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随心奇遇记 > 15. 雾缈山邪神庙
    金霄嘬了口烟,回忆道:“最近有个男人总在黑灯瞎火的时候,出现在玄风庙附近。我问他找谁?他也不搭理。天太黑又看不清长什么样,反正个子很高,看着挺壮。”

    “我觉得奇怪,想走近看看是谁,一眨眼,这人就不见了。”他缓缓吐出烟雾,眯着眼睛说道:“我都瞧见三回了,每回都是一靠近就消失不见,真他妈的邪门。”

    几人闻言面面相觑,金霄继续说道:“最奇怪的是,有回我远远地瞧着。这人情绪非常激动,一直用力抓挠石墙。我立即赶过去制止,结果就跟前两次一样,这人瞬间不见踪影。我拿灯往石墙照去,你猜我瞧见了什么?”

    “瞧见什么?”许随心听得极其认真,好奇地问道。

    金霄的瞳孔微微扩大,两腮绷紧:“墙壁上居然被他抓出十道一寸多深的凹痕,那他妈可是石墙啊!用硬石堆砌的石墙!这是人的手指吗?简直是他妈的钢爪!”

    许随心听了他的描述,手臂上的寒毛登时立起,她转头看薛庭玉,他也刚好扭头看向自己。对方的眼神让她更加笃定自己的猜想,脑海中蹿出的那两个字,犹如一道惊雷炸响,尸傀!

    这座山里居然也有尸傀!许随心不禁想起血月那晚的遭遇,心里一阵发寒。旋即又觉得不对劲,尸傀不应该是无差别攻击吗?为何金霄碰见它三次,还主动靠近,却没遭到袭击?

    难道尸傀也搞区别对待?跟苍岚客栈那个女鬼一样,柿子专挑软的捏?简直是岂有此理!

    卢绪因倒一点也不意外:“这些尸傀本来就是尹寻风炼化出来,就像狗寻着味儿找主人,它来庙里寻主不奇怪。”

    了解完情况后,五人满怀心事的离开守林员小屋,直奔玄风庙。

    途中谢微酒一直很沉默,直至走到邪庙附近,她突然开口,夜风将她的声音送到几人耳中:“有件事我想不明白……”

    她的眼神一动:“为什么金作舟交代子孙在九十九年后建这座庙?而不是在阿……尹寻风死后立马修建?”她的语气有些发颤:“他是担心被我们发现,从中阻挠,想拖到风波过去在大兴土木?还是说……九十九年和那九十九个人有关?”

    薛庭玉和卢绪因同时停下脚步,四周突然静下来,没有一个人讲话。蛰伏在草地林间的虫蛙似乎感应到这边的肃然之气,识趣的停止了聒噪。

    天穹高远,弯月似镰。夜色下的玄风庙比白日看来更加诡异。

    薛庭玉嘱咐小奇和许随心在庙外等候,然后同师兄师姐一起进入邪庙施法布阵。他们打算在庙宇四周设下法阵,这座庙宇在此处兴盛了几百年,想要阻止百姓供奉不太可能。只能用法阵将香火打散,阻止它汇聚成醇厚的灵气,被尹寻风利用。

    许随心蹲在外面,透过高高的石墙,看见墙内忽然灵光冲天。只见一会儿蓝光流转、一会儿紫光盈动、转瞬又红光满天。璀璨夺目,照的四周雪亮,仿佛同时打开了几百盏五颜六色的强光探照灯。

    估计山里的小动物此时全都大眼瞪小眼,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搞得蒙头转向,还以为这么快就天亮了。

    好在玄风庙建在深山里,附近虽有村落,但都被重重山头和密林隔开。再加上夜已深,村民应该已经睡熟,不会注意到此刻的奇景。至于金霄,看他那副醉醺醺的样子,这会儿估计已经和周公畅聊去了。

    金家后人为了吸引百姓前来上香,到处传播有关玄风庙里的神仙很灵验的谣言。有了周围百姓的拥趸,这座庙得以屹立几百年不倒。几百年的浸淫,使得庙内灵气与邪气并存,所以想在这里设下法阵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庙内的邪神因这几百年绵延不绝的香火供奉,灵力大增,并借此复活。薛庭玉几人不得不在布好阵法后,拎起蹲在庙外差点睡着的俩人,一刻不停地赶往斩杀尹寻风的山洞。

    四百多年过去,时过境迁,他们早已记不清当年那个山洞的具体位置。

    薛庭玉拿出一个六寸长四寸宽,入口仅有一个拳头大小、形似佩囊的袋子。许随心知道这个法器叫做无穷宝囊,上次她亲眼看见他从这个巴掌大的袋子里,掏出一个二十八寸的行李箱,当场将她镇住。

    据小奇介绍,这个无穷包囊物如其名,别看它小小一只,里面的空间却是无穷的。用特定的法诀摧动,就算一辆重型皮卡车也能装进去。需要用时,配合另一套口诀,宝囊会将车子完好无损地吐出来。

    许随心惊叹不已,这……这科学吗?什么物理常识在这个宝囊面前统统形同虚设。眼见薛庭玉又从无穷宝囊里拿出一个罗盘,伸手将罗盘往前送出。罗盘立即开始运作,感应山林中的磁场和灵力。

    许随心靠近打量这个罗盘,罗盘看着挺沉,像是用青铜打造。正面刻着日月星宿,背面为阴阳乾坤,侧面则盘着一条青龙。龙首与龙尾几乎相连,将整个罗盘圈住。龙身雕刻的栩栩如生,每根胡须和龙鳞都清晰可见。

    小奇在旁边给她介绍,这个叫盘龙罗盘,是可以感应邪气和灵气的罗盘,也能用它寻找带有灵力的法器和宝物。若是附近有邪祟鬼怪,罗盘表面就会冒出灰色的浊气。若是感应到充沛的灵气或宝物,则会氤氲着清明的白雾。

    “这个罗盘还能拿来寻宝?太智能了,”许随心小脑筋一转,说道:“我听说在沙漠或者人迹罕至的海边,会有意外遗落的宝藏。这个罗盘如此神奇,我们是不是可以……”

    “想什么呢?”薛庭玉无情地打碎她的美梦:“盘龙罗盘是我们知翊观的法器,不能用来感应金银财宝等世间俗物。”

    “这样啊……”许随心应了一声,语气中透着满满的失望。

    五人依照罗盘指示找到山洞时,天边已经泛起白光,整个山林处在将亮未亮,一片混沌之中。

    每日破晓,天将亮未亮时和傍晚时分,天将暗未暗时,都是灵气最旺盛、同时也是妖魔邪祟最蠢蠢欲动的时刻。

    谢微酒始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两条漂亮的眉毛蹙起,有些神不守舍。卢绪因很担心,轻声道:“要不……你和随心姑娘留在洞外?我和砚之、小奇进去查看。”

    谢微酒垂下眼帘,须臾,神色坚定地抬眸看他:“不!我和你们一起进去!不用担心我,都过去几百年了,我早已经放下。现在,我只想亲自确认我们的猜想是否确实,他的尸身是否还在里面。”

    许随心上前道:“我也跟你们一起进去,我一个人留在外面……不太好……”

    薛庭玉道:“这个洞穴封禁了几百年,里面浊气弥漫。你凡胎□□,进去撑不过一刻,到时又得麻烦我们将你抬出来。你就在外面,小奇留下来陪你。”

    谢微酒也劝道:“薛世子说得有道理,你留在外面等我们。里面的情形……非你能承受的。你还是不要进去的好。”

    既然大家都这么说,许随心只好点头听话。小奇拉着她往远处的土坡奔去,边跑边对她说道:“他们要破除洞口的封印,咱们得躲远点,避开冲击。”

    许随心不明就里,跟着他在坡后蹲下。小奇左手一挥,一个半圆形的透明罩膜凭空出现,将两人罩在中间。

    许随心好奇的用手指戳了戳,硬硬的,表面很光滑,好像一个钢化玻璃罩。这也太神奇了!他好像变魔术一样,随手一挥,竟能凭空变出这样东西!

    不远处的兄弟俩面对杂草丛生的洞口,退后几步,掐诀结印,周身霎时泛起光晕。谢微酒则将手腕上的紫霆抛出,紫霆急速变大,镯身‘滋啦滋啦’缠着一道道紫色电流。

    四周突然刮起狂风,树枝草叶纷乱摇晃,发出巨大的杂音。

    泥土石块被风卷起,乱七八糟的向四面八方砸去。

    直到这一刻许随心才明白,为何小奇拉她躲开,以及这个结界的作用。周边的枯枝土块噼里啪啦,一股脑的往这边砸。全被透明罩挡在了外面,她们一点事都没有。

    天色本就晦暗不明,加上狂风肆虐,眼前的景象被满天飞舞的沙土枝叶遮蔽,已经看不清在洞口施法的身影。

    结界外惊心动魄,结界内一片祥和。许随心蹲得有些无聊,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为什么谢师姐管师父叫薛柿子呢?”

    “柿子?”小奇眨巴眼睛,想了一会儿,恍然大悟道:“你是说世子吧?那是因为师父在弃俗入道前,曾是门庭赫奕的瑞王府的世子。”

    “哦?”许随心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脸八卦道:“原来师父入道前还是位天潢贵胄?”忽而她又皱起眉头:“这我就想不通了,那他为什么放着锦衣玉食的世子爷不当,要跑去修道呢?”

    小奇也盘腿坐在地上,摆出一副解疑答惑的姿态,说道:“据说,师父出生时瑞王府上空紫气盈动,引得全城百姓议论纷纷,都说这是祥瑞之兆。他既是嫡长子又身带祥瑞之兆,所以一出生就极受瑞王重视。满月那日,王府大摆筵席,府中贵客盈门。然而,就在府中众人觥筹交错,酒至半酣之时,一名仙风道骨的道君飘然而至。”

    许随心的胳膊肘撑在膝盖上,手掌捧脸道:“这位道君是你们知翊观的师祖吗?”

    “你先别打岔!”小奇正说得起劲,不满地噘起嘴。许随心吐了吐舌头:“好好,对不起,你请接着说。”

    小奇继续说道:“这位道君也不与旁人搭话,直接走到怀抱世子的奶娘身边,揭开襁褓端详,手指掐诀,口中念念有词。瑞王得知此事,匆匆赶来。他一向对修道之人心怀敬意,赶紧邀道君一同入席。

    然而道君却面色微变,直言不讳,说世子在九岁那年有一道大劫。轻则风邪侵体落个痴呆,重则一命呜呼。若想要消灾保命,带世子上长清山知翊观寻他,说完径自离去。”

    小奇调整了一下坐姿,接着说道:“王爷听了这话勃然大怒!你想啊,自己最宝贝的孩子,在满月宴上被人说会落个痴呆、一命呜呼之类的话,与诅咒何异?为人父母听了这话,怎能不气急败坏?他立马叫来侍卫抓捕方才大放厥词的老道。可当侍卫们追出门一看,道君早就飘然离去,不见了踪影。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世子也一天天长大。瑞王爷没把道君的话放在心上,只当他是个胡言乱语的疯道。直到世子果然在九岁那年,莫名病倒,寻遍天下名医,皆束手无策。王爷急得团团转,看着缠绵病榻,逐渐药石无灵的长子,猛然想起满月宴上那位道君的话。赶紧打点行李,安排人马,浩浩荡荡将世子送去千里之外的长清山知翊观。

    从此师父就留在道观,拜师祖宋卿泽为师,也就是满月宴上的那位道君。十年后王爷派人来,想接他回去,他却不愿离开,宁愿放弃金尊玉贵的生活,留在道观潜心修行。王爷苦劝多次皆无功而返,终于明白眼前这位乘紫气而来的少年,本就是为道而生,不过是借他托世罢了。从此再没上山劝过他回府。”

    “原来如此,”许随心听完啧啧称奇:“这世上还真有不恋权贵,只醉心清风明月,修仙得道之人。”

    仔细想想也是,古代不是还有放着皇帝不当,跑去庙里修行的吗。也许对他们来说,富贵权势生来就有,前呼后拥不过寻常,一切反而索然无味。

    而对于薛道君他们来说,只有永生和超然世外的自由洒脱,以及斩妖除魔护佑一方百姓平安,才是亘古不变的追求。

    俩人谈话间,混沌的四周逐渐清明,从天边的云层间溢出浅金色的光芒。山林各处的轮廓愈加清晰明朗,天终于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