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那位侯主她不梳妆 > 13. 诱惑
    刘孟頫跟着狱卒引导来到沈旦这间牢房,只见两人靠着墙坐在地上的杂草堆闭着眼,休养生息,完全没有狱卒说的那么急迫求见。

    谢连台听到来人的脚步声先一步睁开了眼,沈旦没有动静,不知是睡过去了还是晕过去了。

    刘孟頫见状冷笑一声:“急着叫人来通报要见我,但看着二位在这牢狱之中如此悠哉,看来是我误会了。”说罢便转身要离去。

    “你着什么急,等等!”说这话时,谢连台蹲着轻轻摇着沈旦。

    “大人且慢。”沈旦轻拍了拍谢连台的手,示意自己醒了。其实她听到刘孟頫来了,只是疲惫的睁不开眼,强撑着睁开眼:“这些话我需要您屏退左右,仔细讲给您听。”她看着刘孟頫身边的狱卒,眼神示意。

    刘孟頫不知道沈旦在打什么名堂,但还是挥了挥手让狱卒远离。

    确保狱卒听不到他们之间的对话,沈旦才开了口:“那我就开门见山了,我可以救大人。”

    刘孟頫面色瞬间黑沉下来,眼中带着一丝警惕和杀意:“本官不懂你在说什么。”

    沈旦缓缓开口:“大人,您和钱胖子合作不会有好下场的。商人逐利,你给不了他想要的,他便会立刻舍弃你。今日他同你合作,保下了你,那明日他亦可同别人合作,背叛你。那大人岂不是成了他手中的玩物,任他随意宰割你都难以翻身。”

    “你到底想说什么?本官怎么可能和那种人合作!”刘孟頫否认。

    谢连台扶着沈旦站了起来,走近刘孟頫:“大人,我们被钱胖子抓了,深夜装在一个大箱子里被偷偷摸摸运送到县衙牢狱,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您堂堂一个县令如今和他合作,定是被捏了短处。但这些都不是最要紧的,重要的是您的死穴被钱胖子拿在手里,您踏实吗?”

    刘孟頫眼中闪过一道精明:“这是本官自己的事,怎么?你有何见地?”

    “我可以帮你解了这危机,但你得放了他。”沈旦手指指着同时回过头看着谢连台:“这人同我无半分关系,被抓也属意外,我们之间的事不必牵连任何人。”

    谢连台急道:“不必……”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沈旦:“大人以为如何?”

    刘孟頫摸着自己的八字胡思量着:“要求只有这些?”

    “自然不是,想必大人也知道我被抓的缘由,一切都是因为阿粟之死。钱胖子害了他,冤有头债有主,我自是要去找钱胖子把这笔债讨回来,所以我和大人的目标是一致的。我只希望若我解决了大人的麻烦,到时候,待我将钱胖子告上公堂,大人可以秉公执法,还阿粟一个公道。”说这话时,沈旦低下头,有了几分恭敬。

    刘孟頫当然知道陈粟是怎么死的。半月前陈粟突然告上公堂,说钱胖子在军粮中掺了假,希望他能秉公处置。军粮掺假之事事关重大,上上下下要累及多少人,自然要好好处置。这样的大事不能让一个劳工坏了,他将人打发了回去,让钱胖子好好管管他的人,没想到隔天钱胖子就将人解决了。

    他做官二十余载,名利场上无非是钱权交易,不要紧的事怎么打发糊弄过去都可以,可这事关粮饷,今日被一个劳工发现了猫腻,明日巡粮御史一来那更是如破窗点灯都将暴露在人前。

    这些年他手底下从没出过岔子,有事动手当然可以,可这件事做的太不精细,像连锁反应一样,一而再再而三带出来一堆人,要杀的人一个一个冒出来没完没了。可以趁此机会一网打尽,钱胖子不能留,眼前这人也不能留。

    刘孟頫看着沈旦,见她似乎还不知道他在这件事中的手笔,沉思片刻道:“可以,但总要有个期限。”

    “三日,三日之后我把您要的东西给您。”

    “那这三日总要有个押物。”刘孟頫指着谢连台:“这三日他留在这里,事成放他离开。”

    “大人,我……”

    “好。”谢连台一直听着他们二人的对话没出声,突然开了口:“我留在这里。但你总要先给他治伤吧,他现在身子虚弱怎么能完成你交代给他的事情。”

    “可。”刘孟頫痛快答应。

    沈旦欲再多说些什么,谢连台却语调散漫道:“你不必担心小爷,小爷命大着呢。”

    事已至此,担心也无用。

    沈旦被狱卒带离了牢房看管到了刘府别院,刘孟頫派了大夫诊治配药,用药晚加上身上伤口被脏海水浸透,高烧反反复复,整整一天一夜才退了热。

    等她再醒来时日头已至正中,屋内一个人都没有。沈旦一天一夜水米未进,此刻咽喉干渴,腹中空空。

    门上映着屋外两个把守的影子,沈旦见着立刻开门要了一碗粥。

    不一会儿仆从便送来了清粥和小菜,一同前来的还有刘孟頫。

    沈旦低头喝着粥没搭理,刘孟頫先开了口:“既然已醒,何时去拿东西?”

    “今晚便可。”

    刘孟頫款款坐在沈旦对面,斟了一杯茶水:“他常待的地方只有永昌号和宅子,陈皮街最里,有红灯笼挂在树上的那户便是他的宅子,东西放在何处你自己去寻。”

    沈旦放下调羹用袖子擦了擦嘴:“这些东西可是您的把柄,他会放在如此显眼的地方吗?”

    刘孟頫身子微微后靠:“你以为会在何处?”

    “有这个坠子的地方。”沈旦从怀里拿出一个红豆坠子扔到了桌子上。因这坠子看着雅致,不像是钱胖子会用之物,所以早些时候在和钱胖子说话时从他身上顺手取来。

    刘孟頫:“鸣萧楼?”

    ——

    鸣萧楼是镇子里唯一一家相公堂子,里面都是供他人享乐的各色美男。原本这个小镇子是没有这种新潮玩物的,这是很久以前外族侵入,用来凌辱俘虏专门开设。战乱平息后,这个堂子便一直保留了下来,后来被人买走再次用来谋财。

    红豆坠子是楼里的每一个相公独有的坠子,豆子穿线的内圈里会刻着每一个相公的名字。若非亲近之人,这种私人之物不可能随意赠送。

    沈旦从小到大不知来了多少回镇子,但从未听说过有这样的地方,新奇的很。要不是现在身体有异,沈旦定是要好好逛逛的。

    她站在楼前看着这楼烛火通明,竟有些恍惚感,这楼和这镇子太不相配。周围的人来来往往、相公们搔首弄姿。沈旦实在不适应,她人还没踏进门口,只在门前停留了一下,便有一个样貌勾人的相公上前勾搭。

    这相公倒是挺有眼力见儿的,沈旦来这里之前,在刘府可是精心捯饬了一番,只见现在的她身着青缎蓝衫,腰束五彩丝长穗宫绦,俨然一副翩翩公子哥的形象。来这里逛,兜里也要有点实在的东西,所以又和刘孟頫额外要了些“嫖资”。

    “这位官人看着年纪不大,是第一次来我们这里吗?”相公眼神拉丝的看着沈旦。

    虽是第一回来,但也不能漏了怯,沈旦淡定道:“是,这楼中有什么好玩的吗?”

    “那可就多了,您随我来。”这相公一把环上了沈旦的胳膊,拉进了楼里。

    这楼里是三进的楼层,一进门就可看到正厅上面悬挂着两只大红灯笼分别写着“鸣”和“萧”,与外面看起来的热闹并不相同,进来装修十分的雅致清冷。前厅迎面是一座紫檀木雕竹纹裙板隔扇,厅内摆着花梨大理石大案,上面置着名人法帖和数十方宝砚。四周二三层小楼环绕,有连廊相通,地面铺着青石板和杉木板。

    楼里的热闹与这布置却又十分的违和。沈旦没进门前就闻到浓浓的脂粉香与酒香混杂着,一进来看到眼前靡乱的景象,更是一时呆愣反应不过来。

    大厅里酒席之间热闹非凡,丝竹管弦不绝于耳,有的人们围坐玩击鼓传花,花落谁家便由身边的相公陪饮一杯酒,或行酒令输了的客人便被众相公围着灌酒。

    相公们内着红紫女服,外罩薄纱,穿梭其间斟酒

    布菜,每动一下,手腕脚腕上的银铃随着动作哗啦啦作响。每个人都极尽讨好,时而倚在客人交头肩头咬耳低语,时而故作娇嗔,将酒泼在对方手背上,于是哄笑声更大,酒色之气更浓。

    楼里的装饰和氛围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让人头晕目眩。

    沈旦感觉自己的后背上像有虫子在爬,一阵酥麻。回头一看,那相公用指尖在她后背上来回游走,媚眼如丝道:“客官,您看您喜欢哪般花样啊?”

    “这些……太大胆了,我喜欢内敛些的。”沈旦答,将几锭银子给了这人。

    那相公掂一掂银子,一副“你来着了”的样子:“有,这几日刚来了一个新人,您请上二层雅间稍等,我给您叫人去。”

    说罢,他便招呼着另一个人将沈旦送上了二楼。

    送来的人走后,沈旦偷偷掖开窗户,扫视着一楼的人,钱胖子并不在内。

    听着门外传来上楼的声音,沈旦立马又把窗户关上。

    这次进来的,从长相上看倒是颇为文静清秀,一进来把门轻轻掩上,行礼道:“官人唤奴家阿茶便可。”

    “哦,坐吧。”

    得了令,阿茶起身坐在桌子旁边,沈旦倒了一杯茶递给了他:“你不必紧张,我不会对你做什么,这次我来是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阿茶接过杯子轻轻啜了一口,乖顺道:“何人?”

    “青竹。”

    他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儿:“听过”

    “可有什么相好?”

    “像是被长期定给了一个人,我来之后没见他挂过牌子。”

    沈旦又问:“你可知青竹和这相好关系如何?”

    “听其他人说,这人宠爱极了青竹,什么要紧东西都往他这放。若不是青竹是男儿,要不然旁人还真以为他是那人当家主母呢。”阿茶勾唇浅笑着。

    既然如此,那刘孟頫要的东西定是在青竹这儿无疑。

    “官人要我陪着,就只做这些吗?”阿茶慢慢挪到了沈旦身边,一只手抚摸着她的脸,另一只手挑着她的下巴:“阿茶,有些好东西要给官人看呢。”

    话中诱惑之意甚浓,只见阿茶眉眼含笑,竟然贴身上前厮磨着。

    沈旦“腾”的一下站起来:“不……不必了,我不需要。”

    可对方仍然不放弃,贴着站起来,双臂缠着沈旦的脖子,在她耳边轻轻呼了一口气,随即轻舔了上去。

    动作之快沈旦完全来不及反应,只觉得耳边一阵温热,全身上下像过电似的,气血上涌,脸色迅速从耳根子红到脖子。

    她立马把阿茶胳膊拉开,转身把他压到了桌子上。

    “疼。”阿茶痛呼一声,蹙着眉像有几分委屈:“官人原来喜欢这样吗?”

    这简直就是天大的误会!

    沈旦急忙松开手:“不是……我不同你干这事……我下手重了些,你无事吧?”

    阿茶活动活动手腕,欲说些什么。

    突然“咚”的一声,只见他一头倒在了桌子上。

    沈旦推了推,发现他睡得很熟,可以确保一个时辰之内醒不来。

    “终于倒了。”沈旦吁了一口气。

    她看了看袖中从家出来时特意磨好的一罐天仙子药粉,终于派上了用场。这药粉无色无味且有毒,用量要十分谨慎。之前她和沈牛常常打猎用,给动物吃的剂量要多些,但若是给人吃,只要放一点点就可以将人迷倒。

    沈旦把阿茶扛到了床上打量着,要不说门口招揽沈旦的相公有眼力劲儿呢,大概是为了匹配得上她,找的这阿茶竟跟她的身量都大差不差。

    沈旦三下五除二脱了他的外衣,给自己换上便往门外走。外面依旧热闹,无人注意这边发生了什么,沈旦沿着整个二楼摸了一圈,每间房间里面无一不在欢好,始终没找到青竹房间所在。

    正要往三楼走去,蓦然,她看见一个熟悉的侧脸在楼梯口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