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舟行西境[先婚后爱] > 53. “近乡情更怯。”
    窗外雨势不减,天色好像变得雾蒙蒙。

    方镜西分不清天色原本就是这样,还是由于她眼里蒙上了一层水光,导致视线变得模糊。

    她将目光移到一旁的衣柜,柜子把手是小天使造型,恍惚间,她好像看到小天使晃晃悠悠地朝她飞来。

    举起手中的箭射向她,一道白光闪过,她被箭射中,浑身止不住颤抖。

    被箭贯穿的痛感传来,她忍不住叫出声。

    小天使的身形骤然变大,他有着一双狭长的黑眸。

    似乎看她有些可怜,他勾起殷红的薄唇,轻轻覆上她的眼睛,声音缥缈。

    “宝宝的声音真好听。”

    “要是能再放松一些就更好了。”

    晕过去前,她想,天使好讨厌。

    不光讨厌,还很吵。

    无数天使围着她脑袋转,一声接一声地喊她的名字。

    她眯着眼挥手把天使都赶走,有那一个天使就够了。

    但声音还是没消失,她强睁开眼。

    是她卧室天花板,她又看向衣柜,把手上的小天使还在。

    她呆愣半晌,才反应过来,她在做梦。

    耳边也不是天使在叫她,而是她手机一直在响。

    她起身去拿手机,双腿酸软无力,强撑着才起来,暗自嘀咕一句“狗天使”。

    屏幕还在亮,是微信在弹消息。

    看到时间,她愣了下,怎么才十点?

    她点进去看,满屏红点,好多她不熟的圈子里其他人也给她发微信了。

    她扫了一眼,发现看不懂他们的话。

    富婆榜前(3)里面消息更是多达三百多条。

    她点进去,师榕和明鹤说一句话就@她一次。

    她试探地发了个问号。

    群里静默几秒,立马响起群语音通话,她有些不敢接。

    很快师榕消息弹来,【快接!!!!!!!】

    她接通,话还没说出口,明鹤的声音就嚷嚷出来,“西西你老公发朋友圈了!!!”

    她一下子噎住,姚行舟又不是什么史前人,发朋友圈怎么了。

    “还是半夜发的——”师榕察觉到不对,“你没看见?”

    “没——”

    狗男人!她嗓子怎么成这样了???

    不过,半夜发的?她早上刷朋友圈的时候没看到啊。

    “哦~”对面二人异口同声。

    她立马挂断电话,羞涩和红意爬上脸颊。

    点进姚行舟微信,按住语音键,想骂他,忽然发现她早上给他发的那个表情包,发送时间显示昨天。

    昨天?

    她又退出微信,打开日历,明晃晃的29号映入眼帘,她反应过来,难怪是十点!

    原来已经过去一天了!

    她愤愤打开姚行舟对话框,按住语音键一通输出,奈何嗓子实在沙哑,到最后完全吐不出一丝声音。

    她气不过,抬手就要扔手机,又想起这是自己手机,于是抓起他枕头就往地上扔。

    微信响了两声。

    ????:【在开会,不方便听语音。】

    ????:【说的什么?怎么转换不出来?】

    看到这话,方镜西真气到失语,她打字回复:【老公,散会后一定要听一下哦!】

    ????:【好。】

    她起床去洗漱,发现自己身上倒是干净清爽,狗男人这一点做的还不错。

    早饭也给她做好了,这一点也还行。

    想起自己还没看姚行舟究竟发了什么朋友圈,她打开他朋友圈。

    朋友圈是凌晨一点多发的,也是他的第一条朋友圈,没有文字,只有三张图片。

    第一张是他俩的结婚证,背景是民政局,他手上拿着两人的结婚证。

    所以,他也在领证后拍了照片?

    第二张是她送给他的漆器生肖摆件,虎和龙,下面压着一张便签纸。

    那天看到他送的花和留的言,她不知当时在想什么,都躺床上睡觉了,她又翻出那张纸给他留了一句回复。

    第三张是一枝花,那枝单独的水瓶座玫瑰。

    点赞和评论早已刷屏,排第一的是竹时闻,她什么都没说,只发了一串烟花。

    紧接着便是路征,他评论:【盗号了?】

    后面一溜烟的全都是这句评论,直到姚行舟在评论里回复:【不是,本人。】

    路征回复这条评论:【哦,来宣誓主权。】

    姚行舟:【是。】

    不知道谁在问他,姚行舟回复了句:【是,那个背影是她。】

    背影?什么背影?

    方镜西又放大照片仔细看,这才发现第一张照片里有她半个背影,她那一头齐腰黑色长直发的标志很明显。

    她当时好像在编辑那条仅对伊恩一人可见的朋友圈,顺手把结婚证给了他,所以才会背对着他。

    这句话之后评论区一发不可收拾,全都在问花是谁送的、生肖摆件是谁送的,还有调侃他俩居然用便签纸互相告白。

    姚行舟居然每一条都回复了。

    方镜西抱着手机,嘴角高高扬起,眼睛里闪烁着笑意和羞涩,原本就透粉的脸颊此刻更是红润。

    --

    会议结束已是十二点,姚行舟没理会姚广言喊他抓紧时间吃饭,下午继续开会的话。

    独自一人回了办公室,迫不及待点开那条长达六十秒的语音。

    空荡的办公室内环绕着一道沙哑中带着气愤的声音,数不清的带“狗”字的词语接连冒出来。

    不过很快便消失。

    姚行舟盯着依然在播放但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的语音条怔愣半晌,最终化作无奈又宠溺的笑。

    她词汇量挺多,但杀伤力几乎为零,还有,“狗天使”是什么意思?

    他没给她打电话。

    【语音我听了。】

    那边没回复,他又问:【嗓子还难受吗?其他地方还难受吗?难受我带你去医院。】

    【午饭联系了花间,两点送过去。】

    这次对面倒是秒回:【一枪崩了你.jpg】

    他回:【崩了我谁让你爽上天?】

    对面沉默良久:【要不你一枪崩了我吧.jpg】

    他回:【我哪里舍得。】

    他现在才发现,她色心不小,可惜色胆一点儿都配不上。

    他下楼去食堂吃午饭,到食堂发现姚广言和卓诚还没走,他打好饭没理他,自顾自吃。

    倒是姚广言主动搭话,“这些花是你送的?”

    他诧异抬头。

    “花瓶不错!”姚广言举着手机看,又和卓诚吐槽,“以前我和他妈发个朋友圈集赞,他向来不搭理。”

    他啧啧摇头,“现在有了老婆就是不一样。”

    姚行舟后知后觉,打开方镜西朋友圈,十分钟前她发了两条朋友圈。

    第一条是他和她的结婚证,能看出来拍得很匆忙,背景有些虚,不过后面红底黄字的“婚姻登记处”几个大字依然能看清。

    第二条朋友圈是两张照片。

    一张是他5月20日送她花时写的那张祝贺便签纸。

    另一张则是姚广言说的那些花,是他送她的那些花,她全都搬出来放在落地窗前了。

    他的心猛地一跳,他设想过无数种她的回应,也想过她不会回应。唯独没想到她会这样直白地回应他。

    晃神间,朋友圈的点赞和评论还在增长。他也点了赞,名字隐没在不断增长的点赞中,手指在键盘上浮着,最终还是没评论。

    他此刻脑子有些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点赞时他才发现,第一条朋友圈被她置顶了,发布时间是一年多前,1月21日,他和她领证那天。

    姚广言敲桌子,“赶紧吃!下午还开会呢!”

    卓诚有方镜西好友,也看到了那两条朋友圈,调侃道:“行舟的心思怕是没在开会上。”

    姚广言冷嗤:“是,全在谈恋爱上了。”

    “姚董,下午的会您记得参加。”姚行舟堵他一句。

    姚广言:“……”

    姚氏集团会议室。

    听着对面公司董事长、总经理、产品部长轮番汇报,姚行舟头一次觉得坐立难安。

    怕对方看出他的心不在焉,他一直没什么表情,无论谁说话,他都注视对方,表示自己在认真听。

    手机震动两下,他打开看,是姚广言。

    【你就是不愿意开会,也别死盯着人家吧?】

    【你看看人家都被你吓成什么样了?】

    姚行舟回过神来,耳边是对方结结巴巴的声音,他不动声色地轻咳一声,调整了下自己的坐姿。

    会议室忽然没了动静。

    他嘴角扯出一抹笑,鼓励对方。

    见对面三人依然一副紧张的样子,他抬手示意对方继续。

    手机又震动一下,还是姚广言。

    【你滚吧!】

    他挑眉,【真的?】

    【……滚吧】

    他登时起身,拿起手机放在耳边,“好的,我马上。”

    走出会议室,还能听到姚广言替他解释公司有非常紧急的事情要他处理。

    他笑出声,觉得自己真是魔怔了。

    急匆匆赶回家后,临进门他有些退缩,这么晚才回,她会不会生气?

    今天他不该去公司的,反正有姚广言在,少他一个也没事。

    昨天和她做了那么长时间,到最后她都晕过去了,早上起床他叫她,她愣是没反应。

    门忽然开了,他吓一跳。

    方镜西打量他,“不想回家?”

    “没有。”他摇头,“嗓子好了?”

    “闭嘴!狗男人!”她气愤喊。

    “看来是真好了。”这句‘狗男人’比语音条里的冲击力大多了。

    方镜西气呼呼抓着他不进门的事不放,还让他永远别进门。

    他不知该怎么形容,沉吟片刻,只说:“近乡情更怯。”

    “什么?”她诧异,抬眼看向他,半晌,她轻吐出口,“只想见来人。”

    姚行舟将人抱在怀里,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吻,眉目舒朗开来,喉咙里滚出一声愉悦的笑。

    “以后天天送花给你好不好?”

    “那我要玫瑰!”

    “要什么都给你。”

    --

    姚行舟从浴室出来后,发现卧室没人。

    他转身去外面找她,一眼看到她危坐在他平时常坐的椅子上,手执毛笔写字,神情专注而认真。

    他静静望着她,明明她的打扮要多

    舒适有多舒适,可他却觉得她此刻是神圣的。

    他不忍去打扰她,可脚步却不受脑子控制。

    他没出声,望着她的动作,宣纸上排列着整整齐齐四排字,是“寿”字。

    不同的寿字,写得非常小。

    一页写完后,她放下毛笔,转了转手腕,他拉过她的手腕,替她按摩。

    揉了一会儿,方镜西摇头示意她好了,姚行舟刚放下她的手,眼前便出现另一只手。

    他失笑:“你还用左手写字了?”

    “没有,”方镜西眨眨眼,“可你给我揉了右手啊。”

    “……”行,不能厚此薄彼。

    姚行舟拉过椅子坐下,替她揉着左手,“你还会写毛笔字?”

    “我会写毛笔字是很不可思议的一件事吗?”

    “没有,只是在想……”在想她这样灵活鲜动的人还会有这样“安静”的一面。

    他摇头没再继续说下去,“在想你是不是还有更多我不知道的一面。”

    “有没有的,你以后就知道了。”方镜西右手握住他的手,将沾到的墨迹在他手上蹭。

    姚行舟眼眸漾开涟涟笑意,继续给她揉着手腕,任由她的动作。

    “怎么想起写字了?”

    “给我爷爷的生日礼物,我想在棋子上点上不同的寿字,先把字临摹出来。”

    “可惜有些字形太复杂,我只找到很少一点合适的字。”

    姚行舟还以为她就是单纯地做一套围棋,没想到她还有这样深的心意。

    “从小就学毛笔字?”

    “嗯,我奶奶教我的,她说练字可以静心。”方镜西看他一眼,“其实你想的没错,我小时候确实很浮躁,我奶奶要求我练字就是为了让我静心。”

    “没这样想你。要说浮躁,我应该比你更甚。”

    “啊?你一个老古板还浮躁?”

    老古板……媒体乱说的她还一直当真了。

    “我是不是老古板你不清楚?”

    方镜西呵了一声,要论说骚话做骚事,他确实不是老古板,他领先她十万八千里。

    “我小时候很调皮,你能想象出来的所有让大人生气的事我基本都做过。我爸拿我没法子,逼我学书法,可我就学了四个月。”

    “那为什么没接着学?”方镜西满脸好奇。

    “因为四个月里书法老师被我气走了六个。我爸还想给我找,我爷爷求他,让他消停点,再找下去他同事都得罪完了。”

    “我当时住家属院,很多老师都会点儿书法,我爸就找家属院老师教我,奈何我实在调皮,没一个老师能受得了我。”

    方镜西眼睛亮亮的,她真以为他自小就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没想到小时候比起她来也不遑多让。

    他继续道:“读初中前,我当了六年的‘个别同学’。”

    “那你成绩是不是很差?你初中怎么就老实了?”

    姚行舟无奈摇头,她这形容词啊,“小学成绩一般。读初中后自然而然就收敛了,成绩也上来了。”

    方镜西抓住他胳膊,激动地问:“那你初中高中有没有早恋?”

    “没有。”姚行舟又补了句,“大学研究生工作也没有恋爱。”

    方镜西很是可惜地“啊”了一声,还以为能探听点他的情史,不过没探听到她好像更开心。

    姚行舟看她强忍着笑,捏了捏她的鼻子,“在你之前都没有。”

    “谁问了!我就想听你初中高中的时候。”

    方镜西低头嘟囔了句,笑意却掩不住。

    姚行舟也不揭穿她,“嗯,是我特别想告诉你。”

    “你呢?”

    “我什么?”

    姚行舟覷眼看她不解释。

    “我啊,”方镜西话音拉长,歪头看他,“你觉得呢?”

    姚行舟:“……”

    “我和你可不一样!”她撇撇嘴,一副‘你比不上我的样子’。

    见他表情瞬间淡了下来,她洋洋得意,“我可是一个专注学习的好学生!我从上学起基本次次第一!”

    他抓着她的手抵在额头上,声音又柔又轻,“那你好厉害。”

    “当然!”

    他又问她,“你学什么字体?”

    “我什么都学了点,什么也一般,最喜欢行书。”

    难怪她写的字都透着一股飘逸遒丽。

    “那奶奶最喜欢什么?”

    “草书。”

    “有想过把奶奶墨宝中的寿字点在棋子上吗?再加上你亲自写的寿字,我想爷爷看到这样的棋子会更开心。”

    方镜西还真没想过这一点,她一门心思想找更多不同的寿字,却忘了她爷爷最喜欢她奶奶的字。

    “老公!”方镜西扑到他身上,双手环住他脖颈,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你真聪明!比你小时候聪明!”

    姚行舟:“……”说得好像她见过他小时候一样。

    见方镜西又端坐桌前写字,姚行舟问她,“不休息吗?”

    “我不困啊,我十点才起来。”方镜西边写边回答他,“你赶紧去睡觉吧。”

    “……你不在,我和谁睡?”

    手下的字瞬间染上一大摊墨迹,她扭头乜他一眼。

    他默然半晌,挽起袖子,拿起墨条,“研墨抵账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