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装傻[先婚后爱] > 13. 小兔子要幸福哦
    正午的阳光斜斜地穿过玻璃洒在他周围,可男人嘴角笑意明显收拢,目光落下恢复平静,礼貌颔首。

    徐意回以点头,便把房间留给两个人,小步下楼去了。

    徐悠顶着乱糟糟的脑袋再也挂不住笑。

    踩着毛绒拖鞋的脚底瞬间就出了一层汗,她才意识到自己还穿着睡衣,耷拉着嘴角说,“我洗漱,你随便。”

    躲进洗漱间,对着镜子拍拍脸,拼命安慰自己还不算邋遢,还能看,又撩起冷水强迫自己振作起来,开始洗漱刷牙。

    一切完毕后她探出个头,发现屋子已经被佣人收拾干净,而陈怀瑾却不在屋里。

    侧耳细听,门口有说话声,看来还算绅士。

    她趁这空挡钻进衣帽间选了条裙子急急忙忙换上。

    门口陈怀瑾正听两个留守助理汇报。

    徐文斌一大早上来过,要进屋被拦下了;徐恩借着送早餐的机会想进去,也被拦下了。

    倒是徐镇远,仿佛接受了一切。从事发到现在,六个小时过去,不主动也不抗拒。

    “瑾哥,咱们还要呆几天?”

    陈怀瑾一挑眉,“速战速决,按照预定时间离开。”

    本来计划慈善拍卖后再停留一周,把集团南方公司的人事和项目理清就走。

    可不仅遇到徐悠,还与厉家和孟家交恶。

    香江毕竟不是华济的大本营,许多事鞭长莫及,这次能顺利把徐悠从孟庆余的聚会上带走已经是铤而走险,平安回到京市才是万全之策。

    “放心吧,周边我们都看过,离开前确保嫂子万无一失。”

    陈怀瑾换了个手拿文件袋,拍拍两个年轻小伙子,笑容不带人前的傲慢矜持,反而像患难与共的战友。

    女孩儿的影子突然出现在房间,纤细窈窕的轮廓在逆光中格外清晰。

    陈怀瑾压下惊艳,又换上那副冷冰冰的表情,走了进去。

    换下宽松睡衣,选了件嫩粉色宽肩带连衣裙的徐悠依旧很紧张。

    更衣室暖灯下这粉色看上去挺淡雅,可一到日光下就略显轻浮。

    虽然穿在二十三岁的她身上令人眼前一亮,可还是觉得哪里不妥。

    打扮得会不会太刻意?

    裙摆的暗色系印花会不会太夸张?

    陈怀瑾总穿黑色,也许该选件素色的才好。

    她一边纠结,一边把人带到露台上。

    阳光正好时,她会在这里喝茶。

    今天仆人也准备了玫瑰花茶和点心,可徐悠压根没心思吃。

    她兀自侍弄着裙摆,说服自己今天的打扮很适宜,然后才看向陈怀瑾,淡淡地说声“坐吧。”

    陈怀瑾没有随着徐悠坐下,目光随着女孩儿缓缓移动。

    今天的徐悠未施粉黛,摆脱了礼服和脂粉的修饰,属于少女的清丽脱俗像春日破冰的溪流涓涓流浪。

    压褶方形领刚好搭在胸口边缘,雪白的饱|,满弧度若隐若现,精致的锁骨如海鸥,舒展翅膀……

    陈怀瑾吞了吞喉咙,压着嗓子道,“若徐小姐反悔,大可以直言不讳。虽然我三番五次表露过心意,但也尊重你的意思。”

    徐悠望着陈怀瑾冷冰冰的眼睛,嘴唇紧张地绷成“一”字型,还微微颤抖。

    “放心,拒绝不会产生任何后果,我会按计划离开香江。”

    她圆圆的眼睛还带着湿漉漉的雾气,睫毛不加修饰地扑闪着,男人怕她哭出来,又补了句宽慰。

    可在徐悠听来却是最后通牒。

    为了挽回颜面,她原本佯装大家闺秀,学着徐意的样子双手交叠在腿上。

    陈怀瑾这样说,等于把刚刚情急之下的胡言乱语再次拎出来羞辱。

    徐悠紧张的指甲都捏白了,才憋出一句“对不起。”

    “要想走进一段婚姻,只靠对不起可不行。”

    浅浅一句,她再次深深低下头,本能地想道歉,却知道这次没那么容易。

    她咬着下唇内侧为难,眉眼低垂,愁云满布的样子令陈怀瑾心软,可他不能就这样带走她。

    他,陈怀瑾,要的是独一无二,心甘情愿。

    女孩儿松散的发尾在阳光下闪耀着明亮的色泽,一缕碎发被风撩动,勾着尾巴晃动在脸颊边缘像某人的小心思,摇摆不定。

    陈怀瑾很想替她把那捋碎发掖好,告诉她不必紧张,只要相信他即可,但心里却失落,难道他还表现得不够明显吗?

    相遇即吻的回应,主动上门求婚,冒着生命危险把她从孟庆余身边带走……

    突然,他明白了。

    人在危险时依赖什么,在安逸时就惧怕什么。

    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头,骨节泛白。

    他用自己都控制不住的低沉声音说道,“徐悠,你怕我。”

    那个背对浓烟滚滚的大厦奋不顾身吻他的女孩儿;那个被逼在座椅角落敢于拒绝他的女孩儿;那个寂静月夜用冰凉匕首抵着他的女孩儿,居然……怕他?

    陈怀瑾压抑着冷笑,长长叹息,眉毛斜压在瞳仁上若有似无地望着她。

    这一刻,徐悠觉得自己一定要说话,否则陈怀瑾会掉头就走,再也不回来了。

    她怕失去。

    “你会像对待他们那样对我……吗?”

    步入这场联姻,总有悬空走钢丝的不安与恐慌。

    她怕失去,可也好像没什么能失去;她又怕受伤,但陈怀瑾仿佛也不能伤害她。

    或许她只想要他点头,宽慰她内心毫无来由的无助与焦虑吧。

    她瞪着眼睛凝视着男人侧脸。

    如果不是听徐意和安安亲口说出他做过的事,自己恐怕还停留在第一面对清澈眼神的沉迷中。

    她惴惴不安的注视中,男人转过头,露出个奇怪的笑容,更像嘲讽与无奈间来不及切换。

    “哪样对你?像你昨晚用匕首差点儿噶了我?”

    徐悠的嘴又抿成“一”字,哑口无言。

    那晚如果陈怀瑾不放弃,徐悠一定不是对手。

    她明亮的眼睛转转,不屈不挠道,“你就说会不会吧,别总提以前的事。那是正当防卫,谁让你偷偷进来的,招呼都不打。”

    “是你装晕,连看都不看……”

    “你就说会不会嘛。”

    “不会。”

    徐悠眼睛有点儿红,陈怀瑾有点懊悔,早点答应不就结了。

    “还有问题吗?”

    他有点急,但尽量克制不耐烦。

    徐悠懒得看他一张臭脸,明明笑起来挺帅的,就是板着阴着好像自己欠他一样。

    她转过头,把乱跳的碎发甩在脑后,扬扬下巴,眯着眼睛迎着太阳光看。

    “你有喜欢的人吗?”

    话一问出,仿佛打开一个无形的时钟,心里的花瓣随着秒针滴答一片一片地落。

    每

    落一片,都有一个声音重复着,“有……没有……有……没有……有……”

    “没有!”

    而几乎在同一时刻徐悠断定——陈怀瑾,撒谎。

    虽然只犹豫了几秒,但眼神闪躲、喉结心虚地鼓动,她确定,陈怀瑾骗人。

    可徐悠没有任何气愤与悲伤的立场。

    只能在陈怀瑾递上来的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

    后面还有委托书和婚前协议。

    离开香江,越秀堂的事情自然要委托律师办理。而婚前协议这种东西是免得以后有麻烦。

    徐悠一边强忍泪水,一边嘟囔着安慰自己,“签就签,反正也是联姻,省得麻烦。但是夫妻义务这种就免了吧,省得出乱子。”

    她扔了笔,倔强地低垂眼帘,忽略陈怀瑾额头暴起的青筋和因为用力而鼓起腮帮子,心里腾起一瞬快感。

    不过陈怀瑾冷着脸离开时,她还是松口气,暗道:涵养真好。

    换作外公,屁股早被打开花了。

    当然,她现在已经二十三了,外公要活着也得奔九十,打不动了。

    陈怀瑾快出门口时,她才猛地想起,追问道,“把匕首还我。”

    他居然趁自己睡着了,把匕首拿走了。

    谁知道陈怀瑾扔下句“回家就给。”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她哭丧着脸把自己埋进枕头里,佣人刚收拾过的床褥瞬间就被扑腾得一团糟。

    门口两个助理听见屋里闷声尖叫都禁不住皱起眉头,望着陈怀瑾步伐坚定的背影,看来以后的日子不好过。

    等待离开的日子同样难熬。

    因为婚事定下得过于仓促,徐悠要先和陈怀瑾回家,等集团事务敲定,两家老人见过后才能举行婚礼。

    按照计划是一边各办一次,但还是以京市为主。

    娘家人到时候也要跟过去。

    徐悠在心里暗骂陈怀瑾抠门,连个订婚宴都不愿意办。

    整个徐家连日来都被一种压抑又急切的气氛笼罩,徐悠上桌吃饭时再没见过徐文斌和徐镇远的冷脸。许是怕了陈怀瑾,连离婚没地方去的徐恩都不露面,仿佛人间蒸发一样。

    连续几天好吃好喝好好睡,徐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感觉脸蛋都鼓起来了。

    徐意却一边梳头一边对着镜子感叹,“一晃都这么大了,怎么看上去和小时候一样瘦瘦的。”

    “哪有,你没看见我都高了吗?”

    说完,徐悠自己都灰心地低下头。

    她比徐意小十几岁,可以说身高上从来没反超过姐姐。

    大伯就比爸爸高,女儿肖父,这也不是她能埋怨的。

    徐意仍旧笑着梳头。

    明天妹妹就要离开,她舍不得。

    被离别的惆怅包裹,两个人眼角都酸胀难耐。

    模糊不清的视线中,突然出现一只灰白色的毛绒兔子。

    徐意拨弄着戴粉色波点蝴蝶结的长耳朵,笑着说,“我记得小时候你最喜欢这只玩具兔子,是小叔送给你的生日礼物,你还说她是你最亲爱的伙伴。后来被徐恩扯坏了……”

    为了这事,四岁的徐悠把五岁的徐恩头发薅掉一缕,挨了徐文斌一巴掌,被罚一个星期不能出门。

    那是徐悠第一次被打。

    “我订做了只一模一样的。”

    徐意郑重地把小兔子摆好,说“小兔子回来了,悠悠的快乐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