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难道我不是女主吗 > 33. 溯忆篇15
    见到郑宝璐的一瞬间,往事瞬间翻涌上来,当年的事怎么可能忘掉,多年积压的悲愤堵在胸口,鲁大娘的脚步顿在门槛之外,脸色冷得如同结了霜。

    明瑶察觉身侧妇人身体微微发抖,立刻伸手扶住对方胳膊,抬眼看院内。

    屋檐下神色冰冷的裴彦立着,见自己看过去,他偏头回以眼神,似在诉说“你怎么才回来”;她也看见了一身华服、满脸不耐的郑宝璐,地上未起身依旧跪着被晒的满头大汗的侍女,以及两人身侧的管家。

    院内外都安静下来。

    郑宝璐先对上的却是明瑶的眼睛,四目相撞,她望着站在门槛边的明瑶,不由得微微一怔。

    那么一双漂亮的眼睛,那么一张漂亮的脸蛋竟然只穿着如此朴素的布衣吗?

    真是暴敛天物。

    方才萦绕在裴彦身上的心思,悄无声息地减少了大半。

    莫名的对明瑶生出浓烈的惊艳与好感,比起冷若冰霜的裴彦,眼前容貌艳丽的女子更得她喜欢。

    郑宝璐立即抛弃裴彦,下意识地往前踏出两步,“你是?”说话间眼神看了鲁大娘一眼,她依旧一副戒备姿态,“这老婆子的女儿?”

    她问话的对象径直变成了明瑶,语气跟着放软,少了对待裴彦时的轻浮,细细描摹着女子的眉眼面庞。

    鲁大娘见她这模样,侧身挡住了对方的视线,将明瑶整个人护在身后,她手中攥着竹篮,胸口起伏着,冷冷开口:“郑小姐不必与我女儿套话,你们要的东西早没了。”

    “没了?”

    郑宝璐终于回过神,却频频侧头望向身后的明瑶,“我爹性命垂危,旧疾复发,你如今告诉我东西没了?鲁老婆子,药方没了,你人还在呢,你那短命的夫君没告诉过你吗?”

    提起亡夫,鲁大娘眼眶瞬间泛红,明瑶还抓着对方的手,感受到对方用力时肌肉的颤动,悲凉的笑声从鲁大娘喉间溢出。

    “想要方子,让你爹自己下去找我家老头子,磕头赔罪兴许能告诉他呢!”

    字字落地,院子里一片死寂,便是连外边看戏的人都收了谈论的话语声,管家脸色骤然惨白,局促地站在一旁,这些旧事他都是知晓的。

    郑宝璐被说的脸一阵青白,她被气的说不出话来,仰天瞥了眼还跪在地上的侍女,上前两步一脚将人给再次踢倒,嫌她挡了自己的路,一手扶上额头遮住半边脸,发出癫狂的笑声。

    她径直走到两人身前,使了个眼神门口的侍从便卸下鲁大娘背上的背篓,将人给按住,纵使鲁大娘常年干活有力气,也抵不住对方人多势众,或者说她并不想挣扎。

    被打两下不过是身上疼几天,拖累了这两位公子小姐,若是日后论起麻烦来难免再受苦。

    鲁大娘冷哼两声,眼中毫无惧怕之色,继续开口说道:“你们家做的那些恶心事,还需要我再重复吗!啊!我倒是忘了你爹那个老不死的日后死了是要进地狱的,到地底下也见不着我家老头子。”

    这些话似乎重复了千万遍,她说的很是顺口,在家门口大声嚷嚷,想要全村的人都知晓对方做了些什么。

    郑宝璐抚在额间的手高高扬起,落下的瞬间腕间被人抓住,她似乎是没料到竟然有人敢拦她,错愕地睁开眼。

    映入眼中的是那张漂亮的脸蛋,抓住她手腕的,是明瑶。

    女子指尖力道紧实,看着柔柔弱弱的,手上却没有半分留情,扬起的手硬生生悬在半空,收不回。

    明瑶站到鲁大娘身侧,一个眼神将那些随从给吓到,松开了被压着的鲁大娘,她将人给护在身后,“这位小姐,”她声音不大,恰好落进院里众人的耳中,“既然是来求人的,就得有求人的态度。”

    “不是叫你上门逞凶打人的,有小姐脾气,就回你家去发。”

    郑宝璐怔怔望着近在咫尺的明瑶的脸。

    素衣布衫,发丝只是简单挽着,只有一只簪子插在发间,再没了其他珠钗点缀,和自己完全天差地别,可那么一张脸明艳动人,日光落在她身上似是添了一件闪着光彩的外衣。

    即使对方如此说自己,郑宝璐心中那股怒气还是消散了大半,腕间被攥住的痛感,竟也开始模糊起来。

    她一时忘了挣脱,目光牢牢黏在明瑶脸上,心底喜爱的情绪更加浓烈,这般鲜活又藏着锋芒的人,她很喜欢。

    “放开我。”郑宝璐语气没了方才的暴戾,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攀上,却没有主动用力挣开她的手。

    廊下裴彦见明瑶近身制住郑宝璐,心有骤然一紧,肩头伤口先前已被牵动,正隐隐做痛,没有半分耽搁他快步上前,轻轻扣住明瑶的胳膊,将人往身后带开退离半步。

    将过近的距离给隔开。

    “离她远些。”裴彦的声音低沉,目光锋锐落在郑宝璐身上,没有语气的话吐露出四个字,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郑宝璐是被猛然甩开的,一时没注意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

    她的腕间留下一圈红痕,全然不在意那处钝痛,怒火全都化作别的心思。

    鲁大娘得了空闲,抬手揉了揉被仆从捏的发疼的胳膊,眼底恨意未退,冷冷睨着对方。

    管家见状连忙上前,额头上满是冷汗,不断地给郑宝璐使着眼色,“小姐,外边人多,再闹下去于您和郑家的名声都有损。”

    她哪里听得进去劝告,一颗心全铺在明瑶身上。

    她一把挥开管家伸来的手,向前又踏出一步,无视周遭所有人,只对着明瑶一人开口,语气里满是恳切,“你这么漂亮的美人,留着这儿实在委屈。”

    “跟我回郑家。”

    鲁大娘脸色大变,当即就要上前阻拦,“你做梦!”

    裴彦身形一晃,将女子的视线给完全挡住,明瑶被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漆黑眸光里寒意更甚:“这位小姐,请自重。”

    女子却不理他,唇角扬起弧度,继续引诱道:“随我入府,绫罗绸缎、衣裳首饰,样样都不会缺你的。跟了我,不必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继续受挫磨,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只要你肯跟我走,我便不再逼迫这老婆子交出药方,我还可以奉上白银百两,算作酬谢。”

    郑宝璐说话张扬,院门外乡邻听得清清楚楚,顿时炸开了锅,议论喧哗声此起彼伏,一道道好奇的目光正往院子里钻。

    管家吓得浑身发僵,慌忙拉扯郑宝璐的衣袖,“小姐,切莫胡言乱语!”

    原先管家是不愿来的,又怕小姐像上次一样惹出祸端打伤了人,这才随着一起来,男子就算了,她如今还想要带个女子回去,如今倒是比打伤人还要严重些。

    “滚开。”

    郑宝璐脱离管家的掌控,只是静静等待着明瑶的答复。

    身后的明瑶听了她的话,只觉得好笑,她轻拍着还攥着她手的裴彦,让对方安心些,接着她侧过身子,美艳的眉眼覆上一层淡淡的冷霜,平静地迎上郑宝璐炽热的目光。

    “多谢小姐美意,可我不会跟你走的。”

    郑宝璐脸上的期待一点点淡下去,随即又染上别的情绪,依旧是那副笑脸。

    “你可想清楚,继续留下的后果。”

    后果?

    什么后果?

    明瑶垂着眼睫,想到什么随后轻笑出声,她抓着裴

    彦的手更紧,另一手挡住嘴唇,其余人只能见着她带笑弯弯的眉眼。

    “好,很好。来人,将这位姑娘给我带回去。”

    两侧人马面面相觑,一时不敢动手,一边是小姐的命令,一边又是围观的村民,一旦动手绑人,小姐倒是没事,他们这群人怎么也得进官府吃几板子。

    管家急的声音都在发颤,就差跪在郑宝璐脚边求她,“小姐!万万不可啊!”

    鲁大娘见状立刻横身挡在明瑶身前,浑身紧绷,摆出拼死也要护住“女儿”的架势;裴彦亦是将明瑶给护住,手悄悄摸像腰间短刃,这是方才靠在门边时拿的,“我看你们谁敢上前。”

    僵持一触即发,三人身后忽得传来一阵纷乱的脚步声,乡里邻居纷纷拿着自家锄头镰刀抗在肩上,众人分错的站着,嘴里还都喊着。

    “你郑家的有钱了不起啊!”

    “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就可以不把我们的命当命了!”

    “我看今日谁敢带走林娘子!”

    ……

    吵闹声越来越大,一张张淳朴的脸上皆是愤懑,乡邻几十载或多或少都是被他们夫妇二人救治过的,鲁大娘这小女也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再怎么样也不能被她人欺负了去。

    郑宝璐看着眼前乌泱泱的人群,脸上终于褪去从容与恳切,眉宇间染上恼羞成怒。她从小过的便是锦衣玉食的日子,向来只有别人顺着她的份,今日却被一群乡野村夫当众顶撞数次。

    “一群卑贱的人,也敢管我的事。”她厉声呵斥,声音拔高。

    管家的心沉到谷底,连忙挡在郑宝璐身前,对着院外连连拱手作揖。

    “诸位乡亲,误会!全都是误会!我家小姐一时言语失当,只是瞧着林姑娘长得漂亮,想邀请去府中小住,并无强抢之意,还望诸位消消气。”

    没人去理会管家的赔笑,村民的斥责声一浪高过一浪。

    郑宝璐咬着牙,知道今日无论如何都不能把明瑶给带回去,只是多了几分不甘,女子被众人护在中间,面庞冷静淡然,没有半分慌乱之色。

    她胸口剧烈起伏,半晌,狠狠一甩衣袖,珠玉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脆响。

    “好,今日算你们厉害。”她咬牙开口,“你们给我等着!”

    管家心中长松一口气,连忙示意仆从收手,喧闹的众人纷纷让出一条道路来,虽然口中喊着要打打杀杀,可终究还是不敢的。

    郑宝璐踏着步子到明瑶身边,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而后柔声开口:“林小姐,我很喜欢你,”然后转身重重踏过门槛,一众仆从如蒙大赦,忙跟在她身后狼狈地簇拥她往外离去。

    直到郑家一行人驶着马车彻底走远,门口的喧闹这才渐渐平息。

    明瑶看出了裴彦的强撑,从方才那句话中回过神,同鲁大娘说了声便将人扶着往屋内去。

    老妇人连连应着“好”,又向着屋外来帮忙的乡邻道谢,为首一男人站上前答话:“这能有多大事,瑶瑶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也没个女儿她跟我女儿是一样的。”

    “对啊,鲁大姐,瑶瑶那么乖巧一孩子,如今回来看您,我们也得好好招待一番啊!”

    说来也确实巧,鲁大娘那个女儿名字中也有一个“瑶”字,众人叫起明瑶来,她也不算生分。

    “说的也是,晚上都来我那儿吃饭啊,我那别的没有,肉倒是管够!”说话的是村东卖肉的娘子。

    “哦哟你今儿个这么舍得。”

    “你来了不准吃。”卖肉的娘子打着趣,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又热闹起来。

    鲁大娘转头看了眼身后,继续同众人说说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