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主任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秦司衡将文件扔回桌上，转头看向苏韵窈，语气放缓了几分：“账册我会亲自送到省里，这件事我会彻查到底。”
苏韵窈点点头，没说话。
她心里清楚，这次的事绝不是简单的举报，背后必定有人在推波助澜。能动用省里的调查组，来头不小。
李婶见陈主任灰溜溜地站在那儿，心里畅快，凑到苏韵窈身边小声道：“苏嫂子，这下他们总算知道咱们不是好欺负的了！”
苏韵窈抿了抿唇，目光扫过陈主任身后那几个跟来的调查组成员，心里盘算着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中年女人快步走进工坊，胸前别着省妇联的工作证，正是刘凤英。
“陈主任，您这是在干什么？”
刘凤英皱着眉头，语气严厉，“锦绣工坊是省妇联重点扶持的军属创业项目，上个月我还亲自来考察过，账目清楚，管理规范，您凭什么带人来查封？”
陈主任彻底慌了，结结巴巴道：“刘、刘主任，我、我们是接到举报——”
“举报？”
刘凤英冷笑一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这是省妇联给锦绣工坊颁发的先进集体荣誉证书，就在上周刚刚批下来。您现在告诉我，先进集体涉嫌投机倒把？”
陈主任脸色如土，额头的汗珠越来越密。
刘凤英走到苏韵窈身边，拍了拍她的手：“小苏，别怕，这件事我会亲自向省里汇报，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苏韵窈眼眶微微发热，点点头：“谢谢刘主任。”
刘凤英转头看向陈主任，语气更冷：“我现在以省妇联主任的名义要求你们立刻撤出锦绣工坊，并且正式向苏韵窈同志道歉。”
陈主任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能灰溜溜地带着人退出工坊。
秦司衡目送陈主任离开，转头看向苏韵窈：“这几天你先别出门，我会派人保护工坊。”
苏韵窈抬眼看他，眼神平静：“我没做错事，不需要躲。”
秦司衡眉头一皱，还想说什么，却被孙骐拉了拉袖子。
孙骐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在这么多人面前跟苏韵窈起争执。
秦司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随你。”
说完转身就走。
孙骐朝苏韵窈点点头，快步跟了上去。
刘凤英看着秦司衡离开的背影，笑着对苏韵窈道：“你们夫妻俩感情真好，秦营长刚才那副护妻的样子，真是让人羡慕。”
苏韵窈没接话，只是淡淡笑了笑。
刘凤英也没在意，拉着苏韵窈的手道：“小苏，这次的事我会帮你查清楚，你放心。”
苏韵窈点点头：“麻烦刘主任了。”
刘凤英摆摆手：“不麻烦，都是应该的。”
她顿了顿，又道：“对了，省里最近要办一个妇女创业展览会，我想推荐锦绣工坊参加，你觉得怎么样？”
苏韵窈眼神一亮：“什么时候？”
“下个月十五号，在省城第一百货大楼。”
刘凤英笑道，“到时候会有很多外贸公司和百货商场的负责人来参观，对你们扩大销路很有帮助。”
苏韵窈心里盘算了一下，点头道：“好，我们参加。”
刘凤英满意地笑了：“那就这么定了，我回去就给你们报名。”
送走刘凤英后，工坊里的军嫂们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地议论着刚才的事。
李婶拍着胸口道：“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他们真要把咱们工坊封了呢！”
小周也附和：“就是！幸好秦营长来得及时！”
陈秀芝皱着眉头道：“师父，您说这次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苏韵窈没说话，只是淡淡扫了一眼账册。
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能动用省里的调查组，又对锦绣工坊的情况了如指掌，这个人必定和她有过节，而且来头不小。
徐婉秋？
不，她没这个本事。
沈知文？
也不太可能，他现在自顾不暇。
苏秀芬？
苏韵窈眼神一冷。
最有可能的，就是她。
苏秀芬嫁给沈知文后，靠着沈知文在研究院的关系，攀上了不少省城的权贵，动用省里的调查组，对她来说不是难事。
苏韵窈抿了抿唇，心里暗暗盘算着接下来的应对之策。
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外传来踹门声，紧接着，赵冬青的嗓音炸开：“保卫处的，全部停手！”
苏韵窈脊背僵了一瞬，手指死死扣住桌角。
陈主任一张脸青一阵白一阵，扭头冲外头吼：“赵政委，您这是干什么？我们是按程序执法——”
话音未落，保卫处的人已经跨进门槛。
赵冬青大步流星地穿过人群，身后跟着秦司衡，男人面色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
陈主任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扯着嗓子辩解：“赵政委，您别被人蒙蔽了，这家工坊私自经营，触犯国家政策——”
“政策？”
赵冬青抬手，狠狠将一份红头文件拍在陈主任脸上。
文件哗啦落地，陈主任弯腰去捡，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那是一份盖着省委公章的一号加急批复——《关于鼓励支持发展手工业集体所有制、支持军烈属创汇企业的若干意见》。
赵冬青声音像刀子似的：“省委红头文件，昨天夜里刚下的。你们调查组打的什么主意，真当我眼瞎？”
陈主任嘴唇哆嗦，还想挣扎：“我、我不知道这份文件——”
“不知道？”秦司衡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几张供词纸，直接甩到陈主任面前，“孙骐连夜突审供销社内鬼，全招了。谁给你们塞的钱，让你们搞构陷？一笔一笔，账本上写得清清楚楚。”
工坊大厅里的人全愣住了。
李婶瞪大眼：“受贿？这帮人是受贿来抓我们的？”
小周憋了一肚子火，扯着嗓子吼：“我就说嘛，咱们踏踏实实干活，怎么可能犯法！”
陈主任脸色煞白，额头上沁出冷汗，张嘴还想狡辩，赵冬青根本不给他机会，直接扭头冲保卫处士兵下令：“把人带走，关起来审，挖干净幕后主使。”
两个士兵上前，直接扣住陈主任的胳膊。
陈主任挣扎着吼：“你们不能这么干！我是省城来的！你们无权——”
“无权？”赵冬青冷哼，“军区纪律监察组已经介入，你还想扯什么虎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