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随心奇遇记 > 12. 雾缈山邪神庙
    城外一座废弃的城隍庙内传来叫骂声,言语极其粗鄙,谢微酒不禁放慢了脚步。

    “他妈的!敢在我们哥儿几个的地盘上讨食吃?有眼无珠的臭小子,也看看大爷我是谁!让你上供是看得起你,还敢他妈跟我犟?想在这里混,讨来的东西就得上交,连这点规矩都不懂?!”

    “老二,你跟他费什么话!直接打个半死丢到山岗去,这种小乞丐死了也没人管。”

    “对对,大哥说得对!山岗附近全是野狗,不出两天尸体就啃干净了,官府找不到咱们头上。”

    “嘻嘻,二哥,你不会是看他貌美,舍不得动手,想把他留下来做娈童吧?哈哈哈。”

    “老六你少在这里狗叫!大爷我跟你不一样!不好男色!”

    “看他身上穿的衣服,料子还不错,他妈的!都来要饭了,装什么阔少爷!?”

    “都给他扒了!”

    “对对,扒了扒了!”

    “还敢反抗?!松手!我叫你松手听见没有?啊——竟敢咬我!臭小子!你他娘的找死!”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传出。

    “嘻嘻,老四,这么大点孩子你都对付不了,行不行啊?”

    “就是,你先把他的手捆起来,再把嘴堵上,这样就咬不着了。老四,你大爷的真够蠢的!”

    被称作老四的男人,声音有些气急败坏,用力往地上啐了一口:“都别他娘的说风凉话,快来帮忙!这衣服料子不错,扒了拿到孔氏典当行去,说不定还能当几个钱。”

    “唉哟,这小子衣服上全是泥巴,孔氏典当行眼高于顶,才不收这玩意儿呢。臭小子,你大爷的掉臭水沟里去啦?”

    “这小子真是长了一副好皮囊!怪不坐在角落里,都有人扔银锭给他,我瞧着倒是好看的紧呐。”

    “嘻嘻,还真是,他不会是个小姑娘吧?啊哈哈。”

    “老六,你还真是个老六,说到点上了,快快!把他的裤子扒了给哥儿几个瞧瞧,看看到底是男是女?哈哈哈。”

    “要真是女的,咱们哥几个今天能开荤了嘻嘻嘻。”

    谢微酒攥紧拳头,提步冲进城隍庙内。几个衣衫褴褛,浑身脏兮兮的乞丐围在殿中。从他们的身形缝隙间,勉强能看见两只绣着如意云纹的长靴在奋力挣扎。

    一个乞丐正骑在长靴的主人身上,试图扒他的裤子。旁边的乞丐则帮忙按住那人,满脸兴奋的围在一旁看好戏,嘴里兀自嬉笑揶揄。

    “住手!”谢微酒大喝一声,手腕上的紫霆,暗暗盈动着紫光。

    几个乞丐转过身来,先是一怔,骂道:“你他妈哪里冒出来的?敢坏老子好事?”说着眼珠子上下打量,又嬉皮笑脸道:“哟,还是个貌美的小娘子呢,嘻嘻。”

    “老三,怎么对小娘子说话呢?要温柔点,小娘子从哪儿来?怎么生气了?唉哟————臭婊子!你敢打我?!”

    身材最为魁梧,满脸络腮胡的男子应该就是他们的老大,他伸手朝谢微酒摸来,还未触及她一根寒毛,就被当胸一脚踹翻在地。立即恼羞成怒,咬牙切齿的开骂。

    其余几个乞丐始料未及地愣了两秒,转瞬间全部跳将起来,挥着拳头朝谢微酒冲上来。

    谢微酒冷笑一声,手臂只消轻轻一动,瞬间掀翻两个泼皮。双脚踏起,凌空两个踢腿,又有几个泼皮飞了出去,撞在神柱上疼得满地打滚。

    谢微酒看着哭爹喊娘,不断哀嚎的乞丐,嘴唇微微一动:“缚!”

    一道紫电应声从手镯内蹿出,迅速缚住几人手脚。紫霆不断射出电光,直击的几个泼皮连连惨叫,哀声求饶。

    谢微酒不愿伤人性命,收回神通,斜睨了一眼众乞丐,冷声道:“滚!”乞丐们赶紧以头抢地,跪在地上连声道谢,然后争先恐后地挤出庙门。

    谢微酒朝方才差点被乞丐扒了衣裤的那人看去。神像下,一个长发凌乱,浑身是血的少年,紧紧捂着被撕裂的领口蜷缩在神像脚下,脸上满是惊恐和倔强。

    谢微酒在他面前蹲下,见他可怜,连忙将包袱里剩下的两个炊饼拿给他。少年缓缓抬头,没有看炊饼,而是直直盯着她。漆黑的眼眸里带着警惕,苍白的脸上遍布触目惊心的殷红。

    谢微酒叹了口气,将炊饼塞在他手里,然后掏出帕子轻轻替他擦拭脸上的血迹。少年下意识的往后躲,见她没有恶意,怔怔地看着她,声如蚊蚋:“谢谢……”

    谢微酒问道:“你怎么独自在破庙里,你的父母呢?”

    少年没有吭声,脏兮兮的小手紧紧捏着炊饼。半晌,颤声道:“我已经没有父母……”

    谢微酒握着帕子的手一顿,她看着少年的眼睛,心里一阵酸楚。她也没有父母,从小被人扔在井边,是师父将她捡回,教她法术,抚养她长大。

    她不由得对少年生出一份同病相怜之情,柔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嘴唇蠕动:“尹寻风。”

    这是谢微酒第一次见到尹寻风,彼时的他不过是个才十二岁,柔弱倔强的少年。在城外颓废半塌的城隍庙中,被人打得满脸是血,浑身发抖,仿佛一只受惊的小兽。

    后来她将尹寻风带回山上,求师父收下他。师父见他可怜,人也聪颖,便同意将他留在灵晔派。

    尹寻风就这样成了灵晔派的弟子,也成了她最亲密无间,形影不离的小师弟。

    夜色渐渐隐去,窗外透出天光。谢微酒思绪杂乱,竟是一夜未眠。

    山里空气清新,满眼苍翠。五人吃过早饭后,在饶达的带领下穿过农田,翻过小山头,来到一座外形古朴的庙门前,这里就是村民口中的玄风庙。

    从建筑风格和墙体磨损程度,能看出此庙落成的年代久远。部分墙壁和木梁比较新,可能是后期老化,重新更换翻新过。

    穿过院门走进庙内,阵阵檀香袭来。正殿台阶下摆着一个一丈长,半丈宽的长方形铜质香炉。上面密密麻麻插满了长短不一的线香。有些已经燃尽,剩下一截尾巴缩在炉灰里,有些仍在燃烧,看来不久前,还有人进庙上香祈愿。

    这庙建在深山里,香火居然还如此旺盛。可见当地村民对这庙里供奉的神仙有多么信赖和虔诚。却不知这庙里究竟供奉的是哪路神仙?

    饶达已经自顾自点上线香,在香炉前虔诚叩拜。五人直接进入正殿查看,只见上面供奉的是一位头束宝冠、脚踏祥云、手持四棱鎏金锏,英姿勃发却神情诡异的少年塑像。

    谢微酒看见神像的一瞬,浑身一颤,薛庭玉和卢绪因也霎时变了脸色。

    许随心虽不知这神庙有何古怪之处,也不知端坐正殿的神仙是什么来头,却莫名觉得这个神像有点眼熟。她从众人的神情中隐约猜出大事不妙。

    她看向小奇,他也一脸茫然

    ,睁着蜜金色的眼睛,仰着脖子打量神像。

    “原来如此……”薛庭玉声音冷冽:“怪不得他能死而复生,原来在此地偷设庙堂,暗受万家香火。以源源不断的香火化作灵气,修炼灵力,重塑躯魄。”

    卢绪因急忙返回殿外,打断仍在叩拜的饶达,问道:“这个庙是什么时候落成?由谁出资修建的?”

    饶达将线香插进香炉内,思忖道:“具体是什么时候建的我不清楚,不过听我太爷说,打他记事以来就有这座庙。大家都说这个庙很灵验,所以香火从未断过。至于谁出资修建嘛……可能是金家的人,最初是不是他家建的,年代太久远,谁也说不准。不过后来庙堂遭灾,是由他家出面组织捐款重修,庙内每日打扫侍奉等琐事,也都由金家后人负责。”

    “金家?”卢绪因看向走出殿外的几人,喃喃道:“难道是崇州金氏的后人?”

    “一定是的,”谢微酒脸色苍白:“崇州正是本市的前身,当初金作舟的别苑,就坐落在雾缈山附近……修建这座玄风庙的肯定是金作舟的后人……”

    卢绪因深吸一口气,说道:“定是尹寻风坏事做尽,预感自己早晚引得天怒人怨,所以提前找好后路。让人在这里偷建邪庙,以此禁术死灰复燃。”

    薛庭玉侧头往殿内看去:“金作舟对他还真是忠心耿耿,就算死了,也要让后人世代侍奉他。”

    “单纯出于忠心吗?”卢绪因嗤笑一声:“恐怕不止吧。”

    薛庭玉不明就里,转头看向师兄。卢绪因目光沉沉,没有继续说下去,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师伯,”小奇问道:“这个金作舟就是你之前提到过,崇州金氏的家主吗?”卢绪因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

    小奇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然后说出一句令在场所有人大跌眼镜的话:“你不是说他喜欢男人吗?那他怎么会有后人?”

    众人集体噤声,四周安静到只有一阵山风刮过的声音。连原本打算进正殿磕头的饶达,都停下脚步,竖起了耳朵。

    卢绪因耳尖一红,干咳了两声:“这个……嗯……以你的智商,我很难跟你解释。怎么说呢……嗯……大概就是,他虽然喜欢男人,可为了香火继承,选择隐瞒喜好,娶妻生子。总之……嗯……总之他人品低劣就对了。”

    小奇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许随心愤愤不平:“这不就是骗婚吗?他的妻子真可怜,莫名其妙成了同妻。”

    小奇好奇道:“什么是同妻呀?”许随心道:“就是同性……”

    “咳咳咳,好了好了,”卢绪因飞快地看了眼谢微酒的神情,赶紧打断俩人的话题,尴尬道:“先谈正事要紧。”

    薛庭玉向饶达问道:“那位重修玄风庙,每日虔诚侍奉的金家后人,现在住在哪里?”

    “你说金霄啊,他以前住在庙里,后来庙里不让住人。政府看他无儿无女又没有谋生的手段,就给他安排了守林员的工作。”饶达朝山里一指:“他就住在深山里面,离这里不算远。”

    卢绪因顺着他手指得方向看去,唏嘘道:“谁能想到,曾经风光无比,位列六大世家之一的崇州金氏,其后人竟然沦落至此。”

    谢微酒皱了皱眉,肃然道:“金作舟助纣为虐,这也算是金氏一族应得的报应!”

    薛庭玉沉吟道:“看来咱们得去会一会金作舟的这位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