荔关上窗,脑海里挥之不去的画面却是刚才她看下去时程一叙的盈盈笑眼。
不得不承认,那一刻确实是击中她的心了。
“程一叙啊程一叙……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邬荔摇着头进卫生间,从头到脚洗了个遍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她倒在床上,把自己用力砸进被子里,然后裹成一团。
“睡一觉吧……睡醒就能知道答案了……”
-
四楼房间里。
程一叙整理着明天要用的氧气瓶、巧克力还有墨镜等等,这些东西他全都准备了两人份。
可乐闲得无聊在他身边捣乱,把叠好的冲锋衣拱得乱七八糟。
程一叙无奈地拿起衣服,边叠边教训它,“好啦,再玩下去我今晚可真的睡不着了。”
把东西都装进包里,他忽然叹了口气,蹲下身对可乐说:“还有几个小时我就要去面对属于我的结局了,你觉得,会是happyending吗?”
可乐自然是没听懂的,但不妨碍它为了主人的幸福加油鼓劲,于是它连着“汪汪”两声,吓得程一叙赶紧捂住它的嘴。
“好了好了,别叫了!”他把它抱进狗窝里,顺了顺它的毛,“你的鼓励我收到了,希望明天一切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