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重生,我在后宅当恶女 > 19. 张公公
    “你说什么?没有消息?”刘姨娘一拍桌案,不敢置信地震声站了起来:

    “那可是我们铺子里最厉害的打手,怎么会抓不住一个小姑娘?”

    李婆子的脸色也有些难看,她咧嘴笑了笑,但笑得很勉强,露出来的牙齿泛着黑,像一个个干枯的树桩:

    “是啊,姑娘,我也觉得奇怪。两个小姑娘能有多大的本事?所以我想,该不会是这群人拿了钱,跑路了吧?”

    刘姨娘听了这句话,冷冷地摇了摇头,耳旁长长的尖勾耳坠,发出悚人的银光。

    她不相信这群人能逃跑。这可是她故意搜罗来的地皮流氓,每个人身上都背着命案,杀人、放火、抢劫……

    若不是她拿捏了把柄,强行收拢了他们。只怕这群人早就上公堂被砍死了,哪里敢跑?

    就不怕她把从前的命案翻出来?

    他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蚱蜢。没那么简单。

    “一定是那个死丫头用了什么手段!”刘姨娘把茶盏“砰——”的一声,甩回了桌子上,脸上的怒气,让眉毛都倒飞起来。

    “姑娘别生气,问题是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李婆子见刘姨娘力气大,害怕摔坏了螺钿桌案,反要冲他们发脾气,便伸手端走了茶盏。

    是啊,接下来该怎么办?

    若梦那个死丫头是方氏留下的人,若不明不白死在院子里了,来从去留,自然要禀告方府过问。

    刘姨娘本以为在府外杀了她,能解决掉一桩心头大事,还能坏一坏陆明昭的名声,一石二鸟。

    没想到天算不如人算,二姑娘看着不懂事,心思却这样深。敢坏了她的好事,让她处于被动的地位,真是不可小觑。

    刘姨娘按了按额头,尖长的指甲,在太阳穴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

    想到什么,她眼眸轻轻转了转,轻笑了一声,又恢复成往日的爽利与温柔:

    “李妈妈,你听我的,天色不早了。今晚上天一暗,你就去把门堵上。叫上大人、姨娘和三姑娘,把陆府旁的几家也请上,我们一起吃个饭。”

    李婆子眉毛一皱,着急上火地嗔怪道:“姑娘,这时候吃什么饭啊。”

    刘姨娘抽出手帕,笑着晃了晃,面上一团笑意,语气里却俱是锋芒:“既然事情都闹成这样了,所幸不如闹大。你说,若二姑娘在外耽搁晚了,回不来……”

    剩下的话,刘姨娘没说,却得意地抬眸,笑嗔了李婆子一眼。

    李婆子顺着意思,马上想明白了。

    闺阁家的女儿,出门、回家,都是有时辰限制的。最晚也不过天黑,若陆明昭回不来了,那名声岂不是全毁了。

    下半年便是相看的时候,谁敢娶她?

    介时,刘姨娘再劝劝陆行德,儿女婚嫁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就有正大光明的理由,拿捏这个嫡出的二姑娘了。

    “嫡出、庶出又怎么样?事在人为啊。”刘姨娘把帕子摊开,看了看上面苏绣的牡丹花样,勾起唇角浅浅地笑了起来。

    看她不把这个死丫头克得死死的。

    另一头,天色渐暗,一座精美的马车快速飞驰在山道之中。泥泞的路面飞溅,鞭子抽打的声音,回荡在苍翠树林之间。

    陆明昭坐在马车上,着急地掀开车帘,催促陈夫长道:“夫长,劳您再快些吧。”

    她双手合十,认真地摆了摆,心里急得不得了。

    本以为今天出了这么多事,五香斋还发生了命案,姨母会改天时间见面。

    没想到姨母的人催得急,不一会便放出信号,约陆明昭在云台观见面。

    云台观可是皇家道观,离京城中心有一座山头那么远,光去就需要大半个时辰,更别说回来了。

    一来一去,若不加快,只怕天就要黑了。她回家又要被骂,她可不想自讨没趣,谁想天天在家里面吵架。

    陈夫长自上次解围,便很喜欢陆明昭,觉得她不像外面所说的那般娇纵,人反倒带了些小女孩的可爱,便苦笑着安慰道:

    “陆二姑娘,已经是最快了,这是马车,又不是跑马。别着急。”

    “就是着急才催嘛……”

    陆明昭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她撒娇成了习惯,对谁都这样,说起话来调子拖得越来越长。

    下午,卫嘉懿说他来收拾烂摊子。陆明昭去看望了若梦,再想回去告别的时候,卫嘉懿就已经为她准备好轿撵,说是太忙,不必相见了。

    陆明昭觉得奇怪,这有什么不好见的。却也很感激他做的事,竟然还细心考虑到若梦不能走动,送他们离开。

    “姑娘,咱们天黑之前一定要回去啊。”若梦躺在马车中,迷迷糊糊地抬起手,反复叮嘱道:

    “这云台观晚上夜路暗,说是出了个什么意外,我们就只能在山里过夜了。我听说,山里好像有狼。”

    她伤了腿,上了药没一会便开始发烧。陆明昭看着心疼,换了张丝帕,沾了水,便给她降温。

    难为若梦发着高热都为她考虑。陆明昭听姚三将军说,之所以下午她没能成功找到若梦,是因为若梦害怕歹人给陆明昭带来麻烦,故意把人引导了一楼。

    这样算起来,若梦也是为了她受伤。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陆明昭有些失落地垂下头,她捏着胸口长长的丝带,后悔地将它摇了起来。

    她明明那样努力,不想让身边的人受伤,却还是接二连三地伤到了身边的人,这让她情何以堪?

    陈夫长看陆明昭有些难过,便试探着开口问道:“二姑娘何故此时赶往云台观呢?明日早晨出门,岂不是更好?”

    陆明昭也想过改时间。可她总隐约觉得不对劲。

    宫门晚上是要落锁的,普通宫人就算拿了钥匙,也要登记出入。

    姨母是个小心谨慎的人,从不愿在日常生活细节中,落人话柄,说她狂妄。

    今日,她宁愿宫人晚些回宫,落人口舌,都要见陆明昭一面,一定是因为她有了重要发现,或者有了紧急的事情。

    想到这里,陆明昭又咬了咬殷红的唇色,心里着急起来,不知道姨母究竟有什么筹算:“陈夫长,麻烦你再快一点吧。”

    “到了到了,”紧赶慢赶,终于到了,陈夫长语重心长地叮嘱道:“我看着若梦姑娘,二姑娘,你要小心啊!”

    陆明昭点点头,提着裙摆便朝道观里面冲过去。她总觉得心里七上八下,好像前方有个未知的谜团在等着她。

    蓝橙色变换的天空下,数千只红色的蜡烛,在铜槽中闪烁跳动。香炉上,半卷燃烧的高香飘出曲折的青烟,慢慢消失在天际,化作虚无。

    陆明昭顾不得横冲直闯,草草地拜了拜途径而过的三清殿,恭敬地祝祷,神仙莫怪,神仙莫怪。心里着急,喘着粗气,好不容易才找到,站在檐下的人。

    陆明昭有些惊讶,她能猜到,来的是姨母的心腹,却一点没想到会是张公公。

    这可是跟着她姨娘一路上升的太监总管。

    骤然间见了故人,陆明昭慌张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反倒是张公公穿了一身黑色便装,谦和地对她笑了笑:“二姑娘。”

    “张大人,是有什么消息了吗?”

    陆明昭忍住泪水,连忙双手抱拳,乖巧恭敬地作了作揖。

    她从没想到过,这辈子还能再见到张公公,还能与他说说话。

    上辈子,张公公便对她非常照顾,不仅帮姨母给她传递消息。还在陆明昭婚后过得不好时,专门拜访她。

    张公公说,他是回家探亲,转道路过。

    可谁不知道张公公鳏寡孤独,家里面亲人都没有了,是专门担心她,才带着贵妃的旨意来撑腰的。

    张公公没跟她废话,直接从袖子中,拿出了三个册子,郑重地递给陆明昭:“姑娘自己看看吧,这是当然方夫人出嫁时的嫁妆单子和铺子名册,还有一张是当年仆从们的身契。”

    “好……”陆明昭整理了一下心情,接过接过三个册子,囫囵个翻了翻,心中十分惊挫。

    她没想到方家的单子竟然准备得如此细致,竟然都是有一式两份,一份跟着

    出嫁,一份留在家中。

    旋即陆明昭又有些落寞,这些习俗都是陆明昭不知道的。上辈子,刘姨娘打发她,哪里会画什么心思,连嫁妆单子都没有给她看过,便交给李文止,匆匆送上了马车。

    至始至终,陪嫁都不在她那里。说起来也真是她活该,连钱都没有摸到,一个家的命脉都不触及,怎么可能自立?

    就只能依靠着李文止生活,希冀他赏下的一口饭吃。高兴了,便送她些用不到的东西,什么簪子、首饰,装点他人前的门面。

    若是不高兴了,当着仆人的面对她又打又骂,什么难听的画都说得出口,冬日里,还要她去洗祭祀用的盘子,恨不得折磨死她。

    “多谢张公公。”陆明昭小心抱着册子,对张公公又福了福,心里的激动溢于言表。

    怪不得姨母这样着急,有了这些东西,她便能花时间费心思,把母亲的遗产全部收回。

    也不至于落到刘姨娘手中糟践,或是变卖出去,连思念母亲的念想,都不给她留一个。

    “且慢,二姑娘。娘娘说,这些东西不能直接交给你。”张公公却突然笑了笑,摊着手,暗示陆明昭把东西换回去。

    为什么啊?陆明昭有些难过,嘟着嘴,气得脸都有些发圆。

    若这些不给她,她何必急匆匆跑到云台观来?她刚换的衣服都弄上泥了,回去还不知道怎么洗。

    “娘娘说,留这些东西给二姑娘可以。但二姑娘得通过娘娘的考教。若通过不了,便下令,让老奴马上焚烧这三本册子,就当这件事从来没发生过。”

    张公公神秘地笑了笑,语气里却有一点怜悯。

    陆明昭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不远处的大殿上,几个小师傅正在烧纸叠的金元宝。

    硕大的火龙冲上天空,照耀天地,仿佛张口便能吞吐日月,要将这时间的黑暗照得无所遁形。

    陆明昭看着那团红艳艳盘旋的火光,却本能的害怕,她牢牢的抱紧手中的册子,明白这几本书见了火,必然是连渣都不剩。

    她此生报仇的可能性,也会随着这一场大火灰飞烟灭。

    姨母不是同意让她复仇吗?为什么会反悔?她要考教什么?

    张公公没说话,淡淡地闭上眼眸,仿佛老翁入定,心里却不住摇头,为陆明昭可惜起来。

    昨天,他也好奇地问过娘娘,不明白娘娘大费周章把东西从方府拿回京城,却又要烧掉的原因。

    方贵妃撑在雕花紫金木床上,不知为何,面容看上去像是老了很多岁。

    她叹了一口气,幽幽地说:“能不能和想不想,不是一回事。万一放手让二丫头去做,她斗失败了呢?”

    那就全权被人拿捏了。连她在宫中都救不了陆明昭。

    自家的孩子,总希望她别那么聪明,平安顺遂就好。糊糊涂涂混一辈子,也总比清醒着痛苦强。

    “还不如给她指门好点的婚事,让她离陆家远远的,过得舒心平安。”方贵妃一想到这些事,就头疼得厉害。

    张公公怜悯地看着陆明昭,打心底为她感到难过悲伤。

    到了他这样的年纪,又常年在宫中,认识的人如天上的星星一般多。但留得下的、能常见的人,一双手都能数出来。

    他没有子嗣,细论也是看着陆明昭长大的,从一个奶娃娃,出落成眼下窈窕的女郎,自然也有几分了解。

    陆二姑娘的性格要强,可不是那种愿意听从别人安排,低头忍气吞声过一辈子的人。

    这样的人却要像猫儿、狗儿配崽一般,草草决定终身,嫁给一个不爱的丈夫,生几个不喜欢的孩子,任谁都会觉得可惜。

    张公公看了看天,觉得天边的暗色越发明显。看她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便知道,陆明昭是想不出来了了。

    “二姑娘,要不还是算了吧。”他也不想当众戳破这个幻境,还是让贵妃娘娘亲自告诉她好了。

    “我知道了!”陆明昭突然抬起头,修长的眉毛轻轻挑起。

    她正色说道:“姨母要让我找这群人的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