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随心奇遇记 > 25. 惑鬼兴风作浪
    许随心感觉她们像警匪片里正在追击嫌疑人的便衣警察,电影里的画面突然在她脑海中闪现。

    便衣警察一路乔装成在书摊看报纸的路人、在理发店等待理发的顾客、摊煎饼果子的煎饼摊老板。

    他们无声无息潜伏在群众中,一面留意嫌疑人,一面按着耳朵细听通讯耳机里的提示。然后低声朝藏在领口下的加密对讲机说一句:“A组xxx收到!”

    突然,嫌疑人察觉周围有便衣警察埋伏,慌忙逃窜下跳进一辆面包车。下一秒,周边行人便见到这样奇怪的一幕。

    路上惊现拿着报纸狂奔的路人、顶着满头泡沫冲出理发店的顾客、一脸惊诧追至门口的托尼和穿着围裙拎着煎饼铲飞奔的老板。马路上一时人挤人,车挡车,混乱不堪,喇叭声此起彼伏。

    这些便衣警察互相使了个眼色,有些跳上路边的桑塔纳。有些随手拦下出租车,对司机举起证件,一脸正义:警察办案!快,跟上前面那辆车!

    许随心陷入幻想中无法自拔,不禁乐出了声,车上几人一脸问号,忍不住瞄了她一眼。不知道她龇个大牙在傻乐啥?

    出租车司机双目精光一闪,双手紧握方向盘。既要保持不跟丢,又要注意隐蔽不被对方发现,这需要极高的驾驶技术。好在他对自己的车技非常自信,从容不迫的加速减速,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面包车。

    看他一脸红光,兴奋不已的样子,显然陷入幻想的不止许随心一人。

    薛庭玉忍不住按紧太阳穴,就是跟个车而已,你俩没必要搞得这么激情四射吧……

    司机大哥斗志满满,仿佛锦旗和荣誉市民的奖章就在眼前!为了人民为了党,为了打击罪犯积极协助破案,他要完美完成任务!开了十几年出租车,从来没有一刻像今天这样充满使命感!

    卢绪因:他们是不是有些误会……

    车子七拐八拐开进了一个叫拉坪村的村子。面包车停在一个场地上摆满花圈,屋檐下挂着白花黑幡的两层自建房前。

    许随心瞧见眼前的情形,立即明白了女人哭哭啼啼的原因。原来是家里有人离世,去车站接前来奔丧的亲友,一时情绪上头没控制住才泪洒车站。

    自建房外面的场地上挤满来帮忙的亲戚和村民。场地中间分出一条供人通行的小道,两边摆上圆桌,上面铺着塑料桌布。眼下还没到开席的时候,桌上只摆了塑料水杯和茶壶。

    许随心看着周围陌生的面孔,这些陌生的面孔也在打量他们,她问道:“师父,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突然改变行程吗?”

    薛庭玉一边观察现场情况,一边说道:“我和师兄用神识听见女人和她小姑子夫妻之间的对话,他们谈话的内容中,有几句话非常奇怪。”

    “怎么奇怪?”许随心问道。

    “女人的丈夫水性很好,然而前天去钓鱼,却突然淹死了。”

    “你们是来吊唁老马吗?”

    一个矮粗的中年男人突然上前搭讪,指了指两边的桌子招呼他们:“死者亲戚坐在那几桌,同事和朋友坐在另一边。”

    说着又打量了他们一眼,笑道:“你们都好年轻哦,皮肉白嫩看着不像我们本地的。”

    几人正思考如何打发他,一个包着头巾的妇女朝他招手:“阿才,老马的舅公来了,你过来帮忙招待!”男人闻言朝他们笑了笑,赶紧过去帮忙。

    薛庭玉话说到一半被男人打断,许随心吊着一口气,等男人一离开,迫不及待地问道:“虽然他水性好,但是俗话说,淹死的都是会水的,这有什么稀奇?”

    薛庭玉接着解释:“女人说她丈夫被捞上来的时候,打捞队的人都吓了一跳,因为他的尸体非常轻,甚至比一个婴儿还要轻。”

    许随心和小奇都瞪大了眼睛:“怎么会这样?”

    “砚之。”

    卢绪因不知何时混进了屋内的人群中,他远远的朝师弟招手,似乎有什么紧急的事要他赶紧过去。

    薛庭玉再次话说一半,撂下她就往屋内走,小奇也跟了进去。他这一走没事,倒把许随心的好奇心提了起来,她抓心挠肝地扭头往后看,见场地下面的小道上也挤满了人。

    村民们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许随心很是纳闷,即便葬礼的主人不是寿终正寝,而是意外身亡,也没稀罕到引来这么多人围观吧?

    她钻进看热闹的人群中,想从他们嘴里探听点内幕。但是听了半天,众说纷纭,没有一个确切的说法。她瞥见旁边有一个好似八十年代复古风装潢的理发店,倚在门口的女老板貌似知道点什么。

    她佯装不经意地往理发店门口一站,通过女老板和旁边人的闲聊得知。女老板的老公和死者是钓友,出事当天一起去的水库钓鱼。

    许随心赶紧上了一节台阶,离她们近一点听得更清楚。

    后来死者钓到一条大鱼,但是一时手滑,鱼竿脱落被鱼拖下水。死者不甘心,脱了鞋子下水去捞。俩人聊着聊着转身进屋,许随心跟着她们进了理发店。

    女人继续说:“那天天很热,水里又凉,乍热乍冷很容易中暑气的。唉,你坐嘛,对对,坐这里。”许随心听得正认真,不及推辞就被她按在了椅子上。

    女人摇了摇头:“一根鱼竿而已,丢了就丢了,大中午的莫要下水嘛,这倒好,把命给丢了。你要干洗还是湿洗?”

    许随心连忙摆手表示自己不是来洗头的,随后向她打听道:“你说男人是在水库遇难,请问这个水库的位……唉?你怎么就倒洗发水?我说了不洗……唉,算了,至少要打湿吧。”

    女人将她带进里间的洗头室,既来之则安之,许随心在洗头椅上躺下。

    女人叹气道:“我老公当时没想那么多,见他越游越远,知道他水性好就没当回事。结果一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他觉得不对劲,大声喊他的名字,喊了半天也没人回应。水面非常平

    静,连一点挣扎的痕迹都没有。这人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和女人闲聊的那名村妇,她的表情和肢体动作都非常夸张,见女人说得如此渗人,很配合的吐舌头翻白眼,情绪价值给的很到位。

    女人边洗头边继续和村妇八卦:“最后还是我老公报的警,消防、警察、医护人员来了一大堆。开着皮艇把水库翻了个底朝天,一直找到后半夜都没找着人。”

    她突然压低嗓音,神秘兮兮道:“听说后来这些人准备收手,打算隔天往下游去找。结果人刚上岸,尸体‘骨碌’从水里翻了上来,就在老马一开始下水的那个位置。你说邪不邪门?从下午捞到晚上都没捞着,刚要收工,人就自己浮上来了。”

    女人眉飞色舞说得起劲,差点忘记自己正在给人洗头,手上失了分寸,花洒直往许随心脸上喷,差点当场又溺死一个。

    许随心摸了一把脸上的水和泡沫,暗道,溺死在洗头椅上那才叫邪门!

    村妇挤眉弄眼道:“唉哟,你可别说了,这事确实邪门!你没听老三说嘛,他因为水性好,被叫到现场帮忙。他说老马打捞上来的时候,比一只死猫重不了多少,赶到现场的法医全都当场变了脸。”

    女人打了个激灵,赶紧问道:“这话真的假的?也太吓人了。”

    “我骗你干嘛?”村妇表情夸张道:“警察紧急封锁消息,以死者失足溺水结案,老马家急着办丧事,就是因为这件事太怪异。这是想让他赶紧入土为安,你没瞧见他家还请了道士来嘛?晚上要做法呢。”

    十分钟后,许随心打听到水库的位置,顶着轻盈的头皮和一头顺直如海苔的头发出现在薛庭玉面前。她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原封不动说给他听。

    薛庭玉认真听她说完,点头笑道:“恭喜你荣升为我们知翊观的包打听,这个岗位极其重要,你做得很好!以后要继续保持。”

    终于能派上用场了!许随心感慨不已,然后悄声问道:“师父,洗头发花了三十八,知翊观给不给报销?”

    “报,”薛庭玉看了眼她的海苔发型,忍俊不禁道,“这个头发洗得‘值’。”

    “师父,我有一个问题。”许随心停下脚步,皱眉道,“关于你之前说死者尸体异常轻这件怪事,理发店的女人也同样提到,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薛庭玉的目光穿过身着丧服进进出出的人群,落在摆放于大堂正中的棺材上:“尸体轻的不正常,只有一种可能性。”

    “什么可能性?”

    “有东西将他拖下水淹死,然后占据了他的尸体。刚打捞上来时,那东西还附在他身上没来得及离开,尸体被它带着向上漂浮。天色昏黑,抬尸人没有察觉到这细微变化,只觉得手中担架轻的诡异。”

    他的眼神泛起波澜,低声道:“我刚打听过,尸体明日一早就要火化安葬。那东西一定会赶在尸身焚毁前兴风作浪,今晚守灵夜怕会不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