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真是酒醉了,坏猫一点不记得,谢渔毫不意外。
几人未经茨城,又过了几个村镇,没有什么路引偷摸进了启州边界后,谢渔才找见合适钱庄取了银票。
“他们就直接这样给你了?”余清和见这一套流程有些不同,刚凑近些那银票全都塞在了自己手中,一张一张的确是真,“你刚跟他们悄悄说了什么?”
谢渔见她一脸好奇,贴近其耳边,“说我是谢妄知。”
余清和将他推开,没想到又是扯出了捉妖师的事,还不如不知道。
要不是她没带印鉴,她也可以从钱庄取钱呢。
寻了个小店落脚后,掌柜听说她们要去青启派找人,从柜台离身同几人坐在一处,热情问道:“你们是找谁?听说门派大师姐已经出启州了,是找墨游方、青杏还是秦阳烈?”
这几人名姓听也没听过,余清和说:“我们是找通圆道长,他有个徒弟叫莫法。”
“通圆道长?”掌柜反问,似是想起些旧事,面露遗憾。
“诸位从外地来有所不知,通圆道长已经很久没出过山门了,三年前就没人再看见他或听见他的消息,”他压低些声音,“...听说是去了那个地方。”
“那个地方?”
余清和追问后,掌柜才想起她们不是启州人,自然可能不懂他们所说暗语,解释道:“就是妖界。”
通圆道长一事显然是勾起了掌柜的伤心处,他先前所说三人皆是青启派年轻弟子,莫法也曾在启州四处活动,一连说了好几件修房除恶妖往事,他才离去,顺便送了些点心。
“离启中城还有五六日的距离,这里小河小溪很多,要不要在这里寻个住处?”谢渔看向余清和,“清和想来就可以直接来,就算是长住在此地也无妨。”
还真是个绊脚石头,萧簌就茶水吃了两块糯米粉糕,狂饮一大口水咽下嘴中粉末,盯着谢渔道:“有妨。”
一路上像块粘糕似的,他还从没见过这种人物,一不注意就要勾着别人跑。
“以后再说吧。”余清和瞧见门外走过卖糖块的走贩,让他们继续休息,手在谢渔肩是一按,自己起身追了出去。余清和目光扫过谢渔等人,跳下凳子直接跟出去。
飞鸟起身,“我去四处瞧瞧。”自从知道几妖心悦余清和后,她虽然想看个热闹,但也没忘几人现在的处境。
领主说过,鸟类悬天一览知全貌,记住各条道各生门,才能在突发的危险境况中带着妖和人保全性命。当然,人是茨城事后加上去的。
“我没问你。”谢渔白他一眼,垂眼摆弄自己面前茶杯。这蛇什么事都要插一脚,无疑是揣了些该死的胆子。
山墨起身,“你们慢聊,我出去找点药。”说完也不看几人反应,径直走向门口。
萧簌也不愿和谢渔待在一处,“谁要和他聊?”
他将几个糕饼往手里一抓,几步便从山墨身后走至身侧,“我跟你一起。”
说着还往嘴里塞糕点,结果不慎被噎住咳嗽几声。
“怎么都不见了?”余清和买回半包坚果糖块,手里牵着余知意从门口进来,只看见谢渔一人垂头,稍显落寞地拿着茶杯喝茶。
面前的点心碟一空,他也没叫人撤下。
谢渔转头,余清和已坐在他身侧,他道:“他们都出去找事做了,我听你的一直在这等你呢。”
余清和拆开层叠大叶上的草绳,棕黄糖块大小不一,只是从一整个大块被敲碎成了小块,她拣出一块,“我什么时候让你等我了?”
随后将糖块放进嘴里,正瞧着他又会说些什么瞎扯道理。
她倒不知谢渔这人道理挺多,该说是巧舌如簧?
没收到休书,就是没休;没有官府盖章,就是没休;七出条例没依据,不作数...
一提到茨城的事,倒没有什么是对的了。
“清和走之前把手放我身上,不就是让我好好在此处等着吗?”谢渔笑着看她,替她倒上一杯新茶水。
“我是让你安生点,不要和其他人吵嘴。”余清和将糖块包朝他一推,“别以为我没发现你打算悄悄做坏事,把东西拿出来。”
谢渔不太情愿,从衣服里掏出一个小纸包,层层叠叠打开,原来是装了一指甲盖的特制雄黄粉,专坑害蛇族妖物。
余知意咬着嘴里糖块,咔咔作响,皱眉看向谢渔。果然如萧簌所说,这人看上去普通,其实装了一肚子坏水,要不是清和姐姐发现,他竟敢打算给他们下药呢!
下药后要做什么,他简直不敢想象!
余清和瞧着这小小一点粉末,伸手去摸没被阻止,更多了些好奇,问:“什么东西?”
“变小蛇的药粉。”谢渔简要回道。
却见余清和舔了一口手指上粉末,“我也能变?”粉末一股雄黄味,尝起来却是甜的,她对着地呸过几声,嘴里还是一股雄黄味。
“清和只能变...小猫。”谢渔说着,到后已经压低了声音。
“姐姐!”余知意忽然瞧见不知何时冒出的长尾巴,惊中将其捉住藏起。
余清和吓一跳,两只尖耳朵跟着蹦了出来,她忙伸手去压住。
摸到毛绒耳朵时,朝着谢渔瞪了一眼,“你倒是真不客气!”
这药粉效用也太快了,她还只尝了一点点。
谢渔必然是知道的,他知道还任由着她,瞧着她试,其心可诛。就是想看她笑话是吧!
“那我护着清和上楼休息会吧。”谢渔手覆在她手背,起身站在她身后,一脚提开余知意将人严实拢在怀里。
掌柜意外瞧见几人状况,派了个小厮前来。
“几位这是怎么了?需不需要小的帮把手。”小厮一来,将地上小孩扶起。
小孩脸上明显怒气,男子又走得快,一副生人勿近模样,“没事,我夫人忽然有些头晕,我带她回房休息片刻。”
原来是年轻夫妻,不过这小孩?
小厮瞧了眼这孩子,“人多手杂,公子还是将孩子也带在身边为好。”
十岁左右年纪,虽记了事,也得防着人花子啊!
“不用管他,又不是我们的孩子,他机灵着呢。”谢渔捉住悄悄掐他腰肉的手,凑近余清和耳边,“为什么掐我,难道我说得不对?”
一进房谢渔松开手,余清和就听他问:“难不成余知意是夫人的孩子?”
“胡说八道什么!”余清和也顾不上耳朵
尾巴了,一脚踢向他腿骨,“真不明白你日日想着的都是什么!”
“自然是日日想夫人。”谢渔俯身捉住她的腿,猝不防被打了手。
谢渔手白,被拍红一片。只是摸了一下,清和竟然对他动手,顿时有些委屈,他可是名正言顺的丈夫,不是什么三猫四狗。
余清和打得手疼,该死的谢渔骨头还挺硬,“谁让你又叫我夫人的?”
“我错了,清和。”谢渔低着头,动手解自己衣服,兀自说道:“伤口好像崩开了,有点疼。”
余清和手里握着自己尾巴,凑近去看,“真的?但我只是踢了你腿一脚,不是我做的吧?”
谢渔却忽然将人拢进外衣,笑道:“我骗你的。”
余清和抬头白他一眼,什么时候谢渔变得这么闹腾的?她也不清楚。
但最初他就不是个坐的住的,不然也不会总找出些零碎物件,日日跑来河边寻她了。
“是皮痒了想被刀磨磨?”余清和话间,妖力已经凝形作刀,没开刃硬硬顶在谢渔腹前。
“不想被刀磨。”谢渔缓缓松手,心思早就飘荡不知处。
余清和以手理理耳朵尾巴,大字躺在床铺上,虽然不困,但是这床比昨日前日大前日睡的稻草树枝好多了,一时很是舒畅。
谢渔摸过来侧躺床边,伸手去揽腰,被尾巴拍在手臂上。
余清和闭着眼没看他,赶下去了待她睡着人又会偷摸上来,像只小老鼠似的,“不准下药、贴符、施咒,悄悄去绑住别人,还有吵嘴。”
“嗯。”谢渔心想自己还可以放暗器挖陷阱,声东击西瓮中捉鳖,引狼入室兵不血刃,乖巧十分就答应了。
他越靠越近,腿和腿相靠,余清和一侧身,他就挪着去占了空位,贴在身后像块被子。
“清和是不是喜欢小孩?”谢渔声音轻哑,白日小憩硬生像是幕夜黏语,“那我们去捡个小孩当我们的孩子养,清和是喜欢女孩还是男孩?”
余清和睁眼,瞧见床面上几缕如溪流柔顺长发,不是她的。
谢渔也不怕被扯掉头发。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喜欢小孩自己跟人生去,跟她碎念什么。
仔细一想,谢渔也是到年纪了,像他这般年纪的早就有了几个后人,但是这关她什么事?
按照妖族的说法,她现在年纪还小,尚且考虑不到这种身后之事。
“我没拦着你另娶,你没孩子少赖我。”余清和话毕,被咬了耳朵尖。
她嘶一声,伸手去挠他的嘴,又被咬了手指。
“你是狗吗?就知道咬人。”她偏头捏着谢渔的脸,在他脸上拍过几下就见了粉。
谢渔埋头在她胸前,两人姿势有够别扭,余清和的腿搭在他腿上,他声音闷闷,“只是说和清和一起捡个孩子养,清和竟然这样打我。”
“走开点,不和你说了。”余清和按着他肩往外推,谁料人紧缠身上,比强穿进旧衣还要紧上几分。
“清和会嫌弃我吗?”谢渔声音像是从她身体里传来,震震滚进血液。
现在就很嫌弃了,余清和正欲说,就听见他的声音。
“其实我之前吃了点药,今生不会有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