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装傻[先婚后爱] > 14. 你要对我好一点
    离开徐家那天,徐镇远率一众人送到门口。

    徐悠一点儿也不惆怅,脚步轻快地指挥陈怀瑾的手下把两个十六寸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就头也不回地钻进车里。

    “就这么点东西。”

    陈怀瑾倒是诧异,目光也被女孩与众不同的打扮牵引。

    徐悠今天一改往日温柔简约的装束。

    黑色吊带打底,超短裤刚刚裹到大腿根。她拢了拢短款机车夹克,斜了男人一眼。

    “本来也没多少东西,最珍贵的都带着了。”说着,举了举灰白色毛绒兔子,与那一身热辣装扮极不相称,但又不失可爱。

    她揉着小兔子软绵绵的耳朵,目光虚虚地落在前面的椅背上,淡淡道,“走吧。再不走我后悔了。”

    她舍不得徐意。

    五岁被外公带走时就舍不得,如今更是了。

    车子缓慢驶出幽静小路,汇入主路时擦过一辆白色小轿车。

    徐悠一愣,目光锁着车子,直接转过身去。

    车子照常行驶,停在原地的白色轿车越来越远,车上下来个圆脸女孩儿,挂耳短发随着蹦跳像鸟儿的翅膀,欢乐地扑腾着。

    虽然听不见,但从口型判断安安在和自己道别。

    她甚至傻乎乎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另一只手不停地挥舞。

    跳跃的身影越来越小,徐悠手背上早就满是泪水。

    安安这个小傻子,何必一大早就赶过来,又不是永远见不到了。

    然而告别与告白一样,都难以开口。

    只有那越来越远的身影,慢慢诉说着依依不舍。

    陈怀瑾揽过她夹在怀里。

    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多年来如石头般坚硬的心,不知怎么的就被女孩儿的几颗眼泪击溃。

    他轻拍肩膀,无声安慰。

    徐悠窝在宽阔的肩头抖得厉害。

    “你要对我好一点儿。”

    还不够好吗?

    陈怀瑾无奈地嗯了声,算是应下。

    车子上了高速,往机场驶去。

    头等舱的冷气开得很足,徐悠已经不哭了。

    她后悔只穿了超短裤,翘着半高筒小牛皮靴朝空姐要毛毯。

    陈怀瑾丢了件外套给她。

    徐悠小声咕哝了一句“谢谢”,就展开衣服盖在腿上。

    “这种事就不要道谢了,丈夫的义务。”

    陈怀瑾淡淡地摊开笔记本电脑,看都不看她。

    徐悠接过空姐送来的毛毯和水,咬牙龇出个笑,等人走远才阴阳怪气道,“义务?还没办婚礼呢,这么着急,要不……我也履行一下?”

    陈怀瑾依旧对着电脑,放在键盘上的手却纹丝不动,余光明显罩过来。

    她心里冷笑,故意亲昵地凑到跟前,低声道,“我有喜欢的人啦,这辈子都忘不了,还望陈总不要介意。”

    “夫妻间最基本的就是诚实,我可先坦白了,不像有些人。”

    说完,她就戴上耳机,把音量调到最大,视线彻底固定在舷窗。

    小样,居然敢讽刺她。

    而陈怀瑾只是愣了愣,并没有惊讶,反而像思考一件值得细细品味的事,悬空许久的指尖再次轻巧地敲击键盘。

    主动挑起事端的徐悠等候审判,内心惶惶不安,可第二只靴子却迟迟不落。

    男人干净的手指配合键盘演奏一出舒缓的催眠曲,她闭眼前,云层已经覆盖大片田野,香江真的越来越远。

    飞机进入平流层,徐悠的呼吸也平稳而舒缓。

    一旁陈怀瑾才毫不避讳地望着静熟睡的女孩儿。

    她总是习惯在热惹了麻烦后一走了之。

    现在好了,走不掉,可他看着就生气。

    什么男人能比他陈怀瑾还优秀,值得念念不忘。

    除了十八岁时忤逆祖父祖母跑去当兵,他身上再没有任何缺点可供指摘。

    不过也多亏在部队,才有机会认识她。

    那年长江中下游水患严重,他带部队驰援,徐悠则跟随当地红十字会前往慰问,阴差阳错地碰见了,却连名字都不知道。

    小姑娘涨红着脸,塞给他一串五彩绳,说保平安,绳还留着,可人才找回来。

    而事实摆在眼前,徐悠就是一丁点儿都不记得他,说明七年前的相遇不过是女孩儿一时冲动,而自己居然记了这么久,这更让他气恼。

    陈怀瑾想把她从毛毯里薅出来问个清楚,可抬手却把翘起的一角掖进肩膀下面。

    空调风力太足,怕把人冻坏了。

    他一路阴沉着脸,翻看徐悠过往。

    洪灾过后没多久,徐悠祖父去世,她考上港中大,一去未归。如果不是越秀堂出事把人找回来,他怕是还没头苍蝇地乱转呢。

    谁能想到小姑娘十六岁就独自出去闯荡,看到这儿他不免有些心疼。可打开人际关系部分,陈怀瑾的脸色比雷雨前的乌云还阴。

    大学在校期间,徐悠身边男孩儿不断。

    也难怪能接受厉锦城那种货色,看来打算各玩各的,互不干涉。

    只是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徐悠念念不忘的家伙。

    陈怀瑾心里被堵得上气不接下气,他不能说服自己放弃徐悠,又一时不能接受她心里还有别人。

    亲口提出的联姻居然把自己逼进死胡同。

    作茧自缚的陈怀瑾不耐烦地滑动触摸板,终于还是换回工作界面。

    搂着毛绒兔子睡出口水的徐悠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陈怀瑾打了无数个恶劣标签。

    平躺时间长了,就想换个姿势。

    她一抬腿,陈怀瑾的西装就滑了下去,长腿显露无疑。

    徐悠虽然个子不高,但比例极好。双腿修长匀称,有种力量与柔美结合的均衡感。

    可陈怀瑾愣是头也没回,捡起衣服胡乱一扔。然后关掉文档,打开备忘录,继续工作。

    直到徐悠迷迷糊糊醒来,日光穿透稀薄云层,像金色刀片,晃得刺眼,轻柔的键盘声还不停歇。

    她揉揉眼睛看向一脸阴沉的陈怀瑾,暗道:这人可真小心眼儿,还生气呢。

    抠门又记仇,她得有多倒霉。

    不过想起出发前夜,徐意特意拎着耳朵告诉她,不要气陈怀瑾。婚姻里要学会低头,不能讲理。

    眼看着飞机落地后就无亲无故了,她咬咬嘴唇,拽拽陈怀瑾胳膊,“我饿了。”

    可男人无动于衷。

    她又使劲儿晃晃,“让你对我好一点儿,忘了!”

    陈怀瑾才冷冷丢下一句,“等着。”

    对着陈怀瑾后脑勺白了一眼,她又懒懒地躺回去。

    等就等,有得是耐心和手段。

    下飞机,一进航站楼,徐悠就打起哆嗦,居然忘了看天气预报。

    随行助理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羊毛大衣交给徐悠。

    她脱了皮夹克,直接套上,说声“谢谢”。

    助理低声道,“瑾哥让准备的。京市不比香江,二十度的温差,嫂子别冻坏了。”

    徐悠笑着点点头,不找痕迹地瞄一眼陈怀瑾。男人依旧冷着脸摆弄手机,仿佛什么事都比她重要。

    男士大衣又长又宽松,徐悠握小兔子的手压在上腹部,避免走起路来衣服晃晃荡荡。

    身高腿长的陈怀瑾走在前面,几步就落出一个身位。徐悠赶忙捧着小兔子,碎步跟上。

    小腿白皙的一截在黑色大衣下摆间若隐若现。

    回家路上,陈怀瑾仿佛都在隐忍、克制。

    虽然他自认为表现得并不过分,可在徐悠看来却十分明显。

    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飞机一落地就傲慢到如此地步,徐悠一下子就火了。

    还不如现在回去。

    反正越秀堂破产又不止她一个人倒霉。

    于是在陈怀瑾下车递出手后,却迟迟等不到女孩儿的手搭上来。

    陈怀瑾扭头,见徐悠像只赌气的小猫一动不动,终于开口,“不是饿了吗?回家吃饭。”

    每次陈怀瑾外出回来都要先到爷爷奶奶家过一面,然后再回自己的

    枫麓公馆。

    更何况这次带了未婚妻,必定要吃了饭再走。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

    可徐悠既不下车,脸色也不好,陈怀瑾意识到疏离得过于明显,软下态度,“先吃饭,回家再说。”

    这个家自然是陈怀瑾家。

    徐悠也识趣,争取道,“回家的车上说。”

    陈怀瑾态度突然转变,一定有问题。

    她不怕他反悔,但若有,尽早离开最好。

    陈怀瑾点头了,她才下车。

    迈下车厢的一条腿探在外面,却看不到短裤,不仔细看还以为徐悠只罩了件男士大衣,里面什么也没穿。

    男人猛地靠过来,使劲儿拉了拉大衣下摆,厉声道,“也不看着点儿。”

    “我看了呀,这不看路呢吗?”

    徐悠一拧身子,从他怀里绕出来,依旧捏着兔子,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没几步,她又撤回来,拉上站在原地的陈怀瑾,没皮没脸一笑。

    “快走啊。”

    陈怀瑾就算再生气,也挡不住徐悠主动示弱。

    他无奈地把女孩儿手腕儿从胳膊下面绕上来,搭在肘窝,一步一步迁就着慢慢往前走。

    助理先一步给了消息,爷爷陈君,奶奶祖奉珍早就在客厅等着,两个保姆也在门口守着。

    场面之隆重像难得一遇的大事要发生。

    刚出电梯,就有人迎上来,接过给老人带的礼物,另有人把她们带过玄关。

    左转是客厅和餐厅,右转是客房。

    陈怀瑾带着徐悠左转进客厅见长辈。

    助理送到这里就识趣地回去各自整理。

    爷爷陈君在徐悠看来并不陌生,陈怀瑾的眼睛与爷爷一模一样。奶奶祖奉珍比同年龄的老人看上去要精神很多,但眼神里的慈爱不减。

    他们与徐悠想象中的,这种家庭的长辈不同,甚至更像自己的外公。

    吃饭时会含笑望着小辈。

    哪个菜徐悠多吃了几口,就要佣人挪到她跟前。

    哪个菜她若没吃到,一定要夹给她尝尝。

    如果她皱眉,爷爷奶奶脸上就很失望,还要补一句,“下次不做了,孩子不爱吃。”

    这与徐家死气沉沉的餐桌截然不同。

    即使她与陈怀瑾只是联姻,对这两位老人却多了一份天然的亲近。

    相比之下,陈怀瑾面对亲爷爷亲奶奶却多了层距离感。祖孙对话也多围绕集团展开。

    这让徐悠对长辈的殷切多出几分心疼和怜悯。

    许是看出她的心思,祖奉珍放下筷子,恳切地望着徐悠。

    “在这住几天?小瑾忙,怕他照顾不好你。等挑两个信得过的跟过去照看。”

    徐悠嘴里正含着大虾,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绝,只能加快咀嚼速度,然后求助地望向陈怀瑾。

    “家里那边都提前收拾过了。再说还有物业呢,让我们过几天二人世界。”

    他说话连眼睛都不抬,徐悠碗里放了块虾肉,“给,对你好了!”

    居然是刚剥好的。

    望向她时,眼睛里居然有一点点笑。

    祖奉珍被晾在一边,爷爷陈君放下筷子,宽慰道。

    “让他们回去吧,徐悠刚到,住哪儿都陌生,还不如和小瑾一起呢。你要喜欢,白天忙完了过去陪陪,看看还缺什么。一晃都要结婚了,总要添点东西的。”

    这次陈怀瑾的爸爸妈妈没能到场,爷爷陈君心里本就愧疚,而徐悠又表现得乖巧懂事,老人家更是过意不去,便早早放两人回去。

    出门时还恩恩爱爱的小两口,等到电梯门一关上,就自动分开。

    徐悠已经换上奶奶祖奉珍买的保暖三件套。

    打底裤,羊绒衫,羊毛大衣,还搭了个白色贝雷帽,看上去更有一种说不出的调皮和倔强。

    她懒散地靠着电梯壁,眼皮也懒懒地抬着,就那样淡漠地望着陈怀瑾,似是提醒似是嘲弄。

    “我记得,回车上说。”陈怀瑾垂眸整理袖子,像大战在即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