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那位侯主她不梳妆 > 12. 行事大胆
    “呦!真的醒了?这时间卡的刚刚好,小爷看你就是在等小爷脱衣解带,拥你入怀这一刻,对吧?”谢连台表情明显松懈了下来,但同时还不忘嘴贱。

    “你这是在做什么!”沈旦挣扎着要坐起来,但被谢连台圈在怀里圈的死死的,一动不能动。

    “行了,小爷不嫌弃你,你倒是嫌弃上小爷了。这是为你好,那死胖子根本就不给你找医士,你都病成这样了再不安分点,小心真死了!”谢连台又将毯子裹了裹将四个角都压的实实的,以免凉气漏进去。

    医士?这称呼……还挺文雅。

    沈旦身上酥的发软,没什么力气同谢连台再闹,便依了他:“多谢。”

    谢连台冷“哼”一声:“你救我我救你,扯平了。”

    “不过你倒是坦然,一般女子若被陌生男子拥在怀里,第一时间定是惊慌失措,然后痛哭流涕喊着自己失贞。”谢连台这话里带着一丝调侃。

    沈旦无所谓道:“命都要没了还在乎什么?再说了贞洁是什么东西,你可能拿出来给我看看?天地之间先有人,才分男女。都没见男子在乎贞洁,为何要如此约束女子?”这话说着,同时还上下打量着谢连台,眼神颇有嫌弃的意味。

    谢连台倒是被这番大胆的言语有些震到了:“真是……从未听过的言论。”

    “你这小贼,一会儿‘医士’一会儿‘贞洁’,一会儿像读过书,一会儿又像没读过书,行事大胆思想又保守,你这人真奇怪。”沈旦撇撇嘴道。

    谢连台看沈旦现在又有力气跟他在这边扯闲篇儿,心算是彻底放下来了,至少暂时是死不了的。

    他还从未跟一个女人在一个被窝里聊天还斗嘴,要是让裴伯修那家伙知道定要笑话他了。

    但这种感觉……还不错?

    沈旦不知道脑子是烧糊涂了还是清醒,她本身也是一个活泼话多的人,此刻突然有了要给谢连台上一课的想法。

    “我同你说,我虽然没读过书也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我爹娘说了,人生在世什么都没有活着紧要,生死面前无大事。什么脸面、贞洁、钱财那些通通不重要,重要的是眼前之人,你能明白吗?”沈旦抬起头脸红扑扑的,一本正经盯着谢连台问道。

    这问题似是把谢连台问住了,他愣着许久没作声。

    “嗯?”沈旦在毯子里的手捏了一下谢连台的胳膊。

    这行为有些暧昧,沈旦没觉得,只有谢连台一个人像炸了毛的狸子。

    “好好说话,莫要动手动脚。”

    “我不是在问你么?”

    谢连台欲言又止:“若是……眼前之人因贞洁而死,又当如何?”

    “什么意思?”这话说的模棱两可,沈旦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转不动了。

    谢连台又道:“若是有人污你,说你失了贞洁,你当如何?”

    这话说的意有所指,沈旦有几分明白了,她看着谢连台的眼睛道:“若是我的话开始不会在意,但若是说到人言可畏的话,那我可能会去撕了那些人的嘴。”她低着头沉吟片刻又低声道:“但我终究是我,若这件事发生在别的女子身上她们或许会想不开。”

    “我不在意,是因为我的爹娘他们认为我只要健康快乐就好,认为没有任何事情能凌驾于我之上,我就是这样被教导着,虽然他们没有读过书,但是他们很爱我。”

    “所以最终如何选择还是端看个人……对吧?”谢连台声音嘶哑。

    见谢连台情绪逐渐低沉,沈旦思考安慰道:“不是的,这世道杀人不是只有一种方式,刀剑易躲,人言难防。若是易地而处,我们都未必能做出周全的选择。”

    谢连台彻底没了声音,头低着,眼睛被碎发遮挡的严严实实,看不清他的神情。

    沈旦不知道如何能安慰到他,把手从谢连台怀里抽出来,回抱回去。

    “阿岑,现在烽烟又起,边疆战争乱不断,大家连饭都快吃不饱了,贞洁真的没有那么重要……我的意思是说,如果你身边有因为这些事苦恼的女子,你便这样告诉她,无论如何你都很在意她。”沈旦缓缓道。

    沈旦以为谢连台没听到,又重复:“你要直白的告诉她,她有被爱着。”

    “我的意思是……”

    只听见谢连台“噗”的一下笑了出声,他抬起头眼睛里湿湿的,语带笑意:“你这家伙还真直白。”

    这人前一秒要死要活,后一秒又这种插科打诨,沈旦也没见过如此别扭的人。

    两人继续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时,船行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要到岸了。

    谢连台赶紧把一切都收拾的恢复如初,事毕,还又将沈旦和自己的手脚都绑了起来。

    这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不露半点痕迹。沈旦有些叹为观止,从来没有见过有人能将自己的手脚绑得如此的流利。

    刘家祠堂内烛火通明。

    刘孟頫跪在蒲团上虔心跪拜,列祖列宗的牌位都摆在供桌上,而供桌的最中心却是一尊佛像。

    “诸天神佛在上,一佑我刘家躲过此劫,二佑我刘家再得一子,三佑我仕途顺遂,若所愿皆成真,必去崇佛寺还愿,再塑佛祖金身。”刘孟頫虔诚拜三拜。

    近日他总是睡不好,眼皮直跳并且头痛欲裂。据传巡粮御史即将到来,按估算,这几日也应该到了,但是却迟迟未见通报,越是等着没有定数越是心焦。

    这么多年无所出,前段日子八姨娘又小产了,若再无子嗣难道刘家的香火就要断了吗?

    各种杂念在脑海中不断盘旋萦绕,刘孟頫愁的直叹气。已经在祠堂待了有七日,如此虔诚供奉,想必佛祖和刘家列祖列宗总是能看到心意的。

    “家主,不好了不好了!”小厮匆匆忙忙来报,但又不敢闯进祠堂,只得在门外敲门大声通报。

    “又怎么了?”刘孟頫现在犹如惊弓之鸟,听不得一个不好,面色不虞。

    “钱老板又把箱子搬来了。”小厮畏畏缩缩胆怯道。

    刘孟頫脸色瞬间阴沉,他大步迈出祠堂,走向了接客的正厅。

    正厅里钱胖子正悠哉悠哉喝着茶,见刘孟頫来了脸上虽然堆满了笑意,可依旧气定神闲坐在椅子上,话里无半分恭敬:“知县大人,最近的头风可好了?听下人说,你已患了七日的头风不见客。但我瞧着,这不是生龙活虎的吗?”

    “你又搬着箱子来做什么!”刘孟頫看着箱子堂而皇之的摆在院子中,十分不悦。

    钱胖子无所谓道:“又抓着两只老鼠,这回你来动手。”

    “不可能!你别太放肆了!”刘孟頫冷声厉喝。

    钱胖子放下茶盏,脸上的笑变为了冷笑:“不可能?你现在想跳出这艘船才是不可能。陈粟的死你脱不了干系,虽然不是你亲自动手,可你在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你自己心里清楚。”

    “这两只老鼠就是来查他的事情,若是斩草不除根,那春风可是会吹又生的。巡粮御史马上就要到了,你要一直在这里和我耗着吗?”

    刘孟頫面色森冷:“你威胁我?”

    “不不不,就是在商量。”钱胖子踱着步慢悠悠道:“毕竟这人我已经杀了一个了,再杀两个也没什么区别,但是。”他看着刘孟頫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需要你的投名状。”

    “我们合作这么久,你以为你

    不动手,便是干净的了吗?巡粮御史来查,我无非也就是个运粮的,左不过把之前拿到的银子都还回来。可你不一样,这所有的事要想运作下来必得是上面有人。”钱胖子用手指指了指上面,意有所指。

    刘孟頫冷笑:“若你犯的事可用银子做交代,威胁我做甚?钱老板怕不是比我还要懂大晏的律法?”

    钱胖子脸黑得滴墨:“那便就当做无法善了。你呢?我手里可有不少证据,牵扯到上面的人你一家又能活命吗?这生意你若想长长久久,痛痛快快的做下去,我劝你不要想着独善其身。”

    “我知道你是想不测之时,就将我扔出去当你的替死鬼。不动手杀人怎么都好说,可杀了人,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刘孟頫死死盯着钱胖子,恨不得咬下他一块肉来。

    “好”这声回应咬牙切齿的很。

    沈旦和谢连台被关在一个黑漆漆的木箱子里,什么都看不到,只是偶尔能听到外界的一些响动,什么“替死鬼”、“威胁”,但那些声音也微乎其微,他们只能感觉到装自己的这个木箱子在动。

    等木箱子再打开,他们发现自己已经被运到了牢狱里。

    霉湿的稻草乱糟糟的铺在地上,铁锈气、血腥气、排泄物的味道混在一起有股陈年的酸腐气,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

    那些壮汉把他们俩扔下,把门锁上离开了。

    “看来钱胖子和知县早有勾结。”沈旦道。

    谢连台虽不是什么身娇肉贵的小公子,但这个地方还是让他长了见识,捏着鼻子嫌弃的要命,寻找着一块干净的地方:“是啊,这县衙的牢狱应该不是普通人想进就能进的吧,说他们没有勾结都没人信。”

    怪不得之前哑姑屡次来都不受理这个案子,这么一来就都说得通了。

    沈旦身形虚浮,烧的都有些站不稳了,谢连台一看,赶紧扶着她在那块干净的空地上坐下。

    谢连台用手摸着沈旦的额头,手下的热度不减,眉头紧锁:“怎么还这么烫?那破画本儿教的什么东西!一点儿用都没有!”

    沈旦把谢连台的手拉了下来,双眸幽幽的看着他,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

    “没事。”沈旦抿了抿唇答道。

    谢连台走到门口拿起锁子,仔细看着锁孔开始研究。这锁芯儿看着有几分复杂,应该是近几年的新制式,但是不难撬,可能需要费一些时间。

    沈旦突然开口喊:“狱卒大哥,我要见知县大人,我有话要同他说。”

    这声音出得突然,谢连台吓了一跳:“你做什么!”

    沈旦没有理他,直至喊到狱卒过来。

    狱卒不耐烦道:“吵什么吵!知县大人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沈旦面色清冷:“狱卒大哥,这件事有关知县大人的性命,你若及时通报,知县大人说不准事后还有赏。”

    狱卒眼睛咕噜转了几圈:“行,你等着。”转身向外走去。

    “你叫知县来,便是要杀了那胖子?”谢连台问。

    “是也不是,我并非是要杀了他,只不过是想暂时保全我们自己。钱胖子知道我来调查的事,必要取我性命。我要保命,你要离开,就必须离间他们二人。”沈旦闭眼答。

    “我可以试着把这锁子撬开,然后再一起逃出去,不必和他们谈条件。”

    “呵,还说你不是小贼,连锁子都会撬。”

    “这件事总归要解决的,逃能逃到哪里去?逃出去之后,他们一定会给我们安上各种罪名围剿我们,并非长久之计。”沈旦睁开眼,眼中迸射出一道精光:“我要让我们光明正大的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