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难道我不是女主吗 > 23. 溯忆篇5
    裴彦走后,她一个人待在廊下,坐着想了会儿始终是没明白对方生气的点在何处,自己也变得郁闷。

    苏苏在院门前徘徊许久,始终不见着明瑶归来的身影,顺着回院的路寻她,便瞧见她落寞的背影。

    明瑶靠着柱子,指尖捏着随手从花圃中摘下的小花,花瓣被一片片摘下,又扔向地面。

    清风将庭中残瓣吹向四处,一如她乱糟糟的心绪。

    洒扫的侍女时不时过来向她请安,她垂着眉眼,脑袋恹恹地耷拉着只盯着手中东西,侍女见她不搭话互相转头对视一眼,悄悄离去了。

    她久坐未动,直到苏苏放轻脚步走近。

    苏苏静立在一旁,看着她手中花瓣尽数落地,低声轻唤:“少夫人,先回院吧。”

    明瑶听着是她的声音,掰过腿转过身子面对着她,直直地站起。苏苏满脸担忧地看着她,自家小姐不开心的神色铺满脸颊,刚想询问对方是否因为侯夫人今日的做法而伤神,小姐的话先出了声。

    “苏苏,你说一个人莫名其妙生气是因为啊?”

    她单手环在胸口,另一只手半握着拳撑住下巴,两人前后走着。

    听见她的问题,苏苏没忍住笑出声,她小步上前攀上明瑶的肩,话语声随着风飘到后者耳畔,“少夫人说的这个人…可是小侯爷?”

    她也不找借口,应了一声。

    两人自小是一起长大的,明瑶本人应当早已把苏苏当做了亲人,否则也不会任由她有这些行为,苏苏想了想又说:“少夫人您从前心情不好或生气时,夫人与娘娘总是一碟蜜糕便能哄好您。”

    蜜糕?

    她实在想不起来。

    怎么都是一起穿过来的,他有记忆,自己就没有。

    气愤的想完最终还是败给现实,总是自己无意间将他给惹恼了,这才会生气离去不理自己。

    明瑶叹息过后拉住她的手,期待的看着苏苏:“后厨在哪,寻个人教我做糕点。”

    她突然急迫地说话,还将苏苏给吓到,结结巴巴的说:“咱…咱们院儿里就有小厨房啊,厨娘们也都候着要做正午的餐食了。”

    先前小侯爷回过院,同她说明了不必让明瑶陪着夫人用饭的事,又说了院中备了厨娘。

    现在正好给她派上了用场。

    明瑶听完她的话,带着人直奔小厨房去,厨房内东西一应俱全,做吃食对她来说并不算难事,吃过午食蜜糕也蒸好,简单摆盘过后她端着便往书房去。

    书房内不见人,明瑶又寻了几处,始终没见着踪影。

    她独自又回到房中,想着师兄总会来找她,商量该如何回去。

    这一等便是两日。

    碟中蜜糕早已被端走,端走前明瑶赌气的抓了两个塞进嘴里,细细嚼过后咽下,越想越不是滋味,当天夜里便开始肚子不舒服,府内医师看过开了药才堪堪睡着。

    第二日近巳时才起身。

    明瑶猛地惊醒,日光照射着屋内,今日是她该回门的日子,她匆忙爬起身,忙张口想要唤苏苏,嗓子却哑的说不出话。

    她撑着到了桌边,刚起床眼前还是昏的,叮叮当当提水壶的动静过大,引得门外苏苏再次推门进内。

    喝下一杯清水,这还是昨儿夜里烧了,给她顺药的清苦气的。

    “夫君可回来了?”

    这几日她茶饭不思,话也不曾多说几句,总是想着裴彦怎么还不回来;也不知道从哪天起,她的“夫君”二字叫的越来越顺口了。

    苏苏摇着头,正要为她再添第二杯水,却被对方止住了动作,明瑶歪着她看她,眼神里自然的分辨出动作的真假。

    她这位夫君,当真两日未归家。

    不说这个吃人的社会,便是放在现代新婚夫妻不待在一处,也是要被说三道四的。

    还说天塌下来帮我顶着,如今这点事便让自己被他人言语。

    骗子。

    苏苏顿了顿,又朝着明瑶说:“委屈您了小姐,”她说着说着眼眶便红了,就要落下泪来,又忙抓着袖子抹干净,“今日回门还得一个人去。”

    明瑶瞧着她抹泪的动作,以及擦拭过后还残留在脸上的泪花,原本有些失落的人心中急的开心了几分,明瑶将人拉着坐下,平视着对方的眼,轻柔的手绢在她眼下捻了捻,这才算擦了个净。

    “开心点儿,今日能回去见阿爹与阿娘,莫要被看出些端倪,若是问起夫君怎么没同我们一起,就说是有要事相商,晚些时候来。”

    苏苏摇头的动作终于成了点头,“我明白了小姐。”

    裴彦今日会不会出现,明瑶也做不了保证。

    但是这么些天的相处,明瑶知晓他不会让自己独自一人如此难堪。

    她赌的便是裴彦那点对自己的态度。

    府外归宁的马车等了许久,侍立一旁的嬷嬷无聊的同周边护送的侍卫说话,被提醒后才瞧着府内走出俩人影,忙上前扶着明瑶下台阶。

    触碰到明瑶手臂那一刻,她停下动作仔细打量着这位看似恭敬的老妇。

    “你是?”

    老妇眉眼间对着笑,身姿放的低,逢迎的话语声响起:“奴原先是夫人院儿里的,夫人怕少夫人您初入侯府不方便,便谴奴来帮衬一二,只是这几日您只唤了苏苏姑娘在身侧照顾,您与奴还未见过。”

    她那婆母院里的,想到这儿明瑶被对方扶着的手往回收了收,又假意提起裙摆。

    应付地回了句:“那便多谢婆母了。”

    新婚第一日请安,娄巧绿便想往她房中塞人,安的什么心思她自然看得出来,见塞人不成便想塞个嬷嬷进来,说的是帮衬,不就是监督着这院里的一切。

    三人一同上了马车,常嬷嬷坐在一侧,苏苏有许多想说的话都被堵在心中。

    明瑶自然也端起夫人的架势,冷着脸只望着门帘,时而微微扬起。

    反倒是在马车上的常嬷嬷有些不适,少夫人与少夫人的陪嫁侍女,自己是个外人也说不上话,她本就是爱说话的人,这一路可将她憋的够狠。

    行驶没多久,便到了明府门前。

    府门前等候了一堆人,为首的自然是她的母亲,温杳音身旁站着一男子,透过纱帘瞧着并不是明宏畅。

    马车内三人一一下车,明瑶如同孩子般顾不得她人牵拉,小跑着扑进母亲怀中。

    “阿娘,”她低头蹭着温杳音的肩颈,随后又分离开,明瑶朝着母亲身侧人叫了声:“舅舅。”

    温华荣听见侄女儿的呼唤,高兴的合不拢嘴,将人拉着直往府内走;他落座于前厅,温杳音高兴地拉着明瑶,看着她四周,看着看着又落泪。

    华贵的夫人手还搭在她身上,“不过三日,怎的瘦了那么多,”说着她瘦了,看着腰上布料都空了许多,明瑶还笑嘻嘻的,在她跟前转了个圈展示着四周,又将脸凑近些。

    她伸手扯了扯脸颊的肉,做了个鬼脸又转了个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将茶盏端起抿了一口。

    好烫!

    又不能当着面吐出,一小口热茶在嘴里来回翻炒,这才吞咽下去,“是吗阿娘,我还觉得我这几日胖了些。”

    温杳音瞧着她贫嘴的模样,笑着讲了她两句,环顾四周后发觉明瑶身边多了个不认识的人,由着常嬷嬷这才想到怎么不见裴彦。

    正要开口询问,明瑶抢先一步扯了扯苏苏,苏苏上前两步:“夫人,夜里小姐身子不适,今早也未进吃食,现在怕是饿的慌,您看着才瘦了许多呢!”

    听完苏苏的话,温杳音吩咐着侍女赶紧开席,席间随意聊着,又扯到了明宏畅与裴彦身上。

    明瑶还夹着菜,这可比云峰宗的菜系丰富,温杳音见她爱吃,将那些多吃了两口的菜式,全都一股脑堆在她跟前,温华荣瞧着自己面前越来越少的碟子,放下了碗筷。

    “阿姐这也太过偏心,有了瑶瑶在便能忘了我这个弟弟么?”

    她正慈爱的摸着明瑶的背,让她慢些吃。

    明家也算是人丁稀少,早些年间与那些叔伯们分了家,都瞧不上明宏畅说他命中无子,又不肯纳妾将来没什么好前程,还替温杳音养着胞弟,说他什么的都有。

    后来这一脉出了个贵妃娘娘,明宏畅的官职也越升越高,所有人都来巴结,礼物、补品如水流似的送了过来。

    明宏畅自然记得从前往事,记得温杳音曾背下的委屈,不大搭理那些亲戚。

    今日回门宴,席上便只她们三人。

    “你这么大了还同瑶瑶一个孩子抢…”话没说完,转头便瞧着自家弟弟跟前,稀疏的摆放着几道菜,还尽是素菜。

    温杳音一时语塞,眼神来回瞧着两人跟前,朝着弟弟翻了个白眼后,再次说:“你不知道自己坐过来些吗?”

    两人互相打趣,整个院内好不热闹,明瑶跟着“嘿嘿”两声,温华荣放下了筷子,明显是吃饱了,母亲这才如此说舅舅,她也跟着动作手心贴着小腹,将最后一口饭菜给咽下。

    “吃不下了吃不下了,阿娘。”

    明瑶阻止了温杳音还要给她加菜的手,两人一路走着往房中去,聊天过后又出来往外走。

    幸好这一切都和之前相差无几,甚至于性格都一样,她也无需刻意去装扮什么。

    明瑶开始有些相信裴彦说的话了,这里的一切或许真的是曾经经历过的。

    从房中出来又知晓了另一件事,今晚宫中还有夜宴,太后寿辰,若不是方才温杳音无意间提及,姐姐今日传了信来说想她,望她晚些时候去坐坐,否则她如今也不知道这些事。

    走廊外传来走动的声响,苏苏匆匆过来传报,气喘吁吁地,脸上还扬着笑:“夫人、小姐,小侯爷来了。”

    明瑶听完她的话,手中还捏着的青瓷茶杯直直摔落在地,里面茶水溅出,茶梗与叶片全全落在地毯之上,她猛地站起身,身形还有些站不稳当。

    眼中积满呼之欲出的泪水,几日积攒的委屈此刻全部要释放出来。

    苏苏正要上前几步扶住她,对方已跑着冲出门外,从她身边擦过。

    随着明瑶的身

    影,温杳音也跟着她出门。

    只见着廊下风动,午时过后暑气还在,庭院中叶片浓绿,藤蔓攀着木架正往上爬,蝉鸣声不绝于耳。

    明瑶正趴在裴小侯爷怀中,后者满脸疼惜地看着怀中人,她环抱着他的腰。

    小侯爷伸出的手还在抖着,不知该不该覆在她的背上,最终怜惜的心绪占据上风,他的手心轻贴着背部给怀中一抽一抽的人顺气,另一只手将她掖在脖颈的发丝抽出。

    温杳音跨出门的腿蹲住,着急的情绪转变为安心。

    怀中人紧握的拳头作势就要捶打他,又轻轻落在他的胸口,呜呜咽咽的不知晓在说些什么。

    裴彦只听清了一句话,他的心一紧。

    你怎么才回来。

    两人身后的人均停了动作,生怕扰了他们二人。

    裴彦抬眼便瞧见撑着门的岳母,他将明瑶轻轻的推开些,面部还对着自己,“母亲,我为瑶瑶带来了寿辰的新衣,先回房去换一下。”

    门边的人点了点头,准许了二人离开。

    他将人打横抱起,明瑶哭的没了力气,双手堪堪环住他的颈。

    “脸侧过来。”

    明瑶乖乖的将脸侧着,紧挨着对方胸膛。

    苏苏端着新衣走在前方引路,到房内后裴彦将她人给放下,端了漆盘便让苏苏离开。

    门刚被关上,明瑶上前接过漆盘随手摆在桌上,她便又上前揽住人,哭着诉说这几日独自一人的委屈,最终只化作一句。

    “师兄,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我以为你把我抛下了。

    我以为你嫌我累赘,不愿再见我了。

    放置在桌上的漆盘摇摇晃晃就要坠落,砸下来时裴彦将人环着腰抱着掉了个个儿,“当心。”

    她被抵在门边,还抽抽噎噎的。

    “我没有丢下你。”

    裴彦离人远些,将掉落在地的衣物全部拾起,这才注意到她脚边被茶水浸湿的衣摆。

    “先把衣裳换了,我等等与你讲。”

    她牵着裴彦的手,往里间去。层层衣衫被她自己解开,苏苏端来温水候在门外,裴彦听见了响动将铜盆端进屋内。

    洗了帕子还是热热的,侧着身子往里递,触碰到她背部时,将两人都给吓了一跳,明瑶接过将脸擦了干净又递出。

    屋内很是明亮,明瑶的身影透过屏风映在地上,“师兄,你来帮帮我,我不会穿这个。”

    裴彦低着头进内,一眼便看见她素净的脸,很漂亮。

    她张开双手,胸口贴身衣物随着呼吸起伏,裴彦修长的指节捏在纽扣上,一颗一颗从上往下,裴彦同她说换完衣服再讲这几日的缘由,可她等不及了。

    “师兄,你这几日去哪了?”

    裴彦做事的动作并不停,又捏起外纱披在她肩头,比划着刚刚合身,“出了些事。”

    她将手伸进外纱袖子里,“出了什么事?”

    最后一根带子系好,裴彦再次站起身,伸出手抚摸了她的头,又朝屏风外走去,“前日我出府本想去太子府中坐一坐,归来途中被打晕后锁在一破屋中。”

    明瑶心中一惊,“大师兄做的?”

    他顿了顿要说的话,明瑶手搭着他的肩,裴彦歪着头看她的指尖,“并非,太子与我从幼时便一同长大,做不出来这等事;被抓这两日吃食皆送进来。”

    “那,”明瑶咬着唇思考过后想到了自己被小翠绑架的场景,“那他们可说了要什么?问了些什么?”

    裴彦摇摇头,“我被绑着又蒙着眼,看不清来人,只觉得有股妖邪的气息。”

    妖邪?!

    她松开他的肩,踉跄两步又坐下,她本就有种强烈的预感,“不是说这个世界没有灵力法术吗?”

    两人都不再说话,认真思考着往后该如何做,想着想着门外传来声音,是苏苏。

    “小姐,小侯爷,夫人让奴来问问衣裳可换完了?宫里晚宴快将近了,若衣裳换完容奴进屋给小姐梳妆。”苏苏恭敬地开口,悄悄听着屋内动静,两人间此刻没了说话声。

    明瑶起身推着裴彦快些出去,又拉着苏苏进屋。

    两人待了好半晌这才再次将门给打开,先出来的是苏苏,她看着裴彦似是憋不住笑,又往身后看了眼,跑走了。

    裴彦有些不明所以,还看着她离去的方向,有些摸不着头脑,屋内女子扒着门,“吱呀”一声又将他吸引回去。

    便瞧见女子跨出门框,视线慢慢上移,她捏着一把圆扇仅仅遮住脸的下半部分,团扇在鼻尖上敲着,随后移开,女子不笑时整个人气愤冷冷的,她穿着碧山色的衣裙,衬得人气质更佳。

    女子见他愣神,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又唤他:“师兄?”

    明瑶又切换了笑嘻嘻的模样,上前两步挽住裴彦的手臂,紧贴着他,生怕对方再次离开,或者说怕妖邪再次来袭。

    毕竟如今还不知晓这是怎么回事。

    “好啦好啦师兄,我们快走吧,别到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