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那位侯主她不梳妆 > 18. 抓住技巧
    秋末的天极高极蓝,阳光倾斜着洒下来,投射下的光斑把一地枯叶也染了色。风也有了重量,带着一股隐隐的清冽的味道,直往人的鼻子里钻。

    沈旦用完早饭就告别了花老板和哑姑,离开小庙子村这么久,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想她。

    走时花老板还叮嘱着她以后来镇子上只管找她,哑姑留在了花老板店铺里帮忙,至于帮什么还没定,但是花老板说哑姑虽行动迟缓,但是个聪明姑娘,学什么都能学会,留在店里迟早用的上。

    村子离镇子路程尚远,平日里来一次镇子,都是村里人一起商量好日子,谁家卖东西,谁家买东西,数好人数统一坐着村长家的驴车来,最后一起回。要是单独来一次镇子是很不便的,没有驴车至少要走一天。运气好时,要是有别的村子的人驾着车路过,还可以蹭一段路。

    现在这个时辰人们都往镇子里赶,没有人往回折返也就没有车可以蹭。沈旦来时来的轻巧,但回就只能慢慢走了。

    秋高气爽,一路上倒是也没有那么枯燥,偶尔路过一个荒野间的野塘,沈旦也会打打水漂,时间流转已日暮西山,她打算花点时间打只野鸭子吃。

    这段时间身上发热还有伤,已经很久没有洗澡,正巧这塘子出现的赶巧。虽不怎么干净,但是也可以在抓鸭子时凑乎游一圈。

    沈旦拿出腰间的临行前花老板给她装水的水葫芦,一个扎猛子下了水。她把葫芦顶在头上,只露出眼睛潜在水下,顺着水流慢慢漂向鸭群。

    野鸭警惕极高,但是它们视力不好,视觉上分辨不出葫芦,沈旦默默漂着,等到漂到鸭群正下方,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一只鸭子的脚脖子往水下拽。鸭子被拉下了水,一开始翅膀扑棱挣扎,后来慢慢使不上劲,就被制服了。

    沈旦上了岸,抓住鸭脖用力拧断,杀了扔在一边升起了火。

    这边算是一片芦苇地,空无一人,沈旦用厚石片当凿子砸了几只粗树枝,又将树枝略微打磨光滑,无所谓地将外衣脱下来,简单搭了个晾衣架子和烤鸭架子。

    这野鸭子倒是肥,沈旦三下五除二就将其羽毛一拔,没有匕首就从塘边找了一片薄片页岩充当刀具,然后剖开。将内脏收拾干净后,见皮肉之间有一层厚厚的油脂间隔着,这样的鸭子烤起来是最香的。

    油脂经过大火的烘烤之后慢慢流出,鸭皮可以烤的金黄酥脆焦香,而里面的鸭肉在油脂的包裹中不会变柴,反而烤制的过程中肌肉开始酥软,油脂沁入后会更加软嫩。

    当中间的油脂逐渐变薄,变成油渣时,便是食用的最佳时间,鸭皮色泽金黄,口感酥脆,鸭肉嫩而不柴,中间的油渣起到了中和味道的油香,更丰富了口感。这就称得上是外酥里嫩。

    沈旦还有独家秘方——地椒。这种植物耐寒野生,且分布广,每年和沈牛秋猎的时候,若是抓到了可以吃的小野味,他们就会用地椒搭配着烤,即使没有别的调味品也香的很。这东西每年六月到八月是生长期,他们会采很多带回家磨成粉,这样家里用或者外带就很方便。

    沈旦用粗树枝穿上洗干净的鸭子,把地椒捣碎抹在鸭子的肚子里和皮上放到架子上烤了起来。

    说起来,像他们这样的猎户其实比普通人家要好活一些,吃不上粮食但想想办法总能沾到些荤腥,总之饿不死,在这样的荒年难得。沈旦看着夜空中的月亮,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特殊的香味开始在火堆上弥漫而出,香味很浓郁,鸭子本身的那种土腥味闻不到半点不说,更有着一种只属于它的诱惑。鸭子在沈旦慢慢的翻转中,鸭皮渐渐变成了金黄色,配着那浓香,分外诱人。

    “簌、簌”野塘旁左边的芦苇丛里发出声响,不知是人还是动物悄默声地走来。

    沈旦瞬间警觉,静静将晾衣架上的衣服取下穿好,慢慢手捏成拳头,将身体隐入另一半的芦苇丛。

    她将呼吸放慢,从芦苇丛缝隙里漏出一只眼观察着外面。烤鸭还在架子上,火堆将周围照的亮堂堂,一只穿着黑靴子的脚从芦苇丛里小心踏出。

    那人身影逐渐显现,又是一个黑衣蒙面人,手里还拿着一把长刀。这人沈旦并不认识,是来找她的吗?她平日只在小庙子村待着,并无仇家,也总不会是之前被偷了粮食的人家来寻仇,犯不上。

    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刘孟頫。

    钱胖子知道他的秘密,如今死了。现在只有她还知道他的秘密了。

    沈旦放轻动作慢慢向后退着,尽可能小心翼翼,可惜天不遂人愿,芦苇丛里树枝、杂草什么都有,倏然,就有那么一脚踩出了清脆可闻的声音。

    说时迟那时快,沈旦毫不犹豫转过身迅速奔逃,她没有回头都可以知道后面的人追的多么迅猛。一时之间芦苇丛里的芦苇“七零八落”,“唰、唰”几声倒下一片,待人经过又立了起来。

    屋漏偏逢连夜雨,沈旦这几日内伤好了,可皮肉上的伤总是不可能都好全,这么一番追逐,又扯得旧伤隐隐作痛。

    这么逃下去不是办法,体力耗尽必死无疑。

    “大哥,有话好好说,别上一来就打打杀杀啊,咱们停下来商量商量行不行?”

    沈旦气喘吁吁道。

    那人却像个聋子一样,只知道追,完全不搭话。

    沈旦咬咬牙,奔向塘边的淤泥坡,这地湿滑,跑在上面自然是慢了几分,那刺客转眼就追了上来。对方踩着一块大岩石腾空跃起,持刀直直逼来,沈旦瞬间侧身闪躲,耳边刀破空之声余韵未过,她同时飞起一脚直接踹向对方小腿。

    淤泥坡满是稀泥,那刺客毫无准备又躲闪不及,瞬间失去重心重重滑倒在地,刀也远远摔在一旁。沈旦眼疾手快从地上抓了两把泥沙朝那人扬起,一时间空中泥沙飞扬,刺客赶忙将胳膊覆在眼睛上避免泥沙入眼。

    破绽已现,沈旦一个俯冲一跃而上,手中抓着刚才为鸭子开膛破肚的薄页岩片袭向对方的脖子。刺客毕竟是刺客,缓冲的时机一过,见沈旦袭来,眼睛瞄准她持利器的手,起身的同时抬手制住,顺带着借力转了一个圈将沈旦扔了出去。

    怎么只要和这些男人打架就总要将她扔出去,她还是太瘦了,不压秤。以后不管吃什么还是要多吃些,丰腴些打架的时候就不用飞来飞去了。

    都怪这人出现的时机不好,好不容易烤好的鸭子还没吃就来了,这难道就是人们常说的:煮熟的鸭子飞了?

    沈旦虽然被摔得七荤八素,闭着眼龇牙咧嘴,但小心思一点没少。

    刺客看沈旦迟迟未起,以为她晕了过去,但是又不敢掉以轻心,从一旁捡起刀后试探走来。

    走到跟前见沈旦依旧闭着眼,不知死活,刺客举起刀捅了下去。说时迟那时快,沈旦也是一跃而起,精准抓住刺客手腕,身体猛然向右扭转,同时一脚将刀再次踢飞了出去。

    她力气极大,这一扭把刺客整条手臂掰到里极限的角度,只听“嘎巴”一声,那人的胳膊脱了臼。他吃痛一声,身体被迫跟着沈旦的力道一起扭转,一时之间难以动弹。

    沈旦扭身的同时右腿顺势向后一别,刺客本来就因为手腕被拧重心不稳,被她一绊,整个人脸朝下向前扑倒。

    沈旦蹲下将他翻过来,但是没放手,低头质问:“今日不巧你遇上我,这一招我常在山里抓野猪用,你也是享福了,还能让我使出这一招。说,是不是刘孟頫让你来杀我!”

    那刺客依旧不答话。

    怎么个意思?不能是个哑巴吧?沈旦想着应该不能。不过之前镇上说书的说过,杀手一般不会告诉别人雇主的信息,是一份工种的涵养来着。

    沈旦瞬间涌起了一丝敬佩,遇到命都被拿在别人手里的情况下,还依旧这么有操守的人不多了。

    这人捏在手里放了指定不成,那是放虎归山,但是又没了别的办法,正想着要如何处置,刺客面露凶光,一根针穿破黑面巾直向沈旦命门射来。

    还好沈旦时刻警惕着,见他眼神不怀好意时起了防备,针出来的一瞬就一个跟斗翻身而走。

    一天只吃了些早上的番薯粥,出来不仅下塘子抓了鸭子,又经过一番打斗,本就有伤的身体更加虚弱不堪。沈旦感觉眼前的天地都在旋转,摇了摇头一时没站稳打了个趔趄。

    刺客也是瞅准了这一时机,拳头裹挟着阵阵劲风,呼啸而出,直击要害而来。沈旦双臂交叉格挡,脚被逼的直往后退,在地上一阵摩擦。

    眼看僵持不下,这架需要速战速决。沈旦用食指和中指从衣袖暗中夹出瓶子,将地椒粉撒出,二人眼睛糟了灾,都止不住的流眼泪,地椒粉随着风从蒙面巾下飘进去,鼻子止不住的发痒,两个人开始停下面对面地打喷嚏。

    这一招可谓是伤敌一千自损一千,但是不要小瞧一个刺客的修养啊!

    看着刺客涕泗横流,却仍旧顽强不息冲过来,沈旦真是想仰天长啸。

    “又来!”

    好在现在本就天黑,那人流着眼泪看不清路,沈旦在他到身前的一瞬间,一个跟斗翻至了他的身后顺带踹了一脚,那人因惯性还在往前冲,眼看前方有棵大树,沈旦放下了心。

    他要是一头撞了树上撞晕,倒是可以消停了。

    沈旦看着,只是到了树下,那人脚下突然踩到了什么,身体瞬间失控急急扑上了前,电光火石间人便没了动静。

    晕了?

    沈旦两步一小步,三步一大步警惕地走到树前,手指戳了戳肩膀:“喂,醒着么?”

    果然还是不答话,又戳了戳,那人的脑袋突然耷拉了下来。

    沈旦心下疑惑,正要转到正面看个究竟,视线往下一移,眼睛再也挪不开了。

    一把刀的刀尖从他的身体穿过足足两寸,血正一滴一滴从刀尖往下淌着。

    不知为什么有些呼吸困难,她深呼吸了几下开始大口喘气,慢慢将脚步移到正面,将染了地椒粉泪流不止的眼睛擦了擦,才看到了全貌。

    刚才打斗时不知到飞到哪里的刀,此刻正插在眼前这棵斜柳树的树杈缝里,刀尖朝外斜指下方,像是钉死了一样,即便插了个人上来也不见有半分腾挪。

    死了。

    沈旦心下一空,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杀人了?

    时间像静止了一样,一时间她听不到任何外界的响动。等她反应过来时,心瞬间狂跳,感觉五脏六腑都在随之颤动,血液凝固,手脚冰冷。她感觉头昏脑涨,也感觉要爆体而亡。她感觉自己呼出的气体都是冰的,导致她鼻尖冰凉,随后四肢百骸开始发麻发虚。

    怎么办!

    怎么办!

    沈旦抱着头蹲在地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跑!

    对,跑!

    沈旦站起来,顾不得起来的一瞬间眼前一片模糊,只埋起头跌跌撞撞往前跑。

    夜里行路本就艰难,可眼下顾不得许多,无所谓去哪里,总之先逃出这个地方就好。她不管不顾,无论是平地还是密林,无论是洼地还是丘陵,她一直向前奔跑,从未回头。

    不知道跑了多久,东方鱼肚渐白,沈旦终于脱了力,摇摇晃晃又往前走了几步,终于倒下。