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雪隐约确定,果戈里就是为黑色皮箱一事而来。
她突然有点紧张,刚才还很好奇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现在真有一个能知道的机会摆放在眼前,反而抵触了起来。
“我没有心事,也不需要你指点,请离开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她态度生硬,冷冷地下逐客令。
果戈里绞尽脑汁思考,苦恼地挠着头发,不解道:“不是我该来的地方,难道就是你该待的地方吗?”
“提问,亲爱的洛雪小姐该不会背叛我们天人五衰,真把这座地下室当成家了吧?!”
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实,银发小丑故作惊讶的捂嘴,局促不定。
他又夸张地补充,“还是和那位暗杀王先生的家!”
洛雪被银发男人聒噪的声音吵得头疼,不愿意与他有过多交流,转移话题:“果戈里,你知不知道你很烦?”
“知道的知道的。”
白色小丑一脸乖巧,笑眯眯地点头,理直气壮的表情让洛雪微微蹙起眉心。
果戈里说得确实没错,她早就在背叛组织的边缘游离,只缺少一个捅破窗户,彻底决裂的时机。
她不愿意贸然行动。
她只是个普通人,而这位昔日的同事拥有神出鬼没的异能,杀人的手段残忍,一旦公开站在了对立面,那将陷入大大不利的境地,魏尔伦总有疏忽的时候。
洛雪追问,仍旧满脸警惕:“你到底想怎么样?”
“小丑刚才已经说了啊,来为你指点迷津。”
她敷衍地接话:“指点什么?”
银发男人嘴角勾起,嗓音低沉了几分,似恶魔蛊惑:“你想知道的东西。”
沉默的氛围笼罩屋内。
洛雪不语,神色复杂地注视着墙壁,像是在做心理准备。
“还记得上次你告诉小丑说,陀思君留下的箱子被暗杀王抢走了吗?那时候你特意叮嘱,要想方设法找到它的下落,小丑可一刻也没有忘记哦。”
她挑眉,语气凝重:“所以,箱子在你手里?”
“那倒没有。”果戈里吐舌头,“但小丑已经打听清楚里面装的是什么了。”
洛雪的心跳快了起来,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
她故作镇定地脱口而出:“说吧,是那本'书'的情报,还是天人五衰的下一步计划?”
“错!大错特错!都不是!”果戈里惊叫,竖起手指左右摇动,表示否定。
她像刑场上即将被处死的犯人,等待着刽子手的斧头落下。
“箱子里装的,是mafia近十年来犯的累累罪证哦,还有一本你的日记。”
洛雪脸色顿时大变。
她会落入mafia手中,她的遭遇,甚至和魏尔伦的这段旖旎时光,费奥多尔都算到了……
洛雪震惊茫然,久久缓不过来。
“你刚刚说什么,mafia的罪证?”她不可置信地扑近果戈里,确认对方所说的真实性。
“是的。”银发男人点头肯定。
“只要有了这些,你在这个世界上的任何地方都是安全的,mafia为了自保,不让丑事流出,就不敢轻举妄动,必须护好你。”
“啧啧啧,真令人感动呐,陀思君连死都在担心你~”
果戈里摘下面具,故作同情地抹了抹眼睛。
“好啦,迷津指点完毕,小丑该离开了~祝你好运!”
和来的时候一样神秘,果戈里钻进斗篷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洛雪在原地错愕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难怪魏尔伦会突然因为她的日记悲苦,难怪要瞒着不让她知晓真相。
愧疚感像波涛汹涌的潮水袭来,洛雪摇摇欲坠地跌坐到沙发,捂着脸低低地哭泣。
费奥多尔为了她殚精竭虑,她却不管不顾,和敌人你侬我依。
她自认为已经不欠费奥多尔什么了,结果却……
洛雪眼神呆滞地望着天花板,太阳穴突突跳。
她现在应该怎么做,继续蛰伏在mafia,按照原先的想法好好收集情报,然后等待时机成熟,回归天人五衰么……
心里却已经有了更重要的牵挂,眷恋那再美好真实不过的温情。
魏尔伦温和的笑容在她眼前浮动,一举一动优雅地呈现在脑海中。
..
“你确定真的不用请医生过来看看?”
金发男人拧起好看的眉毛,掌心轻抬,伸向身侧少女额头。
看书的时候困得犯迷糊就算了,晚饭没有食欲,现在连入睡也困难,翻来覆去。
“真的不用,我很健康的!”
洛雪开玩笑地回应,微微往后退,头偏向别处,嘴边勉强的笑容与黑暗很好地融合在一起。
魏尔伦沉默了片刻,“那你自己注意,不舒服的话就喊醒我,我一直在你身边。”
不清楚是不是他的错觉,她刚才的表现像是躲开了他。
“嗯,好。”洛雪强颜欢笑。
一整夜没合眼,也想了一整夜,第二天清早起来,她的头疼得厉害。
女佣端上了两盘刚煎好的煎蛋,无言的氛围却盖过了餐桌的温暖舒适。
思来想去,洛雪还是决定问出来,没有亲耳听见魏尔伦的回答,心里终究堵得慌。
她一边给吐司抹上炼乳,一边状似随意地开口:“魏尔伦,我的那本日记你是怎么拿到的?”
金发男人端着牛奶的手晃了一下,若无其事回答:“上次不是告诉过你了,我的下属在你们据点里找到的。”
她莫名有点失望,“这样啊。”
“怎么突然问这个?”
疑虑从心底升起,魏尔伦的声音不似之前温和。
“我就是想起,据点很早之前不已经被你烧掉了么,哪来的日记呢?”她的语气也冷淡。
金发男人略作沉吟,躲开对座少女的目光,“之前和你那本《情人》一并找到的。”
洛雪自嘲地笑了笑,是她意料之内的说辞。
“魏尔伦,事已至此,你还不肯跟我说实话么,究竟想瞒我到什么时候?”
魏尔伦的眼神一沉,放下手中刀叉,发出的声响清脆,“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毫不回避,提高音量,一字一句严肃道:“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日记是怎么得到的?”
少女的视线锐利,步步紧逼。
金发男人像是没底,垂下了蓝色眼眸,隐约猜测她已经知道了真相。<
/p>疑虑没有消减,在魏尔伦心里生根发芽。
黑色皮箱取得重大突破一事在mafia里并不是什么秘密,但他却刻意压下了消息,不让任何风吹草动传到她耳朵里,她从哪得知的?
女佣默默地将剩下的早餐端上了餐桌,魏尔伦的目光骤然冰冷。
“啊——!”
暗红色的光芒笼住安娅双脚,膝盖顿时不受控制地弯曲,瓷盘被打翻碎了一地,糕点滚落得到处都是。
“谁让你多嘴的?”
魏尔伦居高临下,冷冷质问被迫跪倒在他面前的栗发少女。
“我不是交代过么,关于情报部那边的任何事都不准提起,你把我的话当成耳边风了?”
事发突然,洛雪反应不过来,下意识愣愣地看向了金发男人,见他动了杀心,才猛地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赶紧从座位上站起。
“不关安娅的事,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洛雪跌跌撞撞地过去扶女佣,对方身上却被施加了沉重的重力,无论如何她都扶不起来。
“平时除了我,她能接触到的人只有你一个,就是你走漏了风声吧?”
魏尔伦无视了洛雪的求情,杀意弥漫,轻轻抬了下手指,栗发女佣痛苦的声音更惨烈。
他能想到的比较合理的解释就是,安娅不小心走漏了情报部门立功的消息,然后她顺着之前的蛛丝马迹拼凑出了线索,得到了箱子的真相。
以她的聪慧,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魏尔伦大人,我不是故意的,求求你放过我吧!”
重力让安娅不堪重负,身上就像压了千万斤的石头。
“放过你?为什么?”
北欧的神明轻轻歪头,漠视人间的虫子。
“魏尔伦!”
黑发少女声嘶力竭。
“你要不把我也一起杀了吧!”
怒意让她眼睛红红的,仰望着金发男人的脸上满是震惊与失望。
“如果不是我发现的话,你还想瞒我到什么时候?!”
魏尔伦眉心微动,欲言又止,不忍看下去她这副伤心的模样,不甘地留了女佣一命,收回重力。
“滚出去!”
得以幸存的安娅嘴唇哆嗦发白,惊魂未定,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起,跑向玄关大门,连洛雪的关心都没听见。
屋内陷入了死寂。
黑发少女面如死灰,白净的脸颊上挂着泪痕,注视着金发男人的目光平淡。
“箱子的秘密已经解开了,我的日记就是从里面找到的。”她说得很肯定,继续着那个令她耿耿于怀的话题。
魏尔伦俊朗的眉眼间添了几分慌乱,再无刚才的神气。
“为什么不肯告诉我真相呢?”她追问。
“是不是真相,很重要么?”金发男人笑容苦涩。
洛雪迎着他的目光,倔强地回答:“是。”
“告诉你真相,然后让我像现在这样,每天都活在担惊受怕之中,估算着你什么时候会离开吗?”
少女错愕迟疑,不能理解魏尔伦的想法。
见她久久不语,金发男人垂下眼眸,低低地自嘲。
“你果然还爱着那个俄罗斯男人,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