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穿越…
这个想法在脑中消散不去,记忆还停留在方才被雷劈坠入海的时候,现在又穿越到什么时候了,她眼神锁定在桌上的首饰盒里。
整个身子前倾寻找着素泠,不在…
掰过铜镜仔细检查发间,尽是些金钗,若是素泠在应当是极其醒目的。
坠落时素泠明明捏在自己手心,怎么现在不见了,到底在哪,委屈涌上心头泪水占据眼眶,仿若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
方才为她装扮钗环的侍女鼓起勇气开口:“明…明二小姐,”明瑶顺着她的声音看去,只一眼侍女吓得又将头埋的更低些,侍女悄悄抹了把泪,前者吸了吸鼻子,心想自己有那么可怕吗。
我还没哭呢,你怎么先哭了。
“你说。”她话说出声,侍女的头更低了。
“再不装扮上…该误了吉时。”
明瑶耳中听着她的话,视线扫过其余人身子都抖着,她“哦哦”两声,弯下腰扶着身侧最近的侍女起身,“你来吧。”
另一边一直站立的老嬷嬷走至她身边,将手中绢帕递给她,明瑶看了眼说了句“多谢,”如今人多不好逃离,自己也不了解这个地方也不知道能逃到哪里去,只好乖乖顺着来,等会儿再找机会吧。
红色绢帕叠成细细一条,轻轻拂去眼角溢出的泪水,都当她是要成亲了舍不得双亲。
门外传来守门侍女请安的声音。
转头顺着声音朝门口看去,先是一只脚踏入门槛,随即露面。
见到面孔那一刻,明瑶彻底忍不住,温杳音的面容实在熟悉,便是许久未见母亲的模样仍在心头。
眼泪彻底落下,幸好妆面已然上完,否则哭花了更是耽误时辰;温杳音走至她身侧,雍容华贵的夫人擦去泪水,接过侍女递来的金簪,边帮她戴上边禀退屋内一众人。
明瑶这才真正吐露心意,轻声唤了句“阿娘”,两人都止不住泪。
一人是忽见熟人的心安。
一人是女儿要出嫁的不舍。
温杳音再次抹了把泪,将人推开些笑着看女儿:“我们瑶瑶果真是漂亮,”她细细看过,指尖从金簪滑到脸颊边,想要将她的容貌记在心中,“走吧,迎亲的队伍在外面等着呢。”
“李嬷嬷。”
伴着温杳音的呼唤,屋外进来一老妇人,手中端着喜盘,“温夫人、二小姐,”一一向两人行礼,喜盘放下盖头轻轻放置在她头顶,眼前所有的一切皆消散,只剩下红色阴影的笼罩。
听着声音,温杳音似乎拉着一侍女还交代着琐事,唤她“苏苏”让她跟着去了侯府也要照料好小姐,接着踏步声缓缓消失,人走了。
那位叫苏苏的侍女上前,搀扶起她垂落的手臂,“小姐,该出门了。”
苏苏与李嬷嬷一左一右,她看不清脚下的路,只能任由两人带着往前。
收敛了心中万千思绪,虽然瞧见了认识的人,可忽然要嫁人的事实摆在眼前任谁也接受不了,跑路的计划还在思考。
苏苏却停了脚步,明瑶从出门起脚下尽是红绸铺垫,此刻也不知到了哪,她能确定的是自己还在室内,面前有人朝自己走来,阴影落在脚上她低垂着眼眸想要仔细辨别。
对方啜泣的声音传入耳中,是阿娘。
她牵起自己的手,一只冰凉的镯子从指尖滑入手腕。
是陶陶!
她压下心中激动,眼前又递来一只瓷碗被苏苏接过,明瑶想要将盖头掀开些喝掉,却被李嬷嬷挡住她的手。
瓷碗里甜甜的,应当是出门前的甜汤。
身边两人退去,明瑶难免又出现不安,母亲牵起她的手轻搭在一男子手臂。
她又听见母亲说:“兄长,路途替我多照看着。”
怎么又出现个舅舅,玉音宗没这人吧?
明宏畅上前揽过温杳音的肩,后者也顺势靠在他怀中,掩面哭泣,“这么大好的日子哭什么,女儿总会有出嫁的一天。”
语气强硬,却也能听出不舍的情绪。
等等!
这声音怎么那么像…
阿爹?
自己这到底是穿越了还是又进入平行时空了啊?
怎么大家都在!
跑路计划在心中缓缓的消散,她由着这位舅舅领出门,一出府门便踩踏着软垫,进了花轿明瑶才算彻底放松下来,她掀开头顶盖头想要扒开窗帘看看,却被帘外人按住不让打开。
切,不让开就不让开呗。
袖中还藏一把干桂圆,一碗甜汤可不够饱腹,要饿死了。
正吃着,外边苏苏突然小声说:“小姐别吃了,快要到了。”明瑶忙把盖头放下,抹了把嘴角又将桂圆壳往脚后边踢了踢,她嘴中还在嚼着,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知晓自己在吃东西的,难不成是声音太大了?
花轿缓缓落地,明瑶被牵了出来往前走一小段路,开始下台阶,脚下似乎是船,在水面摇摇晃晃的。
船上只有她们三人和一船夫,岸边随处都可传来百姓围观的声响,话语声、鞭炮声、锣鼓声不绝于耳。
只是她到现在都未见到那位夫君。
明瑶静坐于船中,忍不住好奇询问:“苏苏,你可知侯府那位是何秉性?”
苏苏思考过后蹲下身靠她更近些,回道:“小侯爷性情温和,待人素来温润有礼,只是性子偏冷,鲜少与人亲近。”
她又问:“那我嫁去侯府他不喜我,府中上下不诚心待我又该如何?”
听到她问这话,苏苏会心一笑,“小姐您更是多虑了,您与定安侯府的婚约是陛下亲赐,您又是明家嫡次女,大小姐是当朝贵妃,谁人敢欺了您,”明瑶放在身前的手总算松了些,被对方拍了拍。
她听完苏苏的话,也知晓了个大概,那位小侯爷应该也不会强迫她,即使强迫就当被狗咬了一口;而且就算逃走按皇帝赐婚来说,总是要被抓回去,无尽的逃亡可不是她想要的。
苏苏拉着她的手起身,两人往前几步站至船头,苏苏嘴里还在说:“侯府的船快要靠近了。”
她站直了身子,腿止不住的抖。
岸上人声鼎沸,讨论声不断传入耳内。
“这定安侯府与明府当真是绝配啊,你看这两位新人的身姿。”
“陛下赐婚还能有错?”
“真是好豪华!”
……
两船相抵靠,微微震动,明瑶本就看不清脚下,被这一晃便要摔倒,手臂却被对面的人稳稳抓住,她也顺势回握。
“多谢
。”
对方不回她话,明瑶向前跨出一步,站至船头,他手心热热的,还握着自己的胳膊。
两人站在一块儿,先前来的船已经回去,站在身后的苏苏将红绸递至自己手中,这才使两人松开手。
牵扯着红绸两人并肩行进,下了船又上花轿,这次小侯爷坐在马上,明瑶才悄悄掀开一角,马上人背影高大,不知道面容如何,看着总是不错的,但是她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
“定安侯府到!”
随着门仆通报,明瑶再次下轿,连串的鞭炮燃放轰隆作响。
“请新妇跨马鞍!”
“先跨马鞍岁岁平安!”
明瑶低头看着脚下,从上面跨过。接着一路畅通进了前厅,她还在想着怎么没有跨火盆,待在异世界久了越发觉得电视里说的都是假的。
行至喜堂中央,司仪朗声赞礼:
“一拜天地,天作良缘,日月为证!”
两人并肩屈膝,同拜天地;
“二拜高堂,双亲恩情,岁岁安康!”
前方高座之上,侯爷与夫人坐着看二人行礼,夫人本不喜这个儿媳,若不是陛下赐婚今日嫁与自己儿子的,应当是自家姐姐的亲女儿,她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夫妻对拜,此生相守,不离不弃!”
微微俯身瞬间,红盖头晃动着,明瑶内心并没有什么波动,她终于想起自己忘记了什么事。
礼毕,司仪高声长喝:“礼成!送入洞房!”
两人一齐往前走,前厅里坐在一旁的陈公公站起身,侯爷忙上前让身侧小厮递出一袋银子,“有劳陈公公前来。”
众人都知晓,陈公公前来是陛下所遣派的,自然是恭敬有加,得了银子他放在手心掂了掂,重量甚合心意。
陈公公笑意盈盈,将袋子拢入袖中慢悠悠开口:“陛下宠爱贵妃娘娘,贵妃娘娘仅此一个胞妹,对待自然是上心的。”
定安侯连连应是,心中也明了,自家儿子对心中无情爱,这场赐婚于他有无无区别;于侯府,不过是多了位身份尊贵的侯府少夫人罢了。
前厅宾客笑语声更甚,贺喜声连绵不绝,明瑶踏进门时被绊了一跤,又差点儿跌下身,小侯爷将她稳稳抓住,她终于听见他的声音。
“当心。”
听见声音那一刻,明瑶猛地扭过头看他,恨不得将盖头扯下来亲眼看看。
裴彦!
对方似乎明白她的心意,手心忽然又多了个物件,尖尖的有些扎手──是素泠,素泠顺着袖子滑进去。
如今还是正午,日头正高,只他们两人进了房内,裴彦同她一样并未缺失记忆,否则这素泠也不会如此轻易落入自己手中,她想要问个明白,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才让两人或者说…这么多人卷进来。
掀开一半的盖头被裴彦又给整理好,他留下一句:“等我回来跟你解释。”
人又走了,门一开一合,隔绝了外头喧嚷,偌大的新房彻底安静下来,素泠从袖中抽出捏在手心,她仔仔细细看过方才有一丝悸动,明瑶冷下心神闭上眼想要往其中注入灵力,死活没了动静。
灵力…消失了。
这么走了一遭,这些人也不像是修习术法的人,自己到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