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被痨病探花郎求娶后 > 45. 终将都清算
    第四十五章:

    凤瑜看孙丽娘这一副浑然不知的模样,觉得有些新奇,他觉得以她的脑子,不至于真的一点也猜不到,把这些佐证交给他的人到底是谁。

    所以他回问孙丽娘的时候,语气里也满含着半信半疑。

    “这里面封锁的东西尤为重要,孙夫人又岂会轻易的让谁接手?那么时至此刻,人选不已然都在你的心中了么?”

    孙丽娘脑中霎时便应声拂过了不少人选,在最终的答案缓缓明晰之时,她都还在反复的自我否认应该不是,直到凤瑜抬手真正唤出那个人名字的时候,孙丽娘方才怔在了原地愊忆失声。

    “来人,将韩富平带上来。”

    此时此刻,被官兵一路领到凤瑜跟前的韩富平虽然自诩此番有些无法面对孙丽娘,但这都不算什么,他还是先朝着凤瑜蹩脚的行了个礼。

    “草……草民,见过县令大人。”

    即使孙丽娘刚才在凤瑜的点醒下开始就在心里早有了人选,但当她看见那个与自己同床共枕的十余年丈夫,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这种场合之时,她的内心自然便是升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

    她既觉得不可思议,又不禁满脑懊丧。

    “韩富平,居然是你?!!”

    这个人的出现一时令在场的所有人心中,又各自一番紧凑,韩心然在这时候虽然已经预料到事情可能还会有许多数不胜数的反转与周旋,可也实在没料到,这个举足轻重的关键,居然会出在她这个平日里低调无言难测心肠的养父身上。

    就以韩心然之前在韩家的认知来说,她这个养父虽然是个寡言少语令人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性子,但也很少会干出一些让人直呼愚蠢的事情出来。

    对于他不擅长的事情,他更多的还是会选择和孙丽娘默默地站成一线彼此支持的,就算不至于到支持的境地,也是不至于会和她唱反调的。

    反正之前韩心然还在韩家的时候,可几乎是从来没有看见过她这养父有和孙丽娘闹过很大程度上的矛盾的,一直都是他们一致对外的在处理事情。

    随即连在旁已然噤声许久的韩童生和韩玉娇,这时都因为过于诧异而忍不住出言大喊道。

    “爹!您这是在做什么呢!您是老糊涂了吗?!”

    韩童生是真没想到事情会发生如此令人意外的转折,他们这亲爹平时有些老顽固也就罢了,但在这种千钧一发的紧要关头,他居然会做出此等惊世骇俗的举动,这叫人怎么想的过?!

    与此同时韩玉娇都觉得自己平时算是个口无遮拦的性子了,但也没有他爹这种能玩这么大的胆量啊。

    “是啊爹,你怎么能这样吃里扒外的向着外人?!”

    闹了半天,这算做什么?家族内斗吗?

    但基于此,整件事情下来受打击最严重的,自然还得是孙丽娘。

    她在此时俨然都显现出了一股心如死灰的凄惨,此刻在她脑子里充斥的最歇斯底里的一个想法就是当初她为什么走投无路之余也要去投奔一个男人。

    如果当初她要是没找这个男人,那今天这一劫又怎么会发生?

    想到这里,孙丽娘此刻简直都被韩富平气的悲极生乐了。

    “呵,哈哈。”

    她这才后知后觉的悟出了那句广为传颂的真谛。

    “果然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啊。”

    她道。

    “男人,果然都是吃里扒外的。喂不熟的狗……没有一个好东西!”

    韩富平对于孙丽娘此番的这些怨憎都是心里有数的,相处多年,他肯定是比谁都了解他这个妻子狠厉决绝的性格。

    同时他觉得,在这种众目睽睽的时刻,他也还是有需要为自己辩解几句的,不然可能下半辈子他和孙丽娘之间的这点夫妻情分,也就到此缘尽了。

    毕竟他觉得自己这番作为并没有错,相对的,他这是在拼尽全力的保全孙丽娘,保全他们韩家。

    只不过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们两个开始或许也无法共情或者理解彼此了。

    平日里谨小慎微,憨实木讷的韩富平,今日倒也算是豁出去了,虽然语气是激昂了些,不过到底内容还算是比较有条理的。

    “我这样做难道,有什么不对?你俩不知轻重的兔崽子,你娘摊在这么危险的边缘上,也不知道劝两句!是,你们这样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确实能够赌来一笔钱财,但你们能确定,这是长久之计吗?!”

    “你们这是在拿你们的命开玩笑!我这样,做还不是为了你们!”

    “我们韩家规规矩矩的做那点盐矿生意,本来处境也不比现在差太多,继续这样贪得无厌下去,翻船不将是偶然,而是必然!你们明白吗?!”

    在最开始孙丽娘朝他提议说想做盐矿生意的时候,韩富平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的,虽然他作为一个村里的大老粗,胸无点墨大字不识。

    可他听了孙丽娘的那些想法之后,他是觉得可行的,也一直都是秉持着无条件支持的态度,可直到真正闯出名堂之后,孙丽娘的生意越做越红火的同时,韩富平便开始亲眼目睹了她在频繁的和许多大户甚至是官员密切往来,那可是到了纵然呆板如他都察觉到了异样的地步,至于其他别有用心之人,那自是更加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在意识到了形势的骤然转变之后,韩富平就已经开始在劝孙丽娘回头是岸了,无奈人的本性永远是贪得无厌的,既然好容易开始得见了好了,又怎么可能轻易就吐出那块好容易吃到嘴的肥肉呢?

    孙丽娘肯定是将他的那些话全都抛之脑后了的。

    韩富平,“我好说歹说的,都不知道劝了你们多久,但你们都全拿我的话当耳旁风,实话告诉你们,今天这一出,就算没有我出面交出那些票据,但既然被人盯上了迟早有一天也会查到你们的头上,到时候我们一个都跑不掉!”

    而且在这途中,韩富平也得知了另外一个有些隐晦的事情,这让他更为后怕的同时,也不自觉的在心间浮出了一丝心寒。

    他一张老脸上遍布的皱纹,在此时仿佛又拧得更加深刻了些。

    “况且丽娘,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背着我偷偷还转移了不少钱去县中的事么?”

    “我老韩虽然是只会种地干活没见活多少大世面,但我好歹也是个人,也有自己的脑子。”

    韩富平的脸上这时候不禁浮起几丝无奈的苦笑,里面蕴含了他这么多年都深藏于心的自卑之外,更多昭然若揭的,都是些真情实意的担忧。

    “你从一开始就只是把我当做了块跳板,这些我都明白,但令我没想到的是,你竟真的以为这一切都可以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瞒天过海吗?”

    他道。

    “都不说凤大人了,这些事一早就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了,你以为郡里的官员也和村县里的人那么好忽悠吗?!”

    孙丽娘而今又哪里听得进去他的这些废话,她只知道,就因为这个人,现在可是搞砸了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这么数十年的卧薪尝胆,就在这一朝一夕间便轻而易举的毁于一旦了,这令她如何能够甘心?!

    “够了韩富平,我不想听你狡辩,你这样的赔钱货当初老娘也是瞎眼才会看上你!我苦苦耕耘,步步为营至今方才取得了如此成果,如今一朝便让你就这样给败完了!”

    要么才说这韩富平本家在葛根村当地世世代代都是那般的清贫无能呢!这样的人他配得到荣华富贵吗?!

    “你这种人就活该一辈子都穷困潦倒,畏手畏脚,胆小如鼠,就你这样的人,就算是八辈子也不可能达到现在的境界。”

    她道。

    “老娘现在就只是后悔,当初怎么就挑了你这么个祸害!”

    见此刻事情均已然真像大白,凤瑜也正是在此刻便没了与他们继续这样掰扯下去的心思,堪堪开始进行了最后的收网步骤。

    他冲着孙丽娘好整以暇的率先打断道。

    “孙夫人这话,说的也实在过于严重了吧?

    ”

    得见他这时候对韩富平的恨意达到了如此巅峰,凤瑜觉得或许还是应该将他们夫妻二人之间的情感稍微缓和一下的。

    “本县可以直接了断的告诉你,如若不是韩老伯朝本县取得了承诺,想要保住你们,本县有的是办法让你们真真正正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这说的没错,在当时他私下找到韩富平想要从他入手的时候,他一开始对自己的状态肯定也是几近敷衍,只言片语都不曾想要吐露片刻的,也是在自己好说歹说,磋磨许久方才说服了他的。

    并且还答应了他的诉求,即一定要保全孙丽娘,韩家的这些所谓的产业,都是其次。

    其实这些都不算什么,韩富平的面子在他这里根本就没有任何分量,他更多的想的是就算是看在韩心然的份上,也不可能真的把韩家搞到个家破人亡的地步。

    只是对于他们这日益嚣张的诸多行径,凤瑜肯定是无法再做到再继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下去的。

    “眼下正处非常时刻,其实本县还根本就没有太多闲工夫来惩治你们,你平时私自倒卖以此牟利还尚有个说法,但而今我齐阳县正是急需用盐的攸关时刻,你竟然还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坐地起价垄断市场,实在是罪无可恕!”

    孙丽娘这时候,也是突然想起来在这个场合中还是要分大小王的,她方才在凤瑜的跟前又是如此这般的大放厥词,现在回想起来,忽而都有些心有余悸。

    但看着凤瑜而今的样式,也不像是要和她计较这些虚礼的时候,这时孙丽娘此刻的态度自然是做不到再像刚才面对韩富平那般的僵硬跋扈了。

    在如此证据确凿,毫无生还可能的时候,孙丽娘自然也就认清眼前的局势的,丧失了刚才那般若无其事的底气,连连朝着凤瑜开始磕头求饶道。

    “大人……大人民妇知道错了大人……求大人您放过我一马啊!”

    一旁的韩童生与韩玉娇,也是随即意识到了当前形势的厉害,连连凑到了孙丽娘的身侧,随着她一同朝着凤瑜不断的磕头求饶。

    凤瑜也是在心里憋闷了许久了,终于可以找到合适的机会同这孙丽娘开始讨债还债了。

    加上此番他前来的主要目的,也并非就是为了要来搞垮韩家,这样做的意义对他而言并不算大,他打的主意,更多的是为了眼前齐阳县中所有人的局势。

    “且不说本县放不放过你,那你现在知道,你首先一步该做的是什么吗?!”

    孙丽娘这下肯定知道了,让凤瑜如此气愤的或许并不是此事,这让她骤然间嗅到了一丝不可言说的转机。

    她连忙心领神会道。

    “民……民妇知道,民妇这就派人把盐送到难民大营之中,还请大人您看在民妇现在已经亡羊补牢的份上了,能够网开一面啊呐!”

    这时候她才后知后觉得搬出了她满心牵挂的理由,企图能够唤醒这凤瑜内心之中那股人皆有之的怜悯。

    “我还有两个孩子,他们还小,需要母亲啊……”

    岂料孙丽娘这不说这句话还好,一说,他

    凤瑜的心里里就更是浮起了一股无名之火,几乎只在这刹那之间便可以将心肺烈烈灼伤。

    “所以你也是知道,孩子是需要母亲的,对么?”

    他道。

    “孙氏啊孙氏,你知道吗?你今日最该感谢的,反而是那个你认为最不需要你的孩子。”

    这时候,凤瑜不禁看了一眼,立于自己身侧面容隐有异动的韩心然,他看见了她脸上那一丝转瞬即逝酸涩,收敛垂下的眸光之中透露出了一股自嘲之意。

    凤瑜一时心里跟刀扎似的,长眉紧蹙,狠狠的咬了咬自己的内嘴唇。

    “若不是看在心然的份上,我定让你们吃多少进去就吐多少出来。”

    说着,凤瑜那周身积攒已久的威压,便在这时清算一般的外泄而出,难得厉声道。

    “来人,给本县先行暂控韩家盐矿,将孙丽娘押下候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