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主任彻底崩溃,瘫软在地上,被士兵强行拖了出去。
调查组剩下几个人面如死灰,保卫处士兵上前收缴证件,一个个押走。
工坊里鸦雀无声,所有人盯着这一幕,半晌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李婶最先爆发,扯着嗓子喊:“可算清白了!咱们没犯法!”
小周眼圈通红,抹了一把眼泪:“我昨晚一夜没睡,还以为这辈子都要背着罪名过日子了。”
陈秀芝瘫坐在凳子上,捂着脸呜呜哭起来。
苏韵窈站在人群里,垂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攥着桌角的手指微微发白。
赵冬青转过身,看向苏韵窈,语气缓和下来:“苏同志,这几天辛苦你了。”
苏韵窈摇摇头,声音很轻:“该做的。”
赵冬青叹了口气:“你这工坊办得好,省委那边也认可,以后放心大胆干,有什么问题直接找我。”
苏韵窈点点头,没多说话。
赵冬青又交代了几句,转身走了。
工坊里的人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说话,有人哭,有人笑,情绪炸开了锅。
苏韵窈站在人群里,笑着应了几句,转身往办公室走。
秦司衡跟在她身后,进了门,反手关上。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两个人。
秦司衡盯着她,眉头皱得死紧:“吓着没有?”
苏韵窈靠在桌边,垂着眼,没说话。
秦司衡上前一步,手掌扣住她的肩膀,力道很轻,像怕碰碎了什么:“我问你话。”
苏韵窈抬起眼,对上他的视线,声音很平:“没有。”
秦司衡盯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半晌才低声说:“你撑了三天,我知道。”
苏韵窈愣了一瞬。
秦司衡手掌从她肩膀滑到后脑,按着她的头,让她靠在自己胸口:“以后有事,第一时间告诉我。”
苏韵窈鼻子一酸,眼圈红了。
她闭了闭眼,声音有点哑:“我怕连累你。”
秦司衡手掌收紧,嗓音低哑:“我是你男人,连累我天经地义。”
苏韵窈抿着唇,没说话,只是手指攥住他的衣襟,指节泛白。
秦司衡低头,抵着她的额头,眼圈发红:“下次再这么扛着,我揍你。”
苏韵窈鼻子一酸,眼泪掉下来。
秦司衡抬手,用指腹抹掉她脸上的泪,动作很轻:“哭什么?”
苏韵窈摇摇头,声音带着鼻音:“没哭。”
秦司衡盯着她,喉结滚动,半晌低下头,吻住她的眼角。
苏韵窈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躲,秦司衡手掌按住她的后脑,不让她动。
他的唇从她眼角滑到鼻尖,最后落在她唇上,动作很轻,像安抚受惊的小兽。
苏韵窈攥着他衣襟的手指松开,转而勾住他的脖子。
秦司衡手掌扣住她的腰,将她抱起来,放在办公桌上。
苏韵窈坐在桌沿,抬头看他,眼角还挂着泪。
秦司衡抬手,用指腹抹掉她脸上的泪痕,嗓音低哑:“以后别哭。”
苏韵窈咬着唇,声音很轻:“你总让我哭。”
秦司衡喉结滚动,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我的错。”
苏韵窈抿着唇,没说话。
秦司衡手掌扣住她的后脑,拇指摩挲着她的发丝:“这几天我去省城,把幕后主使全挖出来了。”
苏韵窈抬眼看他:“谁?”
秦司衡眼底闪过一抹寒意:“供销社李副主任,还有几个眼红你生意的人。”
苏韵窈垂下眼,声音很淡:“意料之中。”
秦司衡盯着她,眉头皱得更紧:“你早猜到了?”
苏韵窈点点头:“他们动机最明显。”
秦司衡沉默了一瞬,手掌摩挲着她的后脑勺:“以后这种事,别自己扛。”
苏韵窈抬眼,对上他的视线:“我怕你为难。”
秦司衡喉结滚动,嗓音低哑:“我为难也是我的事,你只管告诉我。”
苏韵窈盯着他,半晌点了点头。
秦司衡低头,吻住她的额头,手掌扣住她的腰,将她抱紧。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
外头传来军嫂们的欢呼声,苏韵窈靠在秦司衡胸口,闭上眼,绷紧了三天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秦司衡手掌摩挲着她的后背,动作很轻,像安抚受惊的小兽。
过了好一会儿,苏韵窈才从他怀里抬起头,声音有点哑:“我得出去安抚大家。”
秦司衡盯着她,眉头皱了一下,半晌松开手:“去吧。”
苏韵窈从桌上下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抬手抹掉脸上的泪痕,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出去。
工坊里的人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说话。
李婶拉着苏韵窈的手,眼圈通红:“窈丫头,可算熬过来了。”
小周抹着眼泪:“我昨晚一夜没睡,还以为这辈子都要背着罪名过日子了。”
苏韵窈笑着拍拍她们的手:“没事了,以后咱们照常干活。”
陈秀芝走过来,红着眼圈:“师傅,我……”
苏韵窈抬手,按住她的肩膀:“别想太多,好好干活就行。”
陈秀芝点点头,眼泪又掉下来。
苏韵窈安抚了一圈,等人群散去,才转身回办公室。
秦司衡还站在窗边,听见动静,转过身看她。
苏韵窈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声音很轻:“你什么时候回部队?”
秦司衡盯着她,沉默了一瞬:“明天。”
苏韵窈点点头,没说话。
夕阳从窗户斜进来,光打在办公桌上那叠文件的红色公章上,映出一圈橘色光晕。她盯着那圈光晕看了五秒,十秒,嘴角维持着刚才那个淡到几乎没有的弧度。
秦司衡没走。
他站在她面前,手掌还搁在她后脑上,拇指摩挲着她耳后那一小片皮肤。他在等。
他比谁都清楚——她没有真正哭出来过。
从稽查队踹门进来那一刻起,她的脊背就没弯过。接文件、锁保险柜、安排军嫂们把绣活带回家、跟陈主任当面掰扯、笑着安抚李婶和小周。三天,滴水不漏的三天。
但她掌心里压了三层月牙印。
“去京城的火车票我来——”
他话没说完。
苏韵窈的肩膀抖了一下。
很轻的,像被风吹过的桑枝。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越来越密,越来越压不住。她低着头,额头撞在他胸口,嘴唇抿成一条白线,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响,像被堵住的东西硬生生顶开了。
泪珠子砸在他军装前襟上,洇开一小块深色。
秦司衡的手停了。
她的拳头砸上来了。
不重。攥成拳的小手,一下一下捶在他胸膛上,骨节磕在军装铜扣上,硌得她手背发红,她也不收。
“你为什么不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