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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陈·纯情大扔男·怀瑾

    陈怀瑾喉结明显滑动,诠释刚刚一刻的动情,但说出的话却直刺心窝。

    徐悠没好气地瞥了一眼,争辩道,“怎么走不了,我现在是就走谁都别拦着。而且,让你亲,谁让你……”

    说不下去了的她拢着衣领,扭头就走。

    刚刚那一吻,陈怀瑾差点儿把她吃了,而且她还没捞到反客为主的机会,男人就又跑了。

    连亲和吻都分不清,还真是……陈·纯情大扔·怀瑾。

    又羞又恼的徐悠嘴角忍不住勾起,脚步加快,生怕慢一步笑出声被陈怀瑾听到。

    白色小羊皮低跟鞋不小心踏进浅浅的水洼,她顿了下,来不及心疼,脚步更快。

    陈怀瑾一个眼神,两个身高相仿的瘦削男子立刻快步跟上。

    他转头自顾自地嘟囔着,“这不是亲吗?”

    余下的人在他身后快要憋出内伤,也不敢出声。

    直到陈怀瑾恢复一贯凉凉的眼神,几个人才有眼色地回到车上,等候吩咐。

    车子驶离月影山庄时,徐悠刚好站在房间露台上向外张望,脑海里还是陈怀瑾近在咫尺的清澈眼眸,她暗暗感叹,太像了。

    可又不一样。

    她知道,这就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两个人影不断在脑海中交替,她逐渐脱离紧张,困意再次袭来。

    门口有陈怀瑾派来的助理守着,自然不怕徐镇远和徐文斌会突然闯入。

    她用被子把自己完全包裹住,骑着枕头睡着了。

    中途昏昏沉沉地听到门口有低沉的男女交谈声,徐悠以为是徐恩不知死活地找上来,可现在她有人保护,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小姑娘,所以翻个身,踏实地继续睡。

    直到肚子空空地叽咕一声,徐悠才睁开眼睛。

    枕头下的手机疯狂震动,她活动酸疼的胳膊,好不容易翻下来,按下接听。

    看来被囚禁的时间太长,疏于锻炼,导致昨晚和陈怀瑾过招后肌肉酸得很。

    这家伙也不知道怜香惜玉,挡开那一下,胳膊硬得像钢管。

    “安安,我刚睡醒,让我缓缓,昨晚折腾一夜。”

    一翻身,后背到屁股仿佛脱节,一块一块裂开似的疼。

    看来从沙发跌到地上那一下不轻。她忍不住倒吸口气,把昨晚山庄的事情复述一次。

    但略过胸肌环节,不然闺蜜又要笑话她重色。

    “所以,被他抱出来了?”

    安安还是太了解,调侃道。

    徐悠没吭声。

    她后知后觉地想明白,和陈怀瑾这样的人联姻,后果可能更严重。

    毕竟连孟庆余都给三份薄面。

    厉锦城那个作天作地,睡遍香江的二世祖也被他收拾得无声无息。

    “我可能一辈子都逃不掉了,怎么办,安安?”

    她下意识地降低音量,生怕门口两个狗腿子会泄露消息。

    “为什么要逃?”

    安安不解。

    “悠悠,当你开始替一个不相干的人考虑未来时,说明你已经对他动心了。”

    徐悠一下就闭上嘴。

    她确实考虑过。

    她怕形式上的婚姻会成为陈怀瑾追寻真爱路上的绊脚石,那么连自己都成了累赘。

    徐悠不想再做累赘。

    “就是觉得他人不错,帮了我很多,”

    就连唐突笨拙的初吻,他都尽力迎合,“不能连累人家。你也知道我心里有人的。”

    本是为了面子辩解几句,可她还是心虚地缩进被子里。

    电话那边的轻嗤在被窝狭小的空间无限放大,格外刺耳。

    “悠悠,不觉得自己很别扭吗?喜欢就说出来,怎么了?”

    “可是……为什么会在心里有人的时候喜欢上他。究竟哪一次是真心的?”

    她窝在被子里快哭了。

    如果喜欢陈怀瑾是理所应当,那么十六岁的那次心动也太过草率。

    可这些年的念念不忘又与轻率的认定背道而驰。

    若再对陈怀瑾有别的想法,那她是什么?

    指尖缠绕枕边流苏,她不甘地薅了几下,门轻响几声,她松开流苏问了声谁。

    是替她守门的其中一个。

    小伙子谨慎地很,毕恭毕敬地汇报是佣人送早饭来了。

    等门再关上,徐悠才从被子里探出头。

    “安安,我是不是太渣了?”②

    她真成了陈怀瑾口中“熟能生巧”的渣女。

    “对呀,渣怎么了?要渣就渣个最帅最权威的男人,也不枉见异思迁一回。”

    安安的豪言壮语穿过电波直击耳膜。

    “悠悠,你从前可不顾及这些,建议好好审视你对陈怀瑾的感情,别错失良缘。”

    电话嘟嘟的盲音提醒她闺蜜已经离线,随后蹦出一条微信,还是安安。

    【P.S.酒店失火那天陈怀瑾就在楼上召开珠三角地区高层会议,近期与海富山庄有合作意向,但没想到他居然因为你放弃。】

    随后又分享一条新闻快讯。

    财经专栏,醒目标题赫然写着《海富山庄高层回应:不涉及诉讼,本也无意向》

    原来是孟庆余长子,也就是海富山庄总裁就未能与华济神州达成合作意向,导致集团耗资三十亿打造的文旅康养项目搁置的事情发表了讲话。

    尽管言辞高调,但处处透着被动,甚至暗戳戳指责华济过度高傲,目中无人。

    徐悠看看时间,已经上午十点半。

    也就是说,从凌晨和陈怀瑾分开后,这家伙就没闲着。

    这种规模的项目,光是达成意向合作就要半年以上,合同不过是最后一步,在那之前一切都已板上钉钉。

    他究竟是怎么说服高层在几个小时之内推翻原本计划的。

    徐悠突然后背一凉。

    回顾与陈怀瑾相遇到现在的一切。

    他说过那把火帮了忙,他对徐文斌和徐镇远的冷淡,他冷着脸擦过她和厉锦城身边,然后之后就再没见过这个二世祖……

    细思极恐!

    她脑海里瞬间飘出四个字。

    如果说厉锦城是泥潭,孟庆余是火坑,那么陈怀瑾在徐悠看来成了深渊,还是扔块石头都听不见回音的那种。

    她颓然地倒回枕头里,果然还是自己挖的坑最深。

    接下里的时间里,徐悠整个人陷入虚无状态,仿佛这样就能忘记答应过陈怀瑾,但同时,她也忘了时间的存在。

    直到徐意的声音在门口想起,她才从露台的沙发上爬起来,去开门。

    徐意一进门就紧紧抱住她,居然还有些颤抖。

    “死丫头,吓死我。”

    徐意骨架大,又比徐悠高半头,轻松地就把她揉进怀里。

    天知道她战战兢兢地一夜没合眼,好不容易到天亮才强迫自己睡了半小时,得到管家消息就赶过来。

    结果徐悠还没醒,她又硬生生等了几个钟头。

    “呸呸呸,干嘛说这么不吉利的,你可要好好的和姐夫长命百岁才行。别抱我,我心情不好,就想躺着。”

    她嘴上抗拒着,但依旧懒懒地倚在姐姐怀里,任由徐意温柔的手臂越捆越紧,头发被抚摸着,像阳光下舒展的小草,一阵阵暖流涌进心里。

    自从妈妈去世后,再没有被这样柔软而温暖的怀抱安抚过。

    她埋在冰凉的发丝间深呼吸,喃喃着,“姐,我好像搞砸了。”

    徐意下巴本来压在毛茸茸的发顶,听到这样说立刻捧起她的脸,用从未有过的严肃对着她,“你要是真捅了孟庆余才是搞砸了。”

    “如果你出了事,谁还能接管越秀堂,别以为你二叔存了什么好心思。”

    这么多年,徐家孙女一个接一个地嫁出去,公司却丝毫不见起色,可见徐文斌的做法就是想独吞越秀堂。

    徐意虽然对公司没有觊觎之心,但看不过徐悠的遭遇。

    毕竟越秀堂是徐悠还没出生时,她父亲收购整改原风华制药厂成立的。

    按照常理,只有徐悠是合法继承人,结果现在却落到如此境地。

    “他会帮你!”

    徐意一边侍弄着她乱糟糟的头发,一边轻松地笑。

    徐悠迷迷糊糊地抬眼,看着姐姐嘴角深深的笑意,想起来,自己命令陈怀瑾去送披肩,顺便让姐姐过目。

    没想到,这人还真有本事,一向稳重的大姐都被他迷惑得笑起来像个小姑娘。

    还有安安,也向着他。

    完了,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倒向他。

    徐悠觉得属于自己的阵营正在逐渐垮塌。

    她又强行贴上徐意,撒娇道,“姐,他也没多好,要不我再考虑考虑吧。”

    反正没领证,要反悔还不是两张嘴皮子的事。

    徐意郑重地推开她,点点鼻尖,严肃道,“不行。少动歪心思。”

    说完就把她晾在一边,整理桌上吃过的零食和扔了一地的书。

    徐悠发疯时最爱狂吃狂扔。

    沙发上,地毯上都像战场一样等着清扫。

    徐意不愿意麻烦别人,更何况是给最喜欢的小妹收拾,她心甘情愿,一手收拾一手拢着快掉了的披肩,导致动作优雅但效率不高。

    见她一副没商量的样子,徐悠屁颠屁颠跟在身后,开始磨叨。

    “姐,我认真的,我俩好像真的不合适。”

    “昨晚太冲动了,一定是喝酒了才说胡话。”

    为了公司搭上一生幸福越想越亏,徐悠快要哭出来了。

    “要不你问问姐夫那个远方亲戚,大一点没关系,我能接受,越秀堂就交给二叔吧,我不要了。”

    ……

    正苦苦哀求,门口突然多了个影子。

    徐悠只当自己眼花,略过,等后背熟悉的寒意窜起,她才怔怔回神,慢慢看向那个陌生而熟悉的轮廓。

    男人手里的文件有节奏地敲打在腿侧,嘴角残留一抹淡漠的笑,而她……只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